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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踪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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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踪迹
“我只是昨晚察觉到她的气息就告诉你们了。”东方哲合上书淡淡地看着几人。
“其他的我什么也不知道。”
他什么也不想说,也没什么可说的。而他那副淡然表情自然由得三人揣度。
“真的是这样?老僵尸,你可别骗我。”洸甩了甩手。跳下床,插着裤袋玩味地看着东方哲,后者却只是淡定地扶了扶眼镜。
再聊下去也是无趣。东方哲接着看书,刘旭他们四处仔细查看,但终是没有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你说会不会是谭绫生干的?”林侑白盯着最外面的床看了许久,突然摸着下巴秀眉微蹙。
虽然他们没有察觉到任何可疑的气息。但从动机来说,除了一般靠血食为生的怪物以外,最有可能做这件事的就是那个不知道到底逃没逃出来的谭绫生。
他复活,就必须要吸人血气。
而要说逃过几人的眼睛鼻子,他也有这个能耐。
刘旭也摸了摸下巴。东方哲看似漠不关心,盯着书的眼神却是蓦然一暗。
“也许就是那个家伙也说不定呢。”气质儒雅的男人说着手摸上了旁边的铁架床。
但看着看着,他皱眉似乎又发现了什么不寻常的东西。
“这是什么?”掀开最上面翠绿色床单的一角,底下一张明黄色带着几抹红痕的东西就飘了出来。
黄纸落地。刘旭和林侑白看过来,上面赫然是几枚朱红色的咒文,纸符正面还被血色浸出了淡淡的粉。
然后洸和刘旭在其他三张床上翻了翻,果然每张床的床单下都藏着一张这样的东西。
这到底是什么?
林侑白和洸拿起符端详了半天。刘旭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赤血咒。”
虽然都是道门同宗,但各家符纸都不尽相同。
林侑白和洸不认得也不奇怪,因为这道符,就连刘旭都只在自家传书残卷里撇过几眼,他不懂画法,是几近失传的东西。
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侑白和洸奇怪地看着他,刘旭咽了咽口水。
“我在我们家的藏书里看到过。这是专夺人气血的毒咒,但就算是我也不懂得运用。”
所以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用这种符咒杀人?
看着有些混乱的刘旭,东方哲咧嘴神秘地笑了笑。
“如果是谭绫生的话,他直接夺走就好,大可不必那么麻烦。”戏谑地看向不远处一脸深思的洸,他捧着书抬起还束缚在手铐里的手,“所以说了跟我无关。我倒怀疑是哪个无良的人类修士做的。”
原洸又点了一只烟。皱眉迟疑地看着东方哲,一道白色的人影忽的出现在两人中间。
“谭绫生也会用赤血咒。”银发黑服,红唇轻咧,水眸微眯。白银笑咪咪地看着洸,转身情绪却犹如浅海波浪一般一波一波地涌进他狭长的眸底。
“东方哲,你见过谭绫生是吗?”
刘旭不知道白银为什么那么了解谭绫生。但听到白银那么说,几人又都把关注的焦点移回了东方哲身上。
如果是这样,那这家伙刚才说的话,不排除是为了帮谭绫生开脱。
东方哲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对上白银笑着却不知为何染了薄怒的眼睛,手铐轻响。
“怎么可能。要是那家伙出现,我早就躲得远远的了,哪会在这里和你们废话。”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脸上无奈的表情不似作假。
而且依东方哲那懒散的性格,刘旭他们对这话多少也有些信服。
只有白银依旧如初,不满意东方哲的回答,他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而且要说起来,既然是刘家的东西,白银,你也会用这咒吧。”来而不往非礼也。之前东方哲还惧白银三分,但现在,既然这个家伙咄咄逼人,他可没有想让的道理。
合上书玩味地看着这个银发男人,他走近拍了拍白银的肩膀。
“这几个女人的气血对于你现在的身体来说也是大有裨益的不是吗?”
白银面色一僵。这一句话,在场的另外三人同样听得清清楚楚。
洸无奈地吐了口烟。林侑白表示无能为力地摊了摊手,刘旭则是神色更加复杂。
“对了,你们刘家真的只剩你一个了吗?要是还有别的传人的话,那个家伙嫌疑也挺大的。”几人缄默,东方哲又看向一边的刘旭。
刘旭摇了摇头。
“应该没有了。虽然我父母死的时候我才刚刚十岁,但据我所知,他们并没有收过徒弟。”
那就只可能是白银或者谭绫生了?
