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鲈先生

27、第二十七章

　　响声清脆，妖众惊愕。认清空中之人为妖皇临渊，只是怪异荆芥宣言妖皇卧病，更是私语窃窃，人心浮动。
　　荆芥转过头，侧面苍白，眼眸血丝遍布，一扔长戟，昂首道：“我无错！为何打我？”
　　临渊闻言，怒上心头，挥手身边便出现了一面水镜，镜面平坦，映着边缘城镇惨淡的景象，疾首道：“巫蛊之术控制妖皇且不论，强征豪夺，生灵涂炭，此便是你说的无错？！”
　　妖众一片吸气声。
　　荆芥心悸，眨眼间心内思绪万千，虽有愧疚，仍是硬着心道：“欲成大事者，必将有所取舍。我意为妖界，父皇何苦阻拦我？”
　　荆芥话一出，底下就有两三妖叫嚷着有理，临渊气急振手，喝彩之人便缓缓倒下，霎时，一片沉寂。
　　“孽畜，如此好歹不分！”
　　半夏本打算作壁上观，见临渊竟欲动手，忙想上前劝和，却感后颈一麻，眼前一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便缓缓倾倒了下去。
　　三笙扶住半夏，眼底是满满的歉意。他暗念了个咒语，只见半夏身上金光一闪，便不见了踪影。
　　“住手！”三笙上前一步，他面容恢复了原来面貌，眉眼如画。
　　日头暂露，光晕普度。
　　临渊不自觉收手，仰头大愕，半晌回神，匆忙跪下身恭敬道：“上神！”
　　一片哗然，随之便是金属碰撞声。
　　荆芥偷眼瞅着，男子侧脸清癯孤冷，衣裳随意飘举，单薄得很，姿态却稳如磐石，岿然不动。
　　三笙降至荆芥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琥珀般的瞳孔里毫无感情；荆芥心惊，低下头，避开了那双眼睛，暗想道：“这便是上神？”
　　正是心绪起伏之时，却听得面前之人开口道：“那仙界忒不成事，怎么出了这种货色？”
　　荆芥瞄去，那仙界将领不知何时恢复了原身，竟是一只瘦弱的老鼠。荆芥敛眸，心里冷嗤。
　　“你有何想说？”
　　荆芥眼里流过一丝侥幸，他欣喜抬头，脸上却装着平静，沉声道：“我所做一切，不过大义。”
　　三笙不做声，生生浇灭了荆芥眼中之火：“妖界荆芥，犯下大错，死不悔改，罚受天雷三道，人世轮回千年。”转身，对一旁跪着的临渊嘱咐道：“此事你办，有无异议？”
　　临渊虽喜欢长子荆芥，但对他作为早是伤透了心，叩了叩首，道：“必当竭力。”
　　荆芥瘫倒在原地，万念俱灰。
　　三笙低下头，妖众们身染血腥，面面相觑，早是满腔愤慨，怨怼自己不识大局；仙将们铠甲上血迹斑斑，也已无了再战之心。三笙沉思片刻，突地出声道：“三界均为天神所创，本无优劣尊卑之分。”
　　他略顿，见着仙、魔将士脸露羞愧，又继续道：“前日之事不再追究，但从今往后，三界之人均需平心以待。若有违者，天雷诛之！”
　　字字清楚。
　　临渊惊讶地抬头，已是哽咽不能成声。
　　一片静默，半柱香后——
　　“是！”
　　干脆的一声大吼，响彻云霄。
　　当日在场的将士，毕生都忘不了，男子那浅淡而倾城的笑容。

　　至于三界友好相处，甚至在不久的将来合心祈求真神怜悯，这都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