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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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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没人回应自己,魍魉似乎有些急躁,身边气息不稳地流动着。
“死……”那声音委实难听,配上魍魉的虚形,饶是自称胆大的半夏,后脑勺也阵阵发麻。
半夏本待着那魍魉先攻上来,哪知对方迟迟不动,还煞有其事地念叨着什么,反比自己更耐着住性子,索性也不等了,右手成拳直逼而去。
魍魉也不慌,眼见着拳头离自己不过几寸之距,猛然拔尖了声音,震得半夏心头发颤,虽不知对方意欲何为,却是收不住手的了,半夏只好硬着头皮打在了它身上。
这一拳下去,半夏后颈凉气直起——明明打到了对方,可手上触感却与白打在空气里毫无两样。随即,她却发现自己的手无法收回来了!
半夏打了个战栗,只道惊悚。
长久以来,魍魉一直幽禁于深渊之下,半夏所知,也不过流言相传或是古籍记载,大概皮毛罢了。现如今贸贸然与它一战,胜算约莫未半。
虽是如此,半夏在吃惊过后又冷静了下来。
魍魉见自己困住了半夏,不住得意,桀桀嗤笑着。
“…切。”
半夏啧了一声,脚下一旋,右手在黑雾里生生转了一圈,顺势擦着它虚形,堪堪滑到了它身后。魍魉被她行为所惊,一时竟没反应过来,僵立在原地。半夏眼底升腾起淡末喜色,指甲伸长到了一诡异的长度,竟是在体内斜斜劈开了黑雾!
魍魉惨叫一声,黑气蓦地散开。
半夏长舒了口气,却没卸下心来。
果然,本是四处逃窜的黑气慢慢又聚合起来,模糊的脸上仍毫无感情,只是身侧煞气愈发浓重。
“…混账…死…无法原谅…”
魍魉低声喃喃道,话语却无法连贯起来。半夏向时玦看了看,后者不知何时挂上了一抹浅浅的笑容,丹凤眼半眯着,倒是一副魅惑模样。
察觉到半夏眼神,时玦嘴角笑意更盛,额发微垂下来,遮住了他半只眼睛;他对着半夏轻轻摇了摇头后,便踩着步子走向了魍魉。
半夏看着时玦身影,只觉他又回到了初见时散漫而不经心的样子;一时不语,只道自己不喜欢看到男子如此面貌。
魍魉自是知道时玦的接近,略略偏了偏头看向他。
时玦捋了捋衣袖,缓缓吟起了半夏从未听到过的语言。
魍魉听到时玦的声音,身形猛地一震,竟是不管不顾地向着时玦冲了过去,周围煞气成刃,半夏倒退了几步,心内大惊——魍魉实力竟是如此深厚,现却有与时玦同归于死之意!
时玦抬了抬眼帘,金眸隐隐呈现暗红之色。
眼看着魍魉就要冲到时玦面前,男子缓缓吐出了最后一个字眼。只见时玦身影一动,竟是抢先来到了魍魉身前。
魍魉迎上男子漠然的眼神,呼吸不觉一滞,煞气猛地爆发出来。
“嘭!”
也不知时玦到底做了什么,只见他身上一闪金光,半夏不禁略低下了眼,随即便听见震天一声巨响,再抬头,便只知魍魉被炸成碎片,黑雾渐渐消失于空中,四下里属于魍魉的阴气乍然无存。再观男子,长身玉立,好一悠闲态度。
半夏撇撇嘴,心中一阵不适。
却见时玦脸上突然褪了自适。半夏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发现自己右手上竟然缠绕着些许黑气。
当下眉头一跳,倒吸了口气。
那黑气猛然弹起,直向半夏心口袭去。半夏躲闪不及,只能强扳着身体侧了侧。岂知那黑气竟像有思想般,在空中生生拐了个弯儿,冲进了半夏太阳穴里!
半夏呆滞,太阳穴那儿并无异感,但心里难免不舒服。
时玦难掩脸上错愕,踮着脚凑到半夏面前,细细打量了一番,见神色仍是自然,方略宽了心,道:“可有不适之处?”
