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影少年同人——陌阳如玉》小白天

26、血怪

　　“开房要身份证......”捂着脸从学校旁边的快捷酒店出来，刘旭看着冷冷清清的大街表情郁闷。
　　大冷的天啊。路口的冷风哗哗的吹着，他却只能着跟这只死鬼在街上晃荡。而且这家伙。
　　转头看着白银咬着唇小媳妇一样无辜的脸，他无语地挑了挑眉，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嘛，要不回老宅去住？反正我们也好久没回去了。” 委屈地抱着手白银被他看得瘆的慌，但因为想不到晚上到底去哪里，银发男人只能讪笑着提出了这个不算好的主意。
　　拜托......
　　刘旭看着白银都快翻白眼了。从这里回老宅起码要坐一个多小时的车吧。那么麻烦，他还不如去旁边的小旅社找间房住吧。
　　小旅社......
　　额，想到最后只有这个去处，他只想在蹲在地上画圈圈。这也是个办法。不是他没想到，而是......
　　那种小旅馆怎么能住人嘛！
　　不愿抛弃美好向往的刘旭大人只能蹲在地上痛哭流涕。白银睁大眼睛天真地看着他。见刘旭完全沉浸在睡不了大床的悲伤中，他只能往生状无奈地摆了摆手，然后撑着下巴磨蹭着蹲到了刘旭旁边。
　　“你又不想回去，又不想随便找地方住。那我们今晚只有待这里咯。我倒是不怕啦。”话音刚落，寂静的十字路口忽然拂起一阵呼啸的冷风。白银正是水眸缱绻银发飘飞在幽月下美得不似凡人，旁边衣着单薄的少年却是哆哆嗦嗦眼看就要冻成狗了。
　　“阿嚏！”
　　惊天一声闷雷。刘旭便躲进白银怀里老老实实往学校旁城中村去了。
　　......
　　空旷的街道寂寥无人。走过一家家关门闭户的小店，昏黄暧昧的路灯下，他因为害怕那片片风刀只能靠在男人胸前搓着手取暖。谁也没有说话。
　　这似乎使临近午夜的高新区静得怕人。但在这安宁中，略过高处远处都市那绚烂却无意义的背景，冬日澄澈浩瀚的天幕下仿佛就只有他们两人，相依相偎。
　　白银眼中也是天空的墨蓝色。就像他本该期盼地望着天，此刻却疼惜地望着少年的眼。
　　温顺，可爱。静静地看着刘旭那在灯影下稚嫩若婴儿一般的侧脸，他只觉得自己冰冷的胸腔似被少年温柔体温一烫，心里好像是什么东西死了，又好像是什么蹦跳着活过来了。
　　他其实是喜欢这种被人依靠的感觉的，尤其是被刘旭，或者说被他......
　　只是上辈子他从来没有像这样乖巧地缩到他怀里，从没有想过依靠他，也从来没有喜欢上他。
　　于此，白银看着少年的眼神不自禁慢慢染上了一抹虔诚。他一把抱住刘旭单薄的身子，似被蛊惑一般轻柔地冲着少年温热的颈项俯下身去......
　　因为他突然有点庆幸了。找到了这个既是那个人，又依赖着他、喜欢着他的旭。
　　“喂！”
　　只可惜，如此良辰如此夜，不解风情的少年何苦转身扇了深情的白银大人一巴掌。
　　银发男人捂着脸控诉地看着刘旭泫然欲泣。刘旭脸上一红，烦躁地撇了撇嘴便一个人径直往前面走了。
　　“......那啥，有蚊子。”
　　还有，他的脸是因为太冷了身体采取应激反应才发烫的，他根本不知道白银刚才想干嘛！
　　对，这才是正解。
　　被留在后面的白银无奈地笑了笑。不太甘心地看了一眼前面一溜小跑突然变得无比积极的孩子，他忽然就有了那么一点调戏的想法。
　　于是只听白银站在原地中气十足地冲刘旭说了一句。
　　“媳妇儿，别跑那么快嘛。老公知道你急，但是要开房，我们俩都没身份证不是。”
　　“去死啊！”
　　“你老公我已经死过一回了，不会再死了。”
　　“那就有多远滚多远啊......”
　　那一声媳妇喊出来，刘旭脸热得都能摊鸡蛋了。两人这一追一逃，去旅馆的效率倒是提高了不少。
　　街道又暂时冷清下来。
　　就像电影院里轮番上幕的戏码，恋曲过后的夜场，除了黑沉沉的建筑夹缝中那一份死寂，就只有冷夜凄风梧桐在寒气的侵袭下瑟瑟发抖。
　　微弱的灯火也在不安地闪烁。明明昧昧间，空气变得凝滞，寂静的街道上不怀好意的街角阴暗处，好像正有什么可怕的东西透过那黑暗贪婪地朝外面的世界巴望着。
　　“哗哗......”