刘旭在白银和东方哲之间看了看,心绪难平。
“其实还有一种可能。”东方哲看着刘旭的眼神忽的玩味起来。托了托眼镜,他慢悠悠地说起。
“我记得你跟我形容过你父母死时的样子。若是一些练邪门功法的人夺走他们的精魄气血,得到他们的记忆从而学会了你们刘家的本事也是可能的呢。”
“什么?”仿佛被东方哲的话突然砸醒,刘旭脑袋一震,一下子咬紧了嘴唇。
他一向关心父母的死。如果真是这样,管他什么邪门歪道,他都一定要把他揪出来碎尸万断。
只是现在暂时还没有证据表明事实就是这样。所以激动了一下后,刘旭又不禁有些黯然。
东方哲说的也可能只是他自己凭空附会的而已,他又何必那么在意
白银担心地看了一眼刘旭。拿起一张符揣进袖里,他看向一旁安静地吸着烟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洸。
“这件事交给我们吧。不管是谭绫生还是别的什么人,只要他再继续犯案迟早都会露出马脚。至于我。”
非金非木的手杖横执于手,强大的气势猛然爆发震得房间里窗帘纷飞,床架震耸。
容貌俊秀的男子在狂风中浅浅地笑着,眼中的冷淡和不可一世却看得人心颤。
“我的伤本来就快好了,根本犯不着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几人心惊。不过看着自己被吹成中分的发型,洸摆摆手,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调查就你调查呗。何必发那么大脾气。
于是洸笑着理着头发先走了。剩下的几人也跟了出去。
出了宿舍,望着洸和东方哲离开的背影,刘旭神色复杂。林侑白知道他在想什么,抬头望了望万里无云的晴朗天空,她的心情却也好不到哪去。
“东方老师确实很可疑啊。不过他到底打算耍什么花样也只有观察一段时间才知道了。”学校的事情诡异离奇,她又担心诺琳的伤势。
看了看还在沉思的刘旭,道了别,她还是打算回家一趟。
转眼只剩下了刘旭和白银,想起东方哲刚才说的话,刘旭突然动身,朝洸离开的方向追了出去。
“旭,你想干什么?”白银跟上他。看着刘旭紧绷的脸,他皱了皱眉变回链子。
“我想向洸借那件衣服。”
快步疾行,少年带着些许悲伤的声音在风中消逝。
......
那件多宝衣既是法器便有不寻常之处。而且与一般衣饰物品不同的地方在于,既然是他父亲死时都不离身的法器,刘旭就可以利用它简单还原一下他父母死时的场景。
虽然不一定有把握成功。
原洸虽然忙着写报告,不过看到是刘旭还是费了好一会儿帮他找这件衣服。
看着刘旭拿着衣服急匆匆离开的身影,洸轻轻一笑,手下一个不大的算盘打得噼噼啪啪响。
“我可没说免费借你哦,旭。等下次来,还我三千块衣服租金好了。”
刘旭不小心又被这个奸商坑了。不过这种时候他没心情顾忌这些,拿了衣服便马不停蹄地往学校赶。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自己父母的死因。拿着手里的道袍,他心思纷乱,一会儿的功夫,手心的汗水便将宝衣浸湿了一片。
白银现身担心地看着他。旭这样他很心疼,但也没有办法。他对旭父母的死真的不清楚,虽然是这么多年都没有认真查过的原因,但就那天看到旭父母的尸体时,他便不太想旭插到这件事里来。
这世上稀奇古怪的事情太多了。而有些强横的存在,就连他这个在人间游荡了几百年的老鬼都不敢轻易招惹。
“旭,你真的决定了吗?要是不成功的话,恐怕你又要失望了。”只是对于旭的固执,他也只能尽可能的劝说。看着少年紧盯着衣服的眸子,白银的声音叹息一般。
刘旭点了点头。
开弓没有回头箭,再说如果一次查清了当年的事,他便了却了心结。
出租车很快就到了学校。开门下车,刘旭风一般地便往学校宿舍冲去。
要施术作法还差一点东西。他现在回宿舍准备的话,晚饭后应该就能弄好。冰凉的银链随着步伐在胸口打出规律的节奏,往事阴云近在咫尺,他跑跑走走却越发心乱如麻。
他本不应纠结也不必纠结。但对一个便失去家庭温暖的人来说,他与白银再要好,这些年的缺憾和遗恨也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所以他想报仇,更想要弄清楚,到底是什么弄得他们家破人亡、骨肉分离。
以刘旭的脚程很快就到了宿舍。打开衣柜,黄纸和朱砂摆好,风云雨雷电,以执念和悔恨写下诸天主宰之名,红黄参半的纸符飘飞在宿舍里却莫名的没有违和感。
白银化身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切。橘黄色的光晕蔓延退却,但除了光线明灭之外,寝室的一切几乎都没有时间流逝的痕迹。
他站着,他伏案写着。至刘旭停笔,外面的天色已经见晚。
“好了吗?”白银见他停下,凑到了他身后。看着桌上、地上的黄纸,他皱了皱好看的眉头。
“旭。”瘦削的身子弯折,脸伏在少年的肩窝处。看了看地上不少乱红涂抹的黄纸,他弯唇一笑。“以前可不会浪费那么多。放心吧,会看见的。只是,照这样的速度,以后可得多做几笔生意才供得上呢。”
刘旭沉默不言。
把画好的符纸收好。拿起必须的装备,他兀自走出门外。只留白银一个人在寝室。
白银摇了摇头。看了看窗外的沉沉日暮,修长的指掌挡住最后一缕刺目的光线,他眼中的柔波和无奈纷来暗涌。
看来他是注定要淌这趟浑水了。
但就算暗潮汹涌,狂风暴雨,看不见的前路上,他愿意陪他走。
......
