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安长歌》幽幽空谷

63、第 63 章

　　我默默的牵过缰绳，恨得牙痒痒。
　　一旁的马夫赶忙蹲下，扶我上马。好不容易坐稳之后，他翻身上马，动作流畅潇洒，看得出来经常在马背上行走。
　　他骑着马走过来，一手抓过我的缰绳，牵在手里，示意我抱住马脖子。两腿一夹马腹，两匹马儿便冲了出去。
　　还好还好，现在夜幕降临，咸阳城街上早已没人，不然看到我一个女子风风火火骑在马上，定不知要闹出多大的动静。
　　不过，这样骑着马在路上飞奔真是件痛苦不堪的事，马蹄的每次踩踏都让我腹内翻山倒海，欲吐不止。真不知他们这些人到底是如何忍受的。
　　一路上风声鹤唳，月朗星稀，树木摇曳不止。终于到达了咸阳城郊外的一片空地上。
　　这片空地上摆着数个稻草人，中心都用猪血画上原点。
　　春申君翻身下马，走到我面前，将我一把抱下。踩在地面上，我的脚像踏在棉花里，软软的，触到平地，我都不知该如何行走了。
　　春申君从那匹马肚子的布袋里，拿出两把弓箭，递给我一支，然后站在一个稻草人面前，就着月光，蓄满张力，连发数支，支支命中红心。
　　我不解，他带我来此是为何。但却觉得现在询问有些不妥，便也学着他的样子，拉满弓，射出去。我的箭晃晃悠悠，晃晃悠悠一头栽在了半路。
　　春申君大笑起来。
　　我郁闷的看着他，问道：“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他停住了笑声：“你看，如果那几个草人是活生生的人的话，这会儿早已命丧黄泉。”
　　我顺眼看去，渐渐觉得后背发凉，仿佛真的看到了鲜血淋漓的死人。
　　“就为了告诉我这个？”难道是想显摆他精湛的骑射？
　　他目不转睛，再次蓄弓：“每次战场上的杀戮都比这更血腥，更残忍。动辄数万条生命就偃旗息鼓了。”
　　我点点头，这些我都能想到。
　　“生和死经常就在一线间，许多人并不想死，却没能挨过那一劫。”说完，他的箭发出破空的鸣叫，呼啸着直奔红心而去。
　　我忍不住要喝彩起来：“你经常来此？”
　　“是的，有时候感觉绝望时，我会来此警醒自己，生已然如此宝贵，为何还不振作自己？”
　　我心里一动，真挚地说道：“我不会自寻短剑的，虽然伤心欲绝，可是我还有太多留恋的人和事。”
　　他满意地看着我，放下弓箭，笑着说道：“有时候，心有怨恨，我也会来此，把草人想向成我怨恨之人，尽情发泄。”
　　我也笑了起来，举起弓箭，冲着草人蓄力，可是我该怨恨谁呢？我自己都不知道。一箭再次射出，终于扎进了草人的腿里。
　　“你这样虽能让敌人吃到痛楚，他却仍有还手之力。”春申君摇摇头走过来教我。“射需必中红心，才能永绝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