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影》昭衍

19、倒贴 小鹿眼里有

　　第十九章倒贴
　　边月的手指甲划过她掩藏身形的树干，那一条渗着树汁树皮破烂的划痕泄露了她内心的愤怒。当然，这份愤怒不是针对眼前的蝉和螳螂，边月还是想做那只吃到肉的黄雀。可是，她的冲动易怒却差点挖了个坑把自己埋了。
　　回想起师傅看她那怒其不争的性子，强忍着心中的不耐烦帮她指点出她在初赛复赛中的表现，边月蹙摸着师傅给出的四字评价，差强人意。她当时恨不得扑向林昭，掀一掀他的眼皮，她把那一群耍得团团转，竟得了个这般差评。然后严重警告她再不收敛性子，决赛就死在外面，灵云峰就当没这个弟子。
　　再怎么适应能力强横，也不过九岁的小姑娘。师傅的话摔得那么狠，边月很难得没有迷恋林昭夺门而出的帅气身姿。身体直线下坠，然后一滩软肉跌在地上，好痛，这下应该可以永生记住教训了。然后“哇”的一声开哭，眼泪淌了满脸，白色的道服的前襟找不出一块好地，那双灵气的眼睛已不能称为眼睛，倒可以叫水包，源源不断地出水，都不带歇气的。宽大的绣袍边顺着鼻尖那处一扫，略呈浅青色的粘稠状物体被揩走。边月吸吸鼻子，又加大了哭声，没有捧场王流出鼻涕有点把自己恶心了，抬脚走出去。
　　林昭站在灵云峰的峭崖前，迎风而立。边月心想师傅还没消失么？拾起衣服的下摆，抹了抹脸上的眼泪，她错了，跟师傅认个错，待会儿的特训也许可能大概会好过那么一点点。
　　边月心急火燎把自己从师傅凶残的特训的回忆之中拔了出来，她的猎物要开打了，她也不能没点表示。
　　猎物一共有三只，边月又扩大了神识，好像后面还追着两只小尾巴。这是个什么情况？昆仑的弟子都被教导过捡便宜拿大奖。她肚子里总有千般疑万般惑，此时也只得默默收拢，静观其变。
　　“师兄，后面那个家伙还在吗？”树下的一名弟子可能对自己畏畏缩缩的行迹心里鄙视，身边的师兄没理会，正试图找出合适的位置。边月猜他是想偷袭，怎么不来点光明正大的？
　　“师兄，我们光明正大地打，也可以拿到弟子令。”两个人不输人也不输阵，没必要像个小人躲在暗处阴人。边月赞许的眼神投给问话的弟子，她好害怕他们突发奇想爬树上，然后大家玩干瞪眼的游戏，那画风好诡异的。
　　也许那个师兄实在忍不了师弟的蠢，阻止他接下来的长篇大论。边月听见那师兄的训斥声：“闭嘴，再说话弟子令全归我。”这句话不亚于一包哑药，师弟气呼呼地拉了下低垂的树枝又放开，空中哧的声音落下。边月好像咬死那位师弟，武力值拼不过师兄就故意折腾花花草草，还算个男人吗？她差点被弹下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跟踪我们的家伙不只一个，你动不动搞点动静，还想不想当内门弟子？”又是一句有效威胁，师弟彻底平静了，低低应了声“全听师兄安排”。师兄像看美女一样的眼神绕着大树转悠了三圈，然后小声道：“站得高才能看得远，我们到树上去。”
　　边月闻言，不敢发出动静。这是逼着她把他们给料理了，只是后边的小尾巴又离得近了些，这怎么破？边月在脑中演练了在树上动手和树下解决的过程，眼中有些小调皮。师祖，你的毒粉可一定要发挥作用。
　　边月不着痕迹在空中撒了些药粉，她捏着自己的鼻子，空出的手采了一片树叶在空中扇了扇，神识注意着后边的小尾巴，确定他们陷入视线的盲区。从树上跳下，可怜的师兄弟，进入决赛就有资格成为内门弟子了。不管你们的消息多么地滞后，弟子令她拿走了。然后蹿入了另一棵树上，剩下的弟子肯定会上前来，那就等他们聚在一起在动手。
　　可是，事情并没有如边月所愿。大概那条小尾巴很警觉，他许久没听到师兄弟偶尔发出的细微声响，心里隐隐猜测，也掉头走掉。边月在树上坐等螳螂，可是小黄雀注定孤单，然后睡着了。
　　边月再醒过来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她伸伸懒腰，活动了一下四肢。好怀念灵云峰上的那两张床，做个梦都可以修炼灵力。叹口气，好像一辈子呆在灵云峰不出门，随机又精神抖擞，弟子令夺取迫在眉睫，自己还在做着白日梦。
　　一口气奔出几十里方放过自己，在一个小火堆面前停了下来。小鼻子皱了皱，香喷喷的烤肉的味道还有一部分残留在空气中。火堆也是刚扑灭不久，还有残留的星星点点。边月又弯下腰，草被压弯了，应该有人坐过的。不放过丝毫的痕迹。边月大概心里有谱，这次聚在一起的大概有六七个人，他们应该遭遇了妖兽，有一束草从上飘着几根兽毛。边月扩大了范围，她闻到了女子的香味，很重要的线索。
