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爱不欢》秦淮秋凉

1、青梅绕竹马骑（一）

　　说到老齐家的欢欢，街坊邻居没有人不知道的。7岁的齐欢是个顽皮淘气的野孩子，不穿裙子，不爱barbe，剪着短发，怀着豪情，钟意于枪棍刀叉，流连于嬉戏打闹。
　　修车的赵大叔：“那小皮猴，走路脚下踩着风火轮哈！”
　　居委会的刘阿姨：“欢欢呵，小娃儿嘴甜得像抹了蜜似的！”
　　欢妈柏韵芝宠溺地笑起来，说：“我们家欢欢的‘光荣事迹’啊，说上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欢爸齐执默默地叹口气，道：“欢欢那丫头，她的罪状简直是罄竹难书啊。”
　　这不，听说齐欢昨天晚上又被她老爸一顿狠揍，怪不得半夜三更还能听到一阵接一阵惊悚无比的鬼哭狼嚎。
　　并排飞驰在上学的路上，一起长大的小伙伴们还不忘挖苦、嘲笑齐欢。
　　薛志明：“齐欢，真羡慕你有个当警察的爸爸，每天都能和他练练手！”
　　潘奕：“她那哪是练手哇，简直是她爸的活靶子！欢爸的军功章里永远有齐欢的一半功劳。”
　　齐欢不屑，脚下使劲瞪了几步，半晌很有风度地吐出一个字：“滚。”
　　于是，小学一年级开学的第一天，齐欢是肿着一对核桃眼去的学校，即便穿着一身整齐校服的齐欢显得特别的玉树临风。
　　薛志明比齐欢和潘奕年长一岁，所以已经是二年级的大哥哥了。而齐欢和潘奕都是今年一年级的新生，齐欢月份小，还是欢爸托关系硬是让她早一年进了学校好收收爱玩的性子。
　　晚上放学，齐欢回到家门口，想到昨晚欢爸对自己一顿惨绝人寰的胖揍，于是臭着脸，嘟着嘴，哼哧哼哧地打开了家门以表示自己强烈的不满。
　　家里却一反惯常的冷清，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齐欢听到客厅里正谈笑风生。许是听到开门的声音，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门口。很少受到如此一致的关注，齐欢大囧，竟有些不知所措，恍然间，抬眼却正对上一双清亮的眸子。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欢欢啊，愣着干嘛呢。”柏韵芝走过去接下齐欢的书包，摸摸欢欢的头，说，“傻丫头，快来见见你艾伯伯一家！以后，咱们两家人可就是邻居了。”说着，把愣愣的齐欢拽到客厅里。
　　客厅的沙发上正坐着艾正良一家。别看齐欢年龄小，可人小鬼大，嘴巴甜得很，看这情形就知道应该表现出礼貌来，从左到右，挨个喊绝对没错。于是齐欢晃晃小脑袋，嘴角勾起浅浅的笑，细着嗓子甜甜地说：“叔叔好，阿姨好。”然后对上那双漂亮的眸子，齐欢迟疑着，不知道该叫姐姐还是妹妹。
　　“这是你菀儿姐姐，今年8岁。”柏韵芝看出欢欢的犹豫，解释说，“今天菀儿刚办理了转学手续，和你在一所学校。不过，小姐姐可高你一级呢。”
　　“菀儿姐姐好。”齐欢嫩嫩地叫了声，竟难得有些害羞地不敢再看向那双眼睛。
　　艾菀儿也同样踌躇着，不过迟疑的是，站在自己面前红着小脸儿的小孩儿是弟弟还是妹妹。可艾菀儿从来都是聪明的孩子，她只甜甜地回应，说：“欢欢好。”
　　在外人面前，瞬间变身为听话小孩的欢欢听从妈妈的安排，此时正乖巧地领着艾菀儿在自家房子里瞎转悠，扭扭捏捏地指这指那。艾菀儿倒是不介意齐欢尚不成熟的待客之道，只是瞪着好奇的眼睛细细打量，在看到欢妈布置的、被粉红色淹没的欢欢房间时，意识到欢欢可是个货真价实的女娃娃。只是，不知道跑偏了的是欢欢妈还是欢欢。
