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八章 ...
-
“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一次性问完。”尽管被绑着，周敏的态度仍然很拽，似乎一点都不怕大家把她怎么样。
惊蛰见她如此态度沉吟了一会，拿着手电筒照着她的脸，冷声问“怎么出去？”
周敏眯着眼睛，“出不去。除非。。。”
“除非死七个人是不是？你以为我们还会相信你？现在死的人早就超过七个人了，但是我们依旧出不去。”惊蛰抢过话从地上捡起匕首在周敏面前挥了挥。
“你以为随便在哪里死七个人就行了么？七个地方分别死七个人才行。现在真正死的有意义的人不过才五个，还差两个。”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肆无忌惮的杀人？难道就不怕人不够凑成七个么？”惊蛰继续追问，显然还是不相信周敏。
“我不杀人，你们怎么会害怕的四处逃窜从而躲到有鬼的院子里呢？而且即便是现在，凑齐剩下的两个也是绰绰有余。那两个丫头已经被我逼到了有鬼的区域了，那里只有两个院子，她们只有一半生还的可能。现在就差一个了。”周敏话语里带着笑意，扬着脸意味不明的看着惊蛰。
“惊蛰，你。。。不会相信她吧？”陶萱独自退后了几步。
“自然不会，明天一早烧了一间屋子就可以出去，我为什么要听她的去杀人？”惊蛰嘴角噙着笑，定定的看了一眼周敏。随后开了门准备出去。
“你去哪？”季思宁一把拉住惊蛰。
“周敏已经被抓住了，我去把她们找过来，大家聚在一起安全一些，而且那边的屋子我们还不能确定哪间有鬼。我把周敏捆的很结实，你们可以安心睡一觉，明天我们就可以离开了。”惊蛰说完，就关上门下楼了。
“那两个女的死定了。”周敏忽然幽幽的说，“你们也快了。如果你们倆只能活一个，你们会。。。”
“呵，为什么就是我们死？就算惊蛰是去杀那两个女的了，剩下的一个人怎么就不会是你呢，你可是被绑着，毫无还击之力。显然把你扔到那间屋子容易的多。”陶萱走到门边拔下了斧头，走向周敏，突然低声道，“我们现在就可以把你扔到那间屋子里去。”
看到周敏脸色难看，陶萱颇为满意的直起腰，走到桌子边扶起倒地的凳子坐下，手里一直握着那把斧头。季思宁打开了窗户望着旁边的屋子出神，四周太黑了，屋子已经完全和黑暗融为了一体，什么也看不见。
可她好似看到了奋力挣扎的火球，以及站在旁边看热闹的人群，嬉笑和惨叫融合的这般自然，她死前一定很怨恨吧，那个风华绝代的青衣戏子。或许她连自己为什么会被烧死都不知道，更不知道死后被人利用做成了一个生财的局，不得轮回。
背后莫名感觉到凉意，季思宁转身，看到了贴近自己的陶萱，眼神一紧问道，“桃子？”
“哦，没事，我就是觉得你状态好像不对，像是又被鬼上身了。”陶萱后退了几步，坐回了凳子上，季思宁看到了她藏在身后的斧头。
周敏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冷冷的嗤笑一声。过了半晌，她又继续说道“你们听到了么？惨叫声，一定是惊蛰过去把她们杀了。”
她的话音刚落，一阵风吹开了窗户，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随后突然狂风四起，沉寂许久的宅子发出了哗哗的声音，周围树木被风压迫的几近折断。吹来的风十分干燥，刮在脸颊上还有些疼痛，季思宁揉了揉脸继续发呆。这时季思宁的手机响了，她拿出手机一看，是姐姐打来的，不免有些迷惑，于是手指一滑接了电话。
“思宁，握着锦囊哪也不要去，在原地等我。”
“什么？”
“困住你的阵法已经破了，我来了。等我。”姐姐仓促的说完这句话就挂断了电话，季思宁握着手机出神，姐姐来救自己了？
