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影少年同人——陌阳如玉》小白天

41、混乱

　　第四十一章混乱
　　月黑风高夜，杀人越货时。
　　潘家夜晚的景致与白天大不相同。几人下车，看着这幢沐浴在月光下更显神秘的老宅，虽各怀心思，又都不免被这过于静谧的大屋勾起了一丝好奇。
　　五华街白日店铺熙攘很是热闹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比起江林其他夜市喧嚣的街道，这里的店子都是天一黑便关门闭户。
　　深秋天黑得早。虽然现在才八点，但在繁星点点漆黑如墨的夜空下，潘家所在的这条街黑暗冷清得就像一潭幽深的死水，连天上映下来的星光月影都一一吞没。
　　就和那尽是女子的潘家一样。这条街，那家人都处处透着古怪。
　　“这里的人晚上都不开灯的吗？”刘旭站在一边的行道树影中看着面前的潘家大宅皱了皱眉。虽说越黑暗的环境越利于行事。但要潜入修士之家，不做好充足的准备的话，黑暗之中更容易变成别人的靶子。
　　白银的修为应该不会那么容易被发现。问题是他和东方哲。
　　还有。
　　刘旭挑眉疑惑地看着那个看似镇定的男人。他一路都没有问出东方哲的意图，要不要让这个行迹诡异的男人和他们一起进去可是需要好好考量的事情。
　　“旭，那要不我进去看看。你和东方老师就在外面等着好了，怎么样？”白银善解人意地凑了过来。他知道刘旭在担心什么，所以眯着眼睛看着东方哲和刘旭，脸上温柔的笑容让人找不到辩驳的理由。
　　“嗯......”这确实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刘旭摸着下巴准备点头，不经意间瞥了东方哲一眼，他的眼神不禁多了些许玩味。
　　听到白银的话，那家伙明显站不住了。唇角虽然还是那个温和的弧度，但他眼里那一闪而逝的慌乱还是被刘旭敏锐地捕捉到了。
　　果然是另有目的吧。
　　不过，越是这样，今晚这样的行动他越不能让这样居心叵测的人参与。
　　所以点了点头，刘旭漫不经心地枕着双手朝东方哲走了过去。
　　“我们两个藏不住行迹，看来只能在外面等着了。这是最好的方案了，东方老师应该是同意的吧？”
　　他的身形挡在了东方哲与潘家大门之间。有意无意地看着东方哲的眼睛，后者身体有一瞬间绷紧，但形势所逼，他也只能干笑着点了点头。
　　“嗯......”
　　就这样，刘旭和东方哲被留在外面两眼相望，白银隐了身体潜入潘家。
　　而另一边则不用那么麻烦。
　　由于探知了潘芷蕊的记忆，要瞒过潘家耳目潜入潘家，对谭绫生不过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庭院里的空寂也在意料之中。顺利潜入主厅，找到某个隐秘的机关，门板形状的墙面一转便又见另一片洞天。
　　其实那栋古色古香的老宅不过是层表皮。看着眼前这布满岁月斑驳痕迹的石窟小道，谭绫生一笑，便知他今天必不虚此行。
　　江林修门岁月悠久、建时冗长。尤其修门最主要的八家人，没人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起就开始存在的。沉沉浮浮几百年，几乎每一家都有别人不知道的家底或者压箱的绝学。
　　而这向下的洞窟石阶小路底下便藏着潘家最隐秘的东西。
　　这其中的凶险，就算是谭绫生这个魔道中人也不禁为之惊叹。想想潘家人此举的用意，谭绫生又不禁莞尔。
　　人类的贪欲真是让妖魔都大开眼界。
　　嗤笑一阵。感受着深邃阴冷的洞窟里泛着的湿凉水汽，耸耸肩，谭绫生踏下了第一阶台阶。
　　眼前的场景突然变换。
　　青山、绿树、流水，他却并不引以为意。因为照潘芷蕊的记忆来看，这条石窟小道便是潘家的最后一道防线——只要没有修习过潘家心法的人通过都会被困于幻境中的幻魇魔路。
　　略高级的幻阵。但放在谭绫生眼前，至少他自己觉得这不过是小孩儿的把戏罢了。
　　所以任由周围场景变幻，他只是坚定不移地走着奇异的步伐，丝毫没有顾及周围场景的意思。
　　出生、童年、出走......