　　她这次应该会收获很多弟子令，希望那只妖兽尽量厉害些，将他们折磨一番。然后她从天而降，杀了妖兽。她如此强悍的武力值，他们就不会反抗了。
　　边月猜得不错，她这次遇到的人有七个，本来是两股小势力。但是双方势均力敌，于是相互防备又一起斩杀了不少妖兽。但是这两股势力中的一男一女却互相生出了好感，自然引起其他人的不满，欲取对方弟子令，各类手段层出不穷。可是那一男一女的修为还不错，尽力压制小团体的矛盾，将大家团结在一起，能拖多久算多久。
　　这种敷衍的态度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双方的矛盾在分烤肉一事上彻底爆发，事有凑巧，他们混战的时候，几只六阶妖兽将他们包围。一只六阶的妖兽，几个人联手不在话下，可是整整五只，难度系数偏高。
　　他们故作镇定将火扑灭，然后朝着没有妖兽把守的一方向前，也不敢有其他动作。他们内心的恐惧渐渐滋生，脸上一片绝望。身后的几只妖兽也没有动手的意思，仅仅跟在他们的身后，让人十分无语。
　　他们这帮倒霉孩子不幸被妖兽盯上，其实跟边月有那么点关系。
　　边月猜出了有人遇上了妖兽，却没料到妖兽的数量。等她赶到的时候，她也囧了。不知道现在开溜还来不来得及。她作为行动派那是十分果决的人物。可是刚转了四分之一方向的身，她的神识感觉有十几双眼睛盯着她，边月觉得头皮发麻。她虽然习惯了万众瞩目的感觉，但那也要分场合。现在这种情况下，那一双双或期盼或狠厉的眼神，她除了想逃跑没别的想法。
　　想逃就逃，要逃得漂亮。完全转过身的边月无踪步提速到最大，她还是没能置身事外。虽然最后的结果表明她似乎还得了好处，可那真不是她愿意的。这只该死的小鹿，她引以为傲的无踪步居然躲不过它。边月气急败坏，眼刀子跟不要灵石般地望眼前的小鹿身上招呼。小鹿笑眯眯，全盘接受。
　　这家伙这么人性化的眼神，看她就跟看白痴一样，再怎么挣扎逃跑，它自岿然不动。该死的超然，可恶的淡定，没事干嘛学她师父，好好做自己的妖兽就行了，打扰她办事。边月从小鹿的眼睛里读出了恼怒、鄙视、妥协，唯独没有杀心。心里拿不定主意，她身上有什么震天撼地的大宝藏，竟来了这一位妖兽之王。看它一副鼻孔朝天的嚣张样子，再看不知何时又围了几层低着头的妖兽，可不就是一副老大的架势。
　　“你想怎么样？我还要去拿那几枚弟子令，你有事说事。”边月指指前边那几个呆若木鸡的昆仑弟子，示意自己有任务在身。
　　小鹿回了她一个“我懂”的眼神，然后发出一阵边月听不懂的音节。边月猜大概是兽语，面上对小鹿十分关注。其他的妖兽看她不善的眼神，要是那几个倒霉蛋早就晕菜了，边月好歹经历了几轮特训，都算开胃小菜。她算是看出来了，只要小鹿没动作，她就能全身而退。
　　就这么几息的思考，边月看见一只妖兽嘴里叼着一长串弟子令，驯服般扔在小鹿的面前，然后退走。因为被不同种族鄙视的次数多了起来，伤多了不同，咬多了不痒。边月看见弟子令被扔在那儿，第一个想法就是赶紧捡起来，同先前的两枚放在一起。
　　朝着小鹿微微一笑，神情自然，双手抱拳道谢：“多谢小鹿相助，没什么事我先走了。”这一番进退得宜，自认没任何不妥。
　　“等一下，我的族人想邀请你走一趟。小爷之前被你戏弄，跑得浑身酸痛，于情于理你都该走一趟。”小鹿说完，他的眼神传递了四周一些信息，边月没错过它眼底的骄傲。
　　人家帮忙弄了几块弟子令，又摆出全族欢迎的姿态对她发出郑重的邀请，她没有理由拒绝。可是她心里很不安，万一去了出不来当了妖兽的奴隶，阿墨也没跟在身边，她要如何逃出生天。
　　边月左右找不到恰当的理由推拒邀请，梗着脖子装出一副宁死不屈一答应就招致杀身之祸永世不翻身的表情：“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回去。”她以为接下来她要豁出去为自己杀出一条血路，情节大逆转。
　　小鹿眼里有些笑意：“我就知道你不愿意。”边月不知道怎样的表情可以表达她的不屑，不愿意还提，逗她玩啊。小鹿又转身对着它的妖兽发出一阵刚才的音节，然后那一群妖兽走了。边月来了个同声翻译，小鹿要跟着小姑娘出去见见世面，大家回去吧。
　　她想得没错，小鹿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跟着她。边月倒不不介路上跟个同伴，她也读了些前辈修仙的游记，知道那些前辈身边都有大牌的伸手，只是小鹿的小爷脾性太野路子，到现在也不主动透露自己属于啥品种，就让她喊着小鹿。可以预见，以后她的生活多么地鸡飞狗跳鸡犬不宁，不知道小鹿喜不喜欢吃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