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囚笼》梦香织

10、 丝竹

　　数一数嫁人已经有十天了。十天来我几乎没有和许洛说过什么话。除了每天吃晚饭时，算是例行公事能见到他之外，剩下的时候他都呆在他的书房或是出去做生意，我就呆在我的屋子里，可谓是井水不犯河水。不过对于前几天他那么配合我的举动，我还真的是由心底感谢他。
　　经过这些天在府中边走动边参观，我发现许洛住的地方有点儿像是独门独院。虽然和大院连着，却十分幽静。应该是为了让他认真学习好接手家族生意才会选了个这么好的地方给他吧。况且听说许家只有他一个儿子。本来他是有个弟弟的，可惜不幸早夭。如此一来家里的希望就都寄托在了他一个人身上。不过这僻静的小院倒是为我们的假关系提供了便利。因为少有人来，而冷香冷月都是自己人，也不会有人知道我们的婚姻只是个美丽的谎言。在外我们也都表现得相敬如宾，要不是面对这种情况，我都不知道自己竟然还有与生俱来的演戏天赋。不过还好每次演戏的时间也不是很长，不然我估计自己应该也会撑不住。可每次面对夫人真切的关爱，我真是有些负罪感。
　　其实有时候想一想这样的生活也很好，没有交集就没有矛盾，况且他也不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我在这儿吃得好住得好睡得好，正所谓“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大家对我也都是很恭敬，不用担心有人会像家中的姐姐一样总对我冷言相向。整体上来说过得还算惬意。
　　觉得没有意思的时候，我就会叫冷香趁许洛不注意的时候去帮我从书房找几本书过来。但是不知道是因为许洛书房里的书都太枯燥还是因为这个时代本就没有什么有趣的书，我只能看得下几本写得还可以的小说。不过他的书房里应该还是无聊的书居多，真不知道他是怎么读下这些这么无聊的书的。不过很快我就把那几本书读腻了，总这样也不是办法，我意识到自己必须要找点儿别的什么。不然整天闷在这里真不是我这个现代女子能适应得了的。
　　我准备闲暇的时候去池塘喂喂鱼，在那儿一坐就能是一天，也好打发这无聊的时光。本以为自己是可以适应这种生活，可一成不变这点，倒更让我觉得心烦。
　　“冷香，帮我去买把古琴，再顺便去府外找个教古琴的老师。”我想既然我现在不能随便出去，那么就可以试着学点儿什么充实自己，这种改变只会有好处不会有坏处，而且说不定以后能用得上呢。
　　“好的姐姐。”冷香回了我的话便退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冷香带着一个容貌俏丽，手执一把古琴的女子来到了府中。
　　“这是飞雪，是名琴师。”冷香向我介绍着那名女子。她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穿着简单的粉红襦裙，十指纤长，眼中极尽温和的笑意，却也不知为何隐隐有一分刚毅。飞雪缓步上前，很有规矩地向我行了个礼，“夫人好”，随即把手中的古琴放置在一张桌子上，将冷月手中的古琴轻轻地放下。
　　“夫人想学什么曲子？”飞雪固定好琴后抬头看向我。
　　对于古时的曲子我也不是很了解，心中也有些怀念现代的曲子，便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问向她，“若我随意哼两句你能弹得出吗？”
　　飞雪笑了笑，眼中划过一丝笃定，“那是自然”。
　　见飞雪如此信心满满的样子，我忍不住随意哼了几句。飞雪等我停下来的时候，便马上用优美的琴声复述了我所哼唱的曲子。心中不禁对飞雪这样多才多艺的女子充满了好感。
　　这几日心中正是烦闷得很，想到前世种种，不禁唱了首符合我心境的歌。
　　元夜琴鼓奏花街灯如昼
　　欢歌笑语飘上船头
　　被你牵过的手揽不住永久
　　雨过方知绿肥红瘦
　　欲除相思垢泪浣春袖
　　船家只道是离人愁
　　你送我的红豆原来会腐朽
　　可惜从没人告诉我
　　寒江陪烟火月伴星如昨
　　可你怎么独留我一个人过
　　若你想起我
　　不必抱愧当时承诺太重
　　聚散无常怨谁错
　　欲除相思垢泪浣春袖
　　船家只道是离人愁
　　你送我的红豆原来会腐朽
　　可惜从没人告诉我
　　寒江陪烟火月伴星如昨
　　可你怎么独留我一个人过
　　若你想起我
　　不必抱愧当时承诺太重
　　聚散无常怨谁错
　　寒江陪烟火月伴星如昨
　　可你怎么独留我一个人过
　　若你想起我
　　不必抱愧当时承诺太重
　　聚散无常怨谁错