　　幻阵企图重现他过往的一幕幕，但对于心已成冰的人，幻境无力地重演又怎抵得过曾经亲身经历过的爱恨情仇。
　　自入魔道，他便决心与过往断绝，又怎么可能因为这些东西再心起波澜。
　　直到看到自己吞掉那个人心时候的样子。
　　身形单薄瘦弱的少年震惊心痛的眼神让他觉得扎眼。急不可耐囫囵吞枣般地咽下手里的一团血肉模糊，脚下却已经慢了一步。
　　幻之所以为幻便是因为它随时都在变动。谭绫生之前是一步不落地顺着幻阵变动的阵眼走。但此刻，一旦心里出现一丝破绽，身体慢了，之后的道路便再无处可寻。
　　呵。
　　反应过来，谭绫生冷笑了一声。顺手撕了幻阵幻化出的那个少年，想起那个懦弱的家伙，他便不觉恨得牙痒痒。
　　他不知道自己当年为什么会喜欢上那个胆小懦弱又矫情的家伙。即使后面不爱了，他还是不允许他谭绫生有那样的曾经。所以为什么要专门回墨阳取他那颗“佛心”呢？
　　他本可以去杀佛法修为更高、心志更坚定的大和尚，取其心以成魔。但他放弃了。因为他发现，不杀了那个人，那他便永远都是他的心障。
　　可杀了又有什么用！
　　他成魔不顺，百年光阴流逝，时至今日居然还会对那个人的残像有感。
　　就算只是厌恶。
　　魔本应以万物为草芥，他却成了那些草芥中最碍他眼睛的一棵。这便成了他的弱点。
　　就像今天......
　　也不管什么隐匿身形、不动声息。谭绫生一怒，魔气勃发，瞬间便将幻魇魔道毁于一旦。
　　整个潘宅震动。
　　地下的潘家人急急忙忙冲出来，除却化为断垣残壁的部分宅子外却再没见其他人的踪影。
　　这......
　　还在潘家宅里到处晃悠的白银被吓了一跳。隐约见到那个最后离去的身影，心里一惊，也不敢确定。
　　而此时刘旭和东方哲正在外面各种纠缠、插科打诨。
　　东方哲不断地想摆脱刘旭，然后溜进去。但无奈刘旭总盯着他，那别有深意的眼神逼得他不敢轻举妄动。
　　这时只听潘家宅里突然“嘭”的一声。两人都是一惊。东方哲得逞地一笑，瞅准机会便往里面冲去。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刘旭同学，我们快去看看吧。”
　　“你！”
　　刘旭早知道这家伙等候这种机会多时。也怕出什么事，皱皱眉，附了一张疾风符便跟了进去。
　　这下倒好。
　　白银还没暴露行踪，这俩人就傻愣愣地冲到了正到处寻找元凶的潘家人面前。
　　“是你们？”走在牵头的潘芷蕊一眼就认出了刘旭。虽然没见过东方哲，不过以她对刘旭的认知，便把这只僵尸当成了刘旭驱使的尸奴。而潘家人从地下冲出来后只见到了这俩外人，又看他们行色匆匆的样子，他们不由下意识地就把这两人当成了破坏潘家的元凶。
　　“是林侑白怂恿你来的吧！想探听我潘家之密，也要问问我潘芷蕊答不答应！”夜晚的潘大小姐也像是变了一个人。不同于白日的温婉可人、柔情似水，此时她面目圆瞪，睁大的一双凤眼凄厉甚至隐见邪气。
　　刘旭不知道潘家人怎么了。大致粗略看了一眼情况，还没来得及解释，潘芷蕊已经一剑攻了过来！
　　“看我今天就灭了你们。窃取我潘家之密者，格杀勿论！”身着粉衣的她踏空而来，眼见飘逸，手下之剑却势若千钧，根本看不到一丝讨巧的地方。
　　而随着她那一声大吼，除了潘思术以外，潘家众女竟都齐齐朝两人攻了过来。
　　“草！”这种情况，就连东方哲都忍不住爆了粗口。他只是想进来看看谭绫生到底怎么样了，谁知道居然会演变成这种情况。
　　所以说小弟真不是人当的。
　　咬了咬牙。
　　面对人数如此众多，又状似疯狂的敌人，他一躬身，只得脱下那层人皮以本体相对了。
　　青绿色的表皮坚硬到刀枪不入。几女的剑砍来，至多在东方哲身上留下几道白印根本伤不到根本。而他现在的样貌也着实丑陋。扭曲干瘪没有眼珠的骷髅老脸素面朝天，潘家众女骤然一见，竟有不少都被他吓了回去。
　　“旭！”白银看到了这边的情况。看着刘旭凶险万分的左闪右躲，他赶忙冲了出来。
　　“都给我滚开！”手杖一横。幽蓝色的魂力以横扫之势侵袭而出，银发飘飞间，潘家众女竟直接就被击飞而回。
　　“咳！”首当其中的潘芷蕊禁不住吐了一口污血。白银揽住刘旭，面色严肃地看着潘家众人，嫣红的嘴角却再勾不起一丝笑意。
　　他知道这里的事不是刘旭他们两个做的。但事到如今，解释以没有任何意义。他皱眉，不过是因为潘家人现在奇怪的情况。
　　潘思术还好。
　　神态巍然，还是一副镇定自若的家主风范。但潘家这群女人就不太对劲了。一个个邪气缠身，脸上的薄红不像是由刚才的激斗造成，倒更像是......