　　一团暗红色的恶心粘液从角落处的行道树根部流了出来，它好像知道前行的方向，顺着树干淌下来后，它慢慢挪动，竟也是跟在刘旭两人身后朝城中村去了。
　　......
　　“我跟你们说啊......啊哈哈哈......你哥我今天赚大钱了......”狭窄肮脏的城中村街道上三不五时便有醉汉在烧烤摊红色的灯影中起身嬉闹骂骂咧咧。不同于外面的冷清，在村民自架灯泡的昏暗光线下，热闹、嘈杂，成了刘旭对这个奇异世界的第一印象，虽然他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
　　“嘛。晚上倒是挺热闹的。”他平时都是白天来。没想到夜色中的村子倒是别有一番风景。
　　“恩。外面人那么少，没想到这里人倒是挺多的。”白银也是拎着手杖跟在刘旭身后好奇地左顾右盼。
　　城中村就是由这些看似建筑的杂乱无章的平房和它们间隙的小道组成的。仰头是那些搭得乱七八糟的电线，低头是污水横流的小水沟和并不齐整的水泥地。这里居住的都是在高新区给那些药厂打工的工人。谈不上什么学识、素质，在他们吵闹中，这里甚至连物价都外面便宜许多。
　　所以江大的学生平时喜欢到这里吃饭、买水果。仅一街之隔，这里与外面就是天差地别。
　　这时刚巧旁边的烧烤铺把涮生肉的血水直接倒在了本就脏乱的街道上。刘旭停下来，白银看着他不太自在的侧脸，心里也有些同情。
　　刘旭从小就爱干净，硬是要他到这种地方住确实有点为难他了。
　　“那个，你要是实在不想住这里的话，我们也可以回去找林小姐她们哟？”银发男人改趴在少年背后好心提醒。睁大眼睛纯良地看着刘旭郁闷的脸色，后者顿了半晌，挑了挑眉，还是接着往前走了。
　　“没事。前面就到了。我没那么娇贵。”他是不太喜欢这种脏乱差的环境，但看看那些劳苦半生只有晚上能放肆一下的人们，他也不想计较那么多。都不容易不是......
　　而他所说的就是前面的一栋四层平房。那栋房子的墙面隐隐可以看到闪着红光的“住宿”两字。
　　村子里的招待所就没有外面的酒店那么讲究了。刘旭只是跟老板娘说了句住宿，交了钱便畅通无阻地上了楼。
　　“啊，那个穷屌，找老娘陪玩还讨价还价，真不像个男人。没钱就不要出来玩嘛......”
　　“就是，就是。现在有钱的男人越来越少了，我们这行都不好混了......”
　　这平房装修得普通，只有楼道还算宽敞。刘旭正踩着水泥台阶埋头向上走着，却忽然迎面走来两个女人。都是色彩艳丽的贴身短裙，天冷勉强套了件绒外衣，但那浓妆艳抹的样子，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士。
　　刘旭站定，不闻不问地放她们过了，他又继续往上走。
　　白银却没有动。杵着手杖眯眼看了看那两个女人，银发男人红唇一抿，柳眉微蹙。
　　“旭。”
　　“怎么了？”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劲的刘旭转身奇怪地看着白银，发现他还是盯着那两个失足女的背影不放，少年不由插着裤包无奈地挑了挑眉。
　　“别看了。再看人家也不可能找你的。”先不说他身上没钱，就算有钱，凡人看都看不见白银更何谈和他做大保健。楼道里微黄的灯光映出的是白银那张莫名严肃却好看得足以逼死大部分女人的脸。刘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忽然弯了弯嘴角不怀好意地摩挲起自己的下巴。
　　“不过，如果别人看得到你的话，指不定有多少土豪肯为你出价呢。呵。”想想白银被那些浑身都冒着粉泡泡的男人纠缠，他就觉得逗趣。轻轻一笑，再看向白银，却发现那家伙居然还是一点也不幽默严肃得要死的样子。
　　有什么地方不对吗？
　　刘旭这才收敛了一些。咳嗽了两声，他疑惑地看着白银，却刚好听到白银似叹息般的声音。
　　“旭，你没仔细看吗？那个大红色短裙的女孩儿可能命不久矣了。”
　　那两个女人已经离开。但看着下方的楼道口，白银紧皱的眉间怎么都舒展不开。
　　他刚才绝对没有看错。那种面相，灵台几乎被煞气侵占，绝对是活不过明天的样子。而那种症状。
　　想起那个女孩有些妖媚的脸，白银便不自觉磨了磨自己的手杖。
