《魂牵梦鬼痴甜爱》梦溪小飞

12、第十二章

　　“今天来看我吗？”

　　“今晚没空。小爷我忙着呢。”

　　“昨天还有前天你也说没空，结果你还是来我家侍候我就寝，还外加暖床。看来我在你心里地位还蛮高嘛。即使你颇为繁忙，却依旧挤出时间来看我。Mua，明湛真乖。亲一个。”

　　“你少恶心我。你自作多情。我可没给你暖过床。”

　　“是我想帮你我的病基本痊愈了。你功不可没，我想犒劳你一下。我们今天去餐馆吃一顿怎样？我对你朝思暮想，辗转反侧。一天见不到你我就心慌。”

　　“一天见不到你我就安心许多。”

　　“今天是我18岁生日。我中午已经和家人庆祝过了。我晚上很想和你庆祝一下。”

　　“哟，成人了啊。我今天给你组个同志炮炮团怎么样？你想要多大规模啊？想玩什么情景模式啊？”

　　“你一个就够了。”

　　“看来今晚不见你就不够哥们了？好吧，晚上见。不过，你的成人礼可就泡汤了。”

　　“我不急，慢慢来。”

　　“你来我家看看吧？我给你发地址。”

　　“好吧。晚上见。”

　　卫苍擎乘坐空荡的公交车，穿梭徐行在依旧熙熙攘攘，吵闹不眠的幽幽深夜中。他侧头望向窗外，目光漫无目的地游荡飘摇在漆黑夜色中为生活劳苦奔波却大多碌碌无为的茫茫路人身上。

　　公交车渐行渐远，窗外的世界渐渐变得昏暗无光，冷清寂静。

　　殷明湛家住在A市的郊区，这里僻静安宁且植被油绿旺盛。傍晚时分，最后一丝喧嚣伴随最后一缕阳光退去散尽。

　　也许有人说，这里像是被喧闹且灯红酒绿的都市夜生活边缘化的幽暗偏僻角落。或许还有人说，这里是唯独没有被城市夜晚的浮华虚伪与纸醉金迷玷污的纯洁圣地。

　　卫苍擎下了公交车，步行至殷明湛家。卫苍擎朝北面遥遥望去，那里是A市公墓。那块幽深诡秘的正方形绝对黑暗区域坐北朝南，以绝对优势占据任何光明都难以攻破的城池战线。

　　一阵微风从北面吹来。十月中旬，却寒风凄厉，穿身锥骨。那片散发着名为死亡气味的区域，似乎绵延不断地向外围倾吐来自地狱的莫名邪气。

　　那种不知从何而生，团团纷扰难辨与依稀不清，且邪力未知的污气，完全侵吞了黑色区域上空所有可做丝微抵抗的磅礴正气。世间正难克邪，世风晦昧难安。

　　卫苍擎一阵战栗，心下一紧。他收回视线，低下头，刻意忽略含带在微风中的阴邪寒气。他柔软痴情的内心却突然温暖热切起来。

　　对，就是今年鬼节那晚，在那个极阴极寒，幽魅邪气冲天的公墓。卫苍擎第一次看到那张使他顷刻间心生荡漾，春心萌动的面庞。那张面庞偏偏苦泪纵横，使他心生怜爱，久久挂念。第一次和那双细长的双眸对视。那双眼睛偏偏泪珠翻涌，痴痴传情。

　　卫苍擎暗自苦笑低叹，他这段爱恋姻缘为何会从这扫尽众生，却鬼魅丛生的公墓开始。

　　卫苍擎在殷明湛家楼下来回踱步，在心底细细回味着日日夜夜迫他心动的繁枝末节。

　　时间徐徐前行，卫苍擎查看了一下手机。十分钟匆匆而去了，殷明湛还没有回复他刚才发出的短信。

　　卫苍擎多次拨打殷明湛的手机，手机一直无人接听。卫苍擎困惑丛生。殷明湛怎么回事？

　　卫苍擎按响门铃，对方没有询问来客身份，直接放行。殷明湛家的房门被缓缓打开。

　　卫苍擎当即看到身穿家居服的殷明湛赫然出现在门口。殷明湛神情黯淡，略显呆滞，并没有向卫苍擎打招呼。

　　卫苍擎微微一愣，顷刻间怒意骤生。

　　“明湛，你怎么回事？我在你家楼下等了你15分钟。如果你有事因而不能和我出去吃饭，你也应该告知我啊。你往日不曾如此行事。”