“谁打来的？现在可以打通电话了么？”陶萱凑上来询问。
“是我姐，她说她。。。”话还没说完，季思宁突然顿住，低头轻轻笑了笑，袅娜的转过身。陶萱感觉到空气中的温度陡然下降，本能的退后了几步，举着斧头抵在胸前。
“她。。。这是怎么。。。”周敏了字还没说出口，季思宁已经走到了她身边，伸出手软若无骨的在周敏脸上滑了滑，低声说“谢谢你们这些后辈，我终于可以得偿所愿了，咯咯咯。”
说罢，季思宁拖着周敏离开了屋子，临走前深深的看了一眼呆若木鸡的陶萱。
周围狂风大作，风声中夹杂着凄厉的叫声，一高一低，声嘶力竭的像是要把嗓子喊破才罢休。陶萱全身发抖，她站在窗边，既期待又紧张的看着季思宁拖拉着周敏离开。然而当她看到季思宁并没有把周敏拖进那间屋子，而是越走越远，甚至离开了自己的视线。那只女鬼要把周敏带到哪里去？
陶萱扒拉着窗户正在张望，黑暗里不见了季思宁两人，更加没了惊蛰和丫头茗烟的身影，那几声呼喊也不像她们的声音。
背后微微有些热，还传来一股烧焦的味道，陶萱疑惑着将要转身，就听到有人贴着自己耳朵说“好看么，小姐？呀，你不是她。”那焦糊的味道突然远离了自己。
陶萱惊咤的扭头，就看到一张苍白无比的脸贴在自己身后，眼睛半吊着，脸上画着浓重的戏妆，嘴唇红的发黑。她勾起嘴角，缓缓的逼近。一身流光溢彩的戏服上冒起了火光，逐渐蔓延到她的全身，才几步路，原本苍白的脸刹那间变的面目全非。
“好烫啊。。。好烫。”
“我被火烧死的时候，是不是比唱戏时还美？戏子痛苦的求饶声是不是比旁人都要好听许多？”那女人森然的说又走近了几步，伸出焦炭般的手，提起陶萱。一股焦糊的肉香冲入陶萱鼻息。
“好烫。。。”
季思安找到季思宁的时候，她已经沉到水里了。自己给她的符纸浮在水面上，发出荧荧微光。岸边还躺着一个不知死活的女人。她想要下水把季思宁给带上来，可是湖面蓄积了异常的力量，只要自己靠近就会被弹开。季思安愣愣的看着幽黑的湖水，心里不是滋味。
“大人，我终于有力量放您出来了。我们不再是困兽了。大人，您开心么？”季思宁面朝着水底，露出极美的笑容，缓缓的沉下去，长发散开在水里。池面上的点点微光透到水里，犹如星辰闪烁，隐匿在幽暗水底的骨骸感受到微光，渐渐翻转了身子，朝着光芒伸出了双臂，这姿态恍如在迎接季思宁的归来。
“父亲，祖母说咱们家有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金银珠宝，还有世人穷其一生都找不到的古董字画，在这里我们一家独大，没人敢忤逆我们。您为什么。。。还总是不开心呢？”
“困兽而已。哎。”
“困兽？什么是困兽？”
“你还小。”男人说完愣了一会，又开口道“啊，你是女孩儿，被缠着脚的女孩，被缚在一个地方等待生命结束是你的宿命。可我不一样，我是男人，雄心勃勃，胸怀大志的男人。我不该被束缚在这。我的一生不该待在这方寸弹丸之地。”
画面极快的闪过，自己就像被打了催熟剂的水果，迅速从五六岁的小丫头长到了十五六岁。那年父亲不再整天愁眉苦脸，也不再整日喝酒，整个人都散发着蓬勃的朝气。
府里也开始陆陆续续来了许多不认识的生人，来了又走，或者来了便神奇的消失了。父亲的变化想是因为这些走南闯北的人。
可好景不长，父亲又一次萎靡不振，甚至比以前还要颓唐。
忽然有一天，家里来了一支戏班，父亲终于又振作了。那支戏班在家演了半月有余，父亲脸上总是笑吟吟的站在池塘边上看戏，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那位青衣姐姐。自己站在父亲身边看着台上的姐姐，心里生出了一丝羡艳，但是想到偷听来的话，又不禁为她心酸悲哀。
留下青衣姐姐，在自己意料中，但是迟迟不杀她，反而整日虐待青衣姐姐却是自己怎么也想不到的。我算着日子，想着她什么时候才会得到解脱。