半夏蹙眉,缓缓摇头。见时玦仍是放心不下,想了想又补充道:“它离了主体,怕是生不出来什么事的。”
时玦眉心直跳,却也只能胡乱点了点头。
半夏松了眉,正想去安抚仍惊惶不已的长空时,却觉身上一阵疲惫,不禁晃了晃神,眼看着撑不住身子,连忙扯住了时玦的衣袖。
时玦吃惊,慌忙反手扶住了半夏。低头定睛,又是一吓——半夏面色惨白,牙齿上下咔咔打颤,眼神空洞,整一魔怔模样。
时玦心里一紧,赶忙打横将半夏抱起,疾步走到树阴下,俯身轻唤了半夏名字。
毫无回应。
长空似是感到了异样,转了转耳朵,碎步跑到了斜倚着树干的半夏身边,拿头轻轻蹭着女子的腰。
很快,半夏牙齿不再打颤,呼吸逐渐绵长,但依旧睁着失去焦点的眼。时玦半蹲在半夏身边,心内发堵。
想来想去,游离的目光投向了女子太阳穴。
大概只有那人有法子了。
时玦暗咒了一声,仍是掀唇念了道术语。
深渊
唯见飞沙走石,黄尘滚滚,苍穹遍布黑云,隐隐夹杂雷声。稀薄的空气里盈满浓重煞气,间或传来几道痛苦的嘶吼。四周毫无生意,可却有一白色身影踽踽而行。
仅与半夏俩人分离了短短几日,三笙却愈发不成人样了——本黛青的长发业已全白,再不复光泽;两颊凹陷,脸色惨然,更衬得嘴角来不及拭去的血迹红艳。整个人不复之前芷兰,竟呈颓败之态。
三笙趔趄着走了几步,突然停了脚,半跪下身,伸出手念念有词。定眼,男子身前的地面不知何时竟裂了个口子,黑雾从中升腾出来,在空中张牙舞爪;若细看,惊觉这正是与半夏一战的魍魉之类。三笙手上散放出一道凛冽光芒,纯正的神力慢慢倾泻着,将魍魉缓缓压回了地下。
良久,再不见那黑雾,小口子重合上,安然如无事。
细察方发现,无垠的土地上,竟还有着数十个类似的口子!
三笙直起身,头中晕眩,待稳了身子后,幽幽长吁了口气,双手不自觉地颤动着,约莫是负荷过大的结果;琥珀般的瞳孔里流出深深疲惫。三笙蹙起眉,体内神力又是匮乏之兆。
当时,四下空气中有了一丝轻微的颤动,三笙心生疑惑,下一刻却听见时玦的声音自空中传来——
“半夏被魍魉袭击了。”时玦话刚出口,便听见对面男子的呼吸蓦地沉重,时玦半敛下眼,半夏依旧如此,倒是长空急得直绕着她打转。“她现在魔怔着,我…”
时玦顿了顿,对方过分安静,他竟觉得无从适合。
半晌,方听见那淡漠而疏远的声音飘渺响起:“她有事,与我何关?”
时玦大吃一惊,几近不能开口,镇了镇心神后方强笑道:“你纵是置气我,也不该拿半夏说笑吧。”
“时玦,”三笙的声音下伴着微弱的嘶吼,但金发男子早已无法顾及,胸口怒火愈发旺盛,“今后半夏之事,我不会再涉足。你…”
时玦双目赤红,勉勉压着怒意,抢断道:“我本以为千年过了你已改了性子,哪知还是如此狠心,当真是我看走了眼识错了人!”
男子声调越高,吓得长空一溜烟躲到了树后,只露出个脑袋怯怯地盯着男子。时玦恍然不觉,胸膛上下急促起伏着,三笙未有任何解释。当下,时玦一振衣袖,背身怒喝道:“既是如此,我也定不会腆着脸巴巴求着你,你…好自为之!”
说完,也无意知三笙如何反应,时玦径自收回了术语。
时玦望着仍不省人事的半夏,脸上阴晴不定,半盏茶工夫,深深吐出了口浊气,勉勉收拾了颜色,方打定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