　　飞雪有些讶异地看了看我，恭敬地说道“没想到夫人竟能做出如此与众不同的词曲，飞雪十分佩服。”
　　我有些暗笑，自己哪里是会做词曲，只不过是有感而发，想到这首歌便随口唱出来了而已。反而是飞雪的技艺如此娴熟，我便客气道，“哪里哪里，飞雪姑娘的琴技才让我刮目相看呢。那以后用空就有劳飞雪姑娘指点我弹琴了。”
　　飞雪笑了笑，说道，“不敢，互相切磋吧。”
　　闻听飞雪这话，我也笑了笑。
　　门外窗前，一身穿墨色长衣的男子伫立着，静静地看着屋内和谐的一幕，心中有些讶异，却始终没有进门。

　　自那日开始，飞雪倒是几乎日日来府中陪我练琴。她似乎对于我唱的曲子都很有兴趣，把我当朋友一样看待，总从府外带一些她觉得稀奇古怪的东西给我。不过对于我和许洛的事情她倒是从来没过问过。我也是为有她这个技艺高超的朋友而兴奋不已。只是我的琴技却是进步得没有那么快。
　　飞雪不同于冷香和冷月，比起冷香的活泼倒是不及，但是却独有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气质。而比起冷月也不及她的沉静，却也总让我感到她的不简单。她的一举一动中，倒不让我觉得她是位走江湖卖艺的女子，而是受过良好教育，却又独有不同于一般女子的气质的大家闺秀。
　　我倒是问过她的身世，她说自己倒也曾算是出身很好，只是后来没落了。幸得亲戚帮忙，才能衣食无忧。
　　她倒是常常鼓动我和她一起出门去，只是都被冷月拦下。冷月提醒我这并非是在兵部尚书府，而是在许府。嫁了人的女子是不能随便出门的。每次听到这些我只觉得无趣又无奈。可我也知道冷月是为了我好，所以也是听从她的，不出门了。

　　隔了几日我都没有等到飞雪的到来，倒是收到了飞雪留给我的一个字条，“我也许有一段时间不能到府上去了，望多保重。”
　　本来长日无聊，有飞雪时时陪我原是很好，但如今飞雪也不能常来，想出去的心情便真是有些按捺不住了。
　　我转头笑着看向冷月，“冷月，帮我个忙？”
　　“姐姐有什么吩咐？”冷月看着我道。
　　我笑了笑，“帮我弄套男装”。
　　冷月有点惊讶，说道，“姐姐该不是想偷溜出门吧？”
　　我无奈地笑了笑，“每天总呆在屋子里挺无聊的，本来有飞雪时常来陪我，现在飞雪也不在。况且许洛今天陪着老爷去视察铺子了，又不在家。难得的机会，最重要的就是我是女扮男装，应该也不会惹什么事情的。”
　　冷月有些无奈地看了我一眼，最终也是拗不过我，“好吧，那姐姐一定记得早点回来。”
　　我对冷月做出了一个很诚恳的眼神，“放心吧，我一定会的。”
　　冷月拿了一件素白色锦缎长衣给我，又帮我把发丝藏好，看着镜中的自己俨然一个翩翩美少年。再在镜前比量了一番，带了些银子，信步出了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