终有一天，她死了，被活活烧死了，临死前她看到了站在窗边穿着她最喜爱的戏服的我。没错，自从她被关起来虐待，她所有的戏服头面都归我了。
她死后，父亲消失了。他再也没有回来，可家里一切如旧，丝毫没有受到半点影响。某一天，我偶然经过池塘，听到了大人的声音，同为困兽的大人。寂寞的大人被困了千百年，我是第一个能听到他声音并且能和他交谈的人。我在池子上的戏台借着唱戏和他对话，即使被困了这么久大人依旧温柔如清风，浑然不似父亲那样阴晴不定。
起初对他的好奇，随着时间推移，我的好奇转变成了爱恋。我发现我迷恋上了那道无比温柔的声音，迷恋上了见识广博的大人，我每时每刻都想在戏台上借着唱词和他聊天。或者只是静静的坐在池塘边上听他娓娓诉说着过往。
我的异常惹来了不少人的流言蜚语，我早就耳闻了一些，可是那又如何？谁也不能让我停止靠近大人，我可以为大人付出一切。
忽有一天，他说他需要我，他需要我打开他的囚笼。
“大人，我来帮您了。”我毫不迟疑的投身进了冰冷的池塘，和大人同眠。死后，我按照大人的吩咐，不停的杀人。我听过无数的求饶声和叫骂声，老的少的男的女的都有。能为大人献出灵魂，他们有什么可怨恨的？大人被束缚着，他们陪着大人一起留在这，大人不会寂寞，他们也不孤单，这样不好么？
季思宁沉到了湖底，伸手摸索到了一样东西，用力往外拔。噗的一声，水流瞬间下陷形成了一个小漩涡。随之而来的是一道非常温柔的笑声。
听到这个笑声，季思宁猛然回神，湖水呛到了鼻子里。她挣扎的游动，想要离开那个漩涡，周围的骷髅被卷了进去，连同着两个鼓胀的不成样子的女尸。季思宁腿一蹬，踩到了软趴趴滑腻腻的女尸身上，借力往上游了几寸。
肺部恍若火烧，季思宁渐渐的有些体力不支，游得越来越吃力。看着离自己很近，却怎么也游不上的水面，季思宁第一次感觉到了绝望。此时，一双手从后轻轻搂住了季思宁，将她往上托。
后背忽然感觉到一片冰凉柔软，思宁回头便看到了绣着暗纹的斜襟黑衣。顺着视线往上看，不禁呼吸一窒。之前隔着黑羽，看不清她的容貌，只隐约觉得这女子冷若冰霜相貌应该是不俗。可现在细看，整个人都有种眩晕感。她的脸像是把人类能想到的美都发扬到了极致，魅若精怪。浑身的气质又似夜空中的孤星，冷傲疏离。
半天，季思宁才回过神试探的询问了一声，“摇光？”
她有些错愕，半响才低低的应了一声嗯，然后拖着自己的腰一推。久违的空气闯入嘴里，感觉到身下是湿软的泥土，丧命的威胁已经消失。季思宁被玉摇光的容貌震撼的说不出话，此刻紧绷的神经一松，在双重刺激下晕了过去。
“思宁？”季思安原本颓然的坐在池塘边上，突然听到水声，抬头一看，见思宁半躺在池塘边。连忙跑过去将季思宁拖出池塘，探了探呼吸，见她还有气，只是晕了过去，才松了口气。
数日过后，季思宁眼睛上蒙了一块黑布，躺在沙发上听电视，无意中按到了新闻频道。
“接下来让我们来看下一条新闻，某某风景区后的古镇，发生一起恶性杀人事件。据调查，死者在拥有百年历史的老宅被杀，随后行凶者放火焚烧了老宅。目前一共发现了十四具尸体，死者身份还在调查中。。。。。。”
寥寥的几句话，让季思宁心里涌起异样的恐惧，她看着电视上播出的残垣断壁，觉得很是熟悉。正好季思安也走了过来。
“姐，这地方我们是不是去过啊？我怎么觉得这么熟悉呢？”
“这破旧的小地方我们怎么可能去过。”季思安微笑着拿过遥控器换了一个台。
“我总觉哪个节假日到过这。。。姐，国庆七天我都干嘛了，我怎么觉得浑浑噩噩的。”
“不就是吃吃睡睡，还能干嘛？明天你就要上课了，作业都写好了么？我今天下午就要回学校了，自己去学校注意安全。”季思安拍了拍思宁的头顶，语气有些沉重。
季思宁被姐姐这一拍，突然大叫道“糟了，试卷没写。。。惨了惨了，只好明天去copy桃子的了。”
季思安脚步一顿，深深的看了一眼急忙跑进房间的季思宁。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