　　殷明湛的眼神愈加显得呆滞，他痴痴地直愣愣地端详着瞠目切齿的卫苍擎，面无表情，且良久不语。

　　“明湛，你怎么了？突然身体不舒服吗？”

　　殷明湛依旧不语。

　　卫苍擎一如往常地抬手，想爱怜地抚摸一下殷明湛的面颊。不料，殷明湛动如脱兔般极为敏捷地躲闪开了。卫苍擎轻而易举地扑捉到殷明湛显而易见的反常。

　　“明湛，你，怎么了？”

　　殷明湛的双眸渐渐被眷恋，深情，悲愤，怨怼所侵蚀。各种模糊不清难分彼此的情感交织缠绕混淆在一起。他的眼眶微红，百感交集的心绪渲泄而出，一滴泪珠轻易间涩涩滚落。

　　卫苍擎心下一凛，心中却顿时豁然开朗。

　　“你，你是殷明琅，对吧？”

　　“原来你还记得我。”

　　卫苍擎内心一颤，身体微微一怔，心想这可怎地回应。他刚才就基本参悟殷明琅心中苦楚的原因。卫苍擎拧了拧眉，心中困惑难耐。

　　这哥们虽然第一次见面时似乎有点中意我。但之后两次见面时，都对我很冷淡，根本就没把我当成朋友看。殷明琅今天这是怎么了？很是蹊跷。我这会在做梦吗？没有啊。

　　“你，你在怪我？怪我忘记了你这个，这个朋，朋友？”

　　卫苍擎挠了挠头，他完全不知所措，感觉实难回应。

　　殷明琅眼神中变幻出些许恨意，缄默不语。

　　卫苍擎心中咯噔一下，脸色微微发白。心想，完了，我说错话了吗？那我岂不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这哥们的挚友是鬼魂，我死惨了。

　　卫苍擎思绪一转，心想他得赶紧转移话题。卫苍擎展露春日般温暖的微笑。

　　“请问明湛在家吗？我和他有约。”

　　殷明琅眼珠微微一转，一道思绪闪过大脑。

　　他答道：“他不在家。我听我妈妈说，你今天过生日，你们有约。我妈妈有些家务事要我去处理，他却主动请缨。他根本就没必要出门，他完全可以留下来和你赴约。他是有意回避你。”

　　卫苍擎微微一怔。

　　“不可能。他不会刻意回避我。我不相信。”

　　殷明琅微微一笑，笑容中有一丝邪魅。

　　“那你去问我妈妈好啦。”

　　倏然间，卫苍擎被淹没在失望，腥涩与怨怒的狂涛巨浪之下。殷明琅眼神中闪耀着一丝淡淡的得意。

　　半晌，愣头呆脑的卫苍擎才回应道：“不麻烦阿姨了。我信你。总之，殷明琅，见到你很高兴。拜拜。”

　　卫苍擎抚摸着自己憋闷，甚至疼痛到麻木的胸口，同时转过身。他清晰地听到殷明琅“呃”了一声，他却无心无力去理会。

　　卫苍擎闭紧双眼，竭尽全力控制自己难以遏制且几乎轰破大脑的爆炸性思绪。只有满心希冀，才得满心痛楚。明湛，你对我何必如此绝情，你何必不辞而别。

　　“苍擎。苍擎。”

　　殷明琅扯了扯卫苍擎的衣袖，卫苍擎许久之后才反应过来。

　　卫苍擎转过身，他实难强颜欢笑，所以面无表情地问了一句：“殷明琅，你还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