　　艾菀儿一家在欢妈热情的再三邀请下，决定留在齐欢家吃完晚饭后再回去。等到齐爸下了班，终于可以开饭了。餐桌上欢欢被饥饿折磨的胃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刚想抛掉形象、不顾一切朝着红烧肉、糖醋鱼进攻，谁知齐爸故意的“咳、咳”两声，让齐欢瞬间如涨破的气球般蔫了下去。
　　齐欢不想再惹老爸生气，于是闷闷地埋头吃饭，望着碗里被齐妈堆得像座小山似的菠菜，却不肯动一筷子。
　　“欢欢怎么不吃菜啊？”艾菀儿的妈妈周芸关心地问道。
　　柏韵芝笑笑，说：“欢欢打小起就挑食，这不吃那不吃的。像菠菜啊，茼蒿，海带之类的，反正带着特殊味道的，欢欢都不爱吃。我和她爸没办法，为了她的身体健康和均衡饮食，只能每天逼着她吃点。可这丫头啊，脾气可倔着呢，没少挨她爸打。”
　　说着，齐欢眼睁睁地看着艾菀儿把筷子伸向了她盯了一晚上的大鸡腿，心里默念着：不要啊！谁知，那筷子在拣起鸡腿之后转了方向，放在了齐欢的碗里。齐欢侧过头去，看到艾菀儿露出两个惹人怜爱的酒窝，笑着对自己说：“我猜你爱吃这个。”
　　齐欢脸一红，埋下头，安静地扒着饭，再也不吭声了。
　　一只鸡腿收买的友情，开启了齐欢和艾菀儿纠纠缠缠的余生。
　　与齐欢相比，艾菀儿是个太循规蹈矩的小孩。至少，齐欢是这样认为的。这造成了在相处的初期，两人显得特别的合不来。齐欢贪玩儿，不到大马路上亮灯是不着家的；艾菀儿爱学习，一放学就朝自家书房里钻。齐欢喜欢哈哈大笑，艾菀儿则抿着小嘴。艾菀儿安静，齐欢则是平日里对谁都大大咧咧的，但一旦遇着艾菀儿就蔫了，半个字都蹦不出来。
　　由于艾菀儿和薛志明在一个班级，上学的骑车大军中当然不能少了艾菀儿。四个人是不好并排骑的，四个人就自然而然的分开，薛志明和艾菀儿在前面骑车，而齐欢和潘奕则在后面跟着。每每这时，齐欢就瞪着前面两人的背影开始吃味，偶尔望着艾菀儿侧过头来在阳光下闪着光的笑容融化她的眼睛。有的时候，艾菀儿会用她会说话的眼睛回过头来看看齐欢和潘奕，那双眼睛包含着关心和在乎。
　　真正让齐欢和艾菀儿走近的，还是一件令她们都猝不及防的事情。
　　齐欢对什么事情都不太上心，唯独对画画有着特有的热情和执着。齐执和柏韵芝唯一对自家女儿感到欣慰的，就是齐欢画得一手的好作品。
　　那天放学，潘奕被同桌约去买文具，薛志明和伙伴儿商量好打篮球，于是齐欢和艾菀儿就约着一起回家。齐欢放学有些迟了，匆匆赶到楼下高年级的教室，在楼梯口就隐隐听到起争执的声音。
　　齐欢也没多想，就往艾菀儿班级的方向走过去，不远处就看到艾菀儿班级里最能惹事的大胖子翟刚和班长书行在打架，而艾菀儿则很无力地在一旁劝架。齐欢看那架势，真替弱弱的艾菀儿担心，撒开脚丫子就往前跑，准备把艾菀儿拉到安全的地方。谁知，翟刚急红了眼，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削铅笔的金属小刀，就朝书行刺过去，书行下意识地一躲和一推，翟刚重心不稳就朝艾菀儿扑了过去。靠得很近的齐欢当时脑子一黑，什么也没想，伸手就去拦。那把生着锈的刀对着齐欢的虎口就划了一下，顿时鲜血就汩汩地流了出来。翟刚和书行吓坏了，愣在那里不敢动。而艾菀儿则像黑化了一样，对着翟刚就用力一推，大胖子愣是被推得脚下打了几个趔趄。
　　那是齐欢第一次看见乖乖女艾菀儿丢了仪态，发脾气，艾菀儿眼里含着泪，抓住她的手冲那两个男生大声地嚷道：“她的手是用来画画的！你们谁都不准碰！”

作者有话说

　　男孩不哭——我一直很害怕前面的路，可是一想到你，就有了继续走下去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