　　“这样吗。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既然你都说命不久矣，那就不是我能插手的事情。我们还是早点上去休息吧。”刘旭皱了皱眉，但他并没有多在意，只是斜斜瞥了楼道一眼，便失去了兴趣。
　　继续向上走，白银还是停在原地。
　　“煞气缠身，金柱坍陷。旭，你真的觉得不用管吗？” 还是男人的声音。而刘旭听完前八个字，终于眼神严肃地转过头来。
　　金柱坍陷。这可不是一般死法会有的。只有当事者遭逢大难，死得异常离奇凄惨之前才会出现这样的面相。
　　而在没有大灾大难的情况下，这样的人一般都是被那些极其凶残的妖邪所害。
　　城中村这种地方，果然够乱的。
　　“白银，我们走。”人命关天，意识到事态严重，他和白银对视了一眼，两人随即下了楼。
　　那两个失足女也没有走远，刘旭吊在她们后面远远跟着，出了旅馆几人便转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子里。
　　这是一条没有路灯的狭窄小道。黑灯瞎火的，没有视野，除了前面女人的调笑声和高跟鞋的踢踏声以外后面的刘旭也什么都听不到。
　　他只能无奈捏指开了天眼。再往前看，两个女人在小巷里相互挤着的丰腴身体倒是一清二楚了。
　　她们这是要赶去下一个“工作地点”吗？
　　那两个女人正用手机照明，惨白的光线洒在前面肮脏狭窄的地面上，迎着一阵阴风，这条本就漆黑深邃的巷子又平添了几分恐怖的气氛。
　　但游女们并不害怕，仿佛是已经习惯了，她们在这黑夜里也是有说有笑从容得很。
　　刘旭贴着墙壁小心翼翼地在后面跟着，凝神屏息，身为一个术士的他反而不如那两个普通人放松。
　　因为这闭塞的环境并不能给人安全感。相反，在两栋正偷笑着冷冷地看着他们的民房中间他总觉得这呼啸的冷风中都蕴含着世界满满的恶意。
　　如果妖物要动手的话，一定会选这种地方。
　　他绷紧身子越发小心。蹑手蹑脚地向前地挪动，他幽黑的眼睛一刻也不敢离开前面的女人。
　　“......！”
　　“白银？”
　　背后好像被什么冰冷的东西戳了两下。他心里一跳，疑惑地偏头看去，却见白银正睁着一双水蓝色的眼睛无辜地看着他。
　　不是白银？
　　那是......
　　他倏地转过头，身后却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旭，怎么了？”白银拄着手杖担忧地看了他一眼。刘旭摇了摇头，又转身继续往前走。
　　“......”
　　又是那样。他才刚刚往前踏出一步，后背又被什么东西戳了两下。
　　那到底是什么？
　　想起那些鬼怪作祟的手段，他停住脚步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见他又停下了。白银也终于换上了一副认真的神色。身子微微朝正在沉思的少年处靠了一点，他低下头隐隐将少年整个人都护在身前。
　　“旭，怎么了？”前面的两个女人依旧活蹦乱跳，应该不关她们的事。那旭这是？
　　“白银......我后面有东西吗？”刘旭半长的刘海遮住脸导致白银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他的声音异常低沉，疑惑中就好像已经预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白银挑了挑眉。虽然觉得两人身后什么都不会有，但他还是依言转身。
　　呼呼......
　　除了冬夜的冷风，两人身后就只有这条刚才走过的空荡荡的细长小道。空洞的风声在民房厚实的墙壁间摩擦着，但除了徒增冷意之外真的什么都没有。
　　是旭太紧张了吗？
　　白银无奈地摇了摇头。正想回头告诉刘旭答案。却只听身后不远处“咔嚓”两声，然后便是清晰地水流声，而且距离两人越来越近！
　　“那是！”
　　他赶忙转过头。少年脸色铁青，前面的两个女人已经横七竖八地倒在了地上，鲜血正从她们尚且温热的□□里争先恐后地向两人奔涌过来。
　　而两人脚下。
　　一滩粘稠到叫人恶心的暗红色物质正在少年腿边蠕动。它试图靠近刘旭，两只由它本体凝成的纤细触手已经爬上了少年消瘦的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