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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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娘果然亲自酿了一坛子好酒赠与半夏，但却将它紧紧地拥在怀里，整一副护犊的样子。
半夏瞅着她那一脸心疼，只觉着好笑。但闻着那馥郁酒香，也不禁动了心思，咂吧着嘴，凑上去使巧劲便夺了过来。捧在手中，不顾月娘在身后跺脚叹气，转身便想找个地方好好一尝。
三笙刚下楼，便看见半夏头也不抬得往自己这儿冲过来，手上稀罕地抱着个酒坛子。眼看着就要撞上了，他轻咳一声，半夏知前面是三笙，停下了脚步。
半夏抬头，三笙仍旧是一席红衣，许是昨天喝多了酒，两腮苍白，但神色淡然，应是醒了酒，便略放下了心，笑着向他点了点头。
三笙太阳穴一阵阵地刺痛着，却仍端着清浅的笑容，眼睛瞟了瞟酒坛子，道：“怎的有一坛子酒？”
半夏举高了手，眼睛笑眯着：“月娘亲给我酿的。酒味浓吧？”
三笙点点头，酒香味虽不浓烈，但幽雅、持久。三笙本就是爱酒之人，昨日虽喝得多，但又是拼命的喝法，自是没有享到口福；现下见半夏如此宝贵这酒，自是起了想法，道：“对酌无趣，半夏是否还少个对饮之人？”
半夏知三笙嗜酒，若是平时，定是巴巴凑上去与他对酒把欢的，但见了他昨日惨淡光景，又瞧着仍旧脸色青白，此刻竟不敢立即应承下来了，只苦着脸支吾着。
月娘走了前来，使劲拍了拍半夏肩膀，道：“无事，这酒清淡，后劲不足。”说着，还悄悄地给三笙使了个眼色。
三笙了然，嘴角弧度拉下：“我酒量又是好的，再不像昨日那般胡来了便是。”
半夏瞅着三笙巴巴的样子，再有月娘在一旁帮衬着，已是动摇了六七分，剩下的，她抱紧了酒坛子，心一横，道：“若想我答应，便带我去拜访你那故友。”
话一出，三笙立刻皱紧了眉头，就连月娘也屏着呼吸，悄悄挪动步子往外移去。
三笙许久不说话，只是默默地盯着半夏。
半夏被盯得心里起毛，心知他不会答应，只得讪讪得道：“说笑着呢，别……”
还没说完，三笙突然淡淡的“恩”了一声。半夏收住话头，似是不可置信，喃喃道：“你答应了？”
见半夏一脸痴愣，三笙浅浅一笑，迈开脚步便往大街走去：“你还不跟上？”
“……哦。”
半夏走得急，竟连与月娘道别也没顾上。
月娘看着那一高一矮的身影比肩、消失，脸上也不自觉挂了笑意。刚转身想回柜台理理账时，门外跌跌撞撞地跑进一小厮。
月娘见他那着急样，笑着骂道：“这麽急做什么？”
小厮还没等喘过气，亮了眼睛大声道：“将军凯旋，军队已经在城口啦！”
话音未落，小厮便觉一阵人影闪过了自己，再定眸，已不见女子倩影。
楼外冬日暖暖，和煦的让月娘笑流下了眼泪。
三笙与半夏还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觉着街上的人异常多，且个个面露喜色。两人虽身材高挑，可逆着如此人潮而走，也顿觉吃力，尤其是半夏，手上还拥着个大酒坛子。正当她停下来想休息时，前面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毫不费力的便接过了重物；半夏一愣，反应过来时，就只有黛青色的长发对着自己了。
半夏连忙追上去，听得三笙道：“你可别走岔了，这么多人，便是找找也麻烦。”
半夏撇撇嘴，暗忖道：我便是那么没有眼力劲儿的？心里想着，嘴上可没说出来，轻轻哼了一声，便算回答了。
三笙略微敛目，将半夏的表情尽收眼底，也没再说，嘴角扬起了一道浅浅的弧度。
待两人停下，已是在了城外。四周已是无人，极目，满是伸着杈桠的冬树。
半夏看着面前的墓冢，半响没吭声。一旁三笙却自然，随便甩了甩长袖，便坐了下来，看半夏仍是傻站着，出声道：“光站着干甚么？”
半夏闻言，赶忙坐下来，偷空瞄了瞄三笙脸色，仍自然，手上动作也没空，熟练地敲了封泥，去了帛布，便又把目光转回了墓碑上。
那石碑已是有了许久年头的，边角处破烂不堪，青苔顺着爬了上来，上面朱漆几乎都退了，半夏睁着眼睛看了半天，也只稍微看清了个“幽”字。但如此，还是能看出有人刚刚为它修葺过，半夏暗度着，便是身边这人。
正想着，一边三笙打开了酒，顿时，香味扑鼻而来，半夏心思引了过去，便也顾不上石碑了。
三笙手一挥，黄土地上便多了两只青瓷碗。满满的倒上一碗，那酒颜色及其好看，半夏迫不及待的尝了一口，味道绵延，落口怡畅，不禁咂吧了嘴，点头赞道。
一边三笙也忘了先前所说，和半夏一人一碗下去。
半夏不询问墓碑主人，三笙也不出声解释，两人只是静静地喝酒，偶尔瞅见对方碗空了，便主动替满上，也不道谢，淡淡点个头，仰首饮尽。一时间，只得风吹树梢的声音。
很快，一坛酒就见了底，半夏犹嫌不够，直嚷着要让月娘再酿一坛子来。好容易三笙才止了她。却见半夏站了起来，对着墓碑就是一个半鞠躬：“在下半夏，有幸相识阁下。”
三笙一怔，随即笑开：“你便那么计较？”
半夏转头，眼底清醒：“是真心。”
三笙默言，也站起身来，走到墓碑旁边，对着半夏，也作了个揖，正色道：“林幽同幸。”
直起身，两人都不再言语。
相视一笑后，半夏懒懒伸了个腰，道：“酒既喝完了，人也认识了，我便回去了。你呢？”
三笙摇了摇头：“我再留一会儿。”
“是吗？”半夏点点头，转身离开。
许久，当周围只剩一人的呼吸时，三笙静静地抚上了墓碑，凉意沁手。
“你高兴了吧？”
三笙撤回手，眼底笑意惨然。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