两人在同学异样的目光下去吃了饭。那些人当然看不见白银,但刘旭现在的行头可够引人注目的。虽然他自顾自地沉思吃饭完全没有在意,但看着周围的人对着他身旁的桃木剑、符纸簿、八卦镜指指点点,白银撑着下巴有些无奈。
他家旭现在心里正烦呢。这些家伙什么时候不好,偏偏这种时候来找茬。
白银大人嘟着嘴只求围观的同学们赶快吃饭放过他家刘旭。但偏偏这种时候,又冒出个不识相的。
“这小子带这些东西是打算做什么?开坛做法吗?僵尸片看多了吧?啊哈哈哈......”邻桌的一个男生突然看着旭身边的东西大声说道。一阵嬉笑过后,与他同桌的人也是纷纷不屑地拍手相和。
这一下引得更多的人把注意力放到白银他们身上。刘旭还是没有什么表示,不过看着他紧皱的眉头,白银在心里为那几个男生默默哀悼。
看吧,你们惹旭生气了。今天的旭可是连我都不敢惹的,嘤嘤嘤......
癟着艳丽红唇的男人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块白手帕假兮兮地抹了几滴本就不存在的眼泪。旭虽然神色未变,但感受着他身边越来越凝重的气场,白银促狭地勾起唇角。
旭生起气来可是很恐怖的。虽然他不会对普通人做什么特别残忍的事,但让那几个家伙倒霉两天还是绰绰有余。
他已经看到刘旭从衣袋里掏出了一张符纸。正等着看那几个家伙的糗样,却没想,自己还没动手,对面倒先找过来了。
“喂,小子。我说的话你听见没有?在大学里面搞封建迷信,我叶添龙第一个看不过去!”刚才说话那人忽然起身气势汹汹地冲他们走过来。还没等刘旭做什么,这个一米八左右的高个男生一巴掌就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
然后他见刘旭只是低头吃饭并不想理会他。怒上心头,一把便揪住刘旭衣领生生把他揪了起来。
“你是那什么灵异社的副社吧。老子一开始就看不过你们这个乱七八糟的社团。没想到我兄弟就参加了一次你们的活动就生了大病,到现在都没好全。”
他一直都对神神鬼鬼之类的事情嗤之以鼻。本来他也不会参与,却没想到他弟弟会因此遭了祸患。
而且这段时间看病床上的弟弟连说话都有气无力的样子,叶添龙早就想找个机会好好跟灵异社的人谈谈,只是一直都没有机会。但好死不死,在刘旭最心烦意乱的时候,他居然把气都撒在了今天偶然在食堂遇到的刘旭身上。
食堂的人议论纷纷。
白银皱了皱眉。但看看刘旭的表情,和叶添龙不肯放手的较真模样,他不忍地遮住了眼睛。
唉。
而刘旭的纸符已然在手。看到叶添龙怒发冲冠的脸,刘旭不屑地弯了弯唇,迅速将那张符纸折成一个小三角紧紧地捏在了右手掌心。
他本不想搭理这些人的。但既然对方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找上门来,他没理由不给叶添龙一点教训。
刚刚的距离要施法还要想点法子,但现在......
右手肌肉凌然一紧,正要动作。叶添龙拎着他的手竟被人一下打开了。
“有什么话好好说嘛。这又是何必呢?”一个和刘旭差不多身高的男生突然插到了两人中间。一件普通的白衬衫,灰色运动裤。身体不算瘦削也不算健壮,但就在刚刚他竟一下就打开了身材壮硕的叶添龙全力握着的手。
叶添龙看了看自己仍有痛感的手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人。而刘旭则看着自己被他强行抓住的右手深深皱了皱眉头。
这个人不光是来救他的。
看他的举动,他很明显知道自己刚才打算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