　　白银突然想到了一个关键。为什么潘家没有男人？
　　难道是因为......
　　“潘家家主，先不说毁坏你家宅的凶手。就容在下大胆地推测一下，潘家女子修习的不会是汲阳补阴之术吧。”
　　妩媚迷人的笑容再一次出现在白银脸上。他挑着凤眼颇为认真地看着潘思术，见对方微动的眼神，心里也确定了几分。
　　一般的双修之法或对双方有利或只对一方有利。但能做到一个家里一个男人都见不到的程度，这绝对是非比寻常的邪术。
　　而看潘思术这神清气爽的模样，白银虽不知他修为深浅。但隐约也可以感觉到，这家伙恐怕是又借自家女弟子修取阴补阳之法才会活得那么快活的。
　　所以由此看来，潘家这些年对外宣称的，自己家的功法只适合女子修炼不过是扯谎。而这种有违天道人伦的事情一旦传出去，不管他们家是强是弱，宇文家和其他家恐怕都非除潘家不可。
　　想清楚这种关键。白银倒是放心了。因为以这些女人的实力还杀不了他们三个。而出于保密需要，潘家的人恐怕会主动示好。
　　思虑几许。脸上还是那个自如的笑容，他揽着刘旭的手不禁放松了许多。
　　“白银？”刘旭有些担心，不由依然警惕地看着对面，与三人正对的潘思术却突然轻笑出声。
　　“呵，看出来了吗？”
　　这潘家家主背着手微弓着腰一副三人孺子可教的样子。慢慢地朝刘旭和白银踱了几步，他就着身体给两人行了个礼。
　　“在下自知家里人留不住几位，但潘家的秘密着实是不能这么轻易地就让人泄露出去。”
　　可谓先兵后礼。不同于之前的剑影杀气，这人抱拳行礼时语气谦恭就像之前的杀伐混乱不过是一场错误的幻象。
　　刘旭不由一愣。白银笑了笑，这一切倒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接下来应该就是提条件了吧。
　　看着潘思术慢慢抬头，白银眯起眼睛，正好整以暇地打算听听看这家伙开的条件，不再跳动的心脏却在看到潘思术眼睛的那一刻骤然一紧。
　　“嘿嘿嘿，你中了爷爷我的诅咒，三天之内，必身中血光之灾而亡。”
　　他想起了那个张天师的话。而看着潘思术眼底的魔气和他盯着的目标，白银心口倏然一凉。
　　“旭，小心！”
　　急忙把刘旭推开，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一支毒血凝成的箭锋飞也似的冲刘旭胸口打了过去，而正在发愣的少年并没有躲开。
　　“噗！”那箭似有凿金穿石之力。刘旭的血肉之躯并未减慢它半分速度，白银只顾心痛，竟也被其一齐穿肩而过。
　　看着两人中箭，之前还一脸谦和的潘思术立刻便变了脸色。吩咐手下众女趁伤干掉三人，他自己慢悠悠地踱回了潘家方才被毁的密道入口。
　　“旭！你！”抱着脸色青灰浑身发烫的刘旭，白银气极，就要动用魂力时，却发现，那从肩头渗入身体的毒液，竟将他所有魂力都牢牢牵制住了。
　　他连压制住身体里的毒液都困难，更何况动力来和这些邪修斗？
　　情况紧急。而看这势头，东方哲眼神闪动，已经在考虑要不要趁机撤走了。
　　而另一边。谭绫生怒气发完以后才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只能无奈地先行闪到一边躲避，然后就看到了这些事情。
　　白银那小子还是和以前一样的蠢！
　　暗金色的眼眸不屑一顾地动了动。直到看着躺在白银怀里奄奄一息的刘旭，他沉默了一阵，突然计上心头。
　　他现在还不能让刘旭死，但又不能以谭绫生的身份出现在这几人面前......
　　默默幻化成谭文的模样。看着三人被潘家众女围攻岌岌可危的样子，他打算上演一场司空见惯狗血淋头的英雄救美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