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尽处杏果白》阙末

18、第十八章

　　发烧两日后，陆白果的病竟然逐渐好了起来，心情也随着病情的好转而轻松起来。

　　午饭后，陈瑜进宫去见了皇上，陆白果和青桐无事，便在花园里闲逛。园子里花类繁多，看着却不凌乱，反而让人很享受这样的氛围。陆白果指着另一边的花丛对青桐道，“去把那边的紫花采下来，我一会要做插花。现在有些累了，我先回房休息。”

　　走出花园，拐到陈瑜的书房，应该是这里了，陆白果暗自忖道。

　　“小姐，你来这里做什么？”在门口守着的小荷问道。

　　“我来找个戏本子，就是在皇宫里常看的那一本，不知道阿瑜还有没有留着。”

　　“可是，襄王说不让任何人进书房。”

　　“连我也不行吗？小荷，到底谁才是你的主子？”陆白果有些发怒。

　　小荷不做声了，陆白果于是走进书房，书架上也大都只是些文史政治兵书之类的，走到书案边，拉开抽屉，在这里！

　　走出来，陆白果对小荷说，“你别忘了自己曾是陆府的人。”

　　转头又走进柴房，陈瑜见姜伯身体还算健壮，就给他安排了个劈柴的差事，也不算劳累。

　　“阿伯，把这个东西和纸条送出去吧，你就此离开，不要被他们捉住。”

　　“可是姑娘你怎么办？”姜伯担心地问道。

　　“没关系，我不会被发现的。”陆白果并不确定自己会不会陷入险境，只是已经到了这一步，还是先把东西送出，再想着离开。

　　回到房间，青桐已经把紫色花束插好，“我见着姑娘没有回来，怕这花萎了，就插上了，姑娘可还喜欢？”

　　陆白果轻轻点头道，“你先出去吧，我睡一会儿。”

　　晚上，陈瑜叫陆白果一起用餐，陆白果胃口好了许多，陈瑜见着心里也跟着高兴，两人正吃的甚欢。

　　听有侍卫来报，“王爷，府中发现西琉奸细？”

　　陈瑜防放下手中的筷子，皱眉道，“带进来。”

　　陆白果正咽着食物，见着被带进来的正是姜伯，差点没噎着。

　　“果然是襄王，竟然派人跟踪，算的可真准。”首先说话的姜伯。

　　“不派人看着，怎么能等到你呢？”陈瑜说着，眼光直视姜伯，却让陆白果也感觉到丝丝寒意。

　　“不过假的布防图并没有送出去。”姜伯说着，便笑了起来，“若不是及时发现了你的人，我又怎能把假图带了回来。”

　　陈瑜眉头再次一紧，本打算先让奸细把假图送出，然后抓住他，没想到这项计划只是完成了一半，没有假图的误导，和西琉太子的这场仗，还不知有多少胜算。

　　侍卫从姜伯身上搜出一个信封，陈瑜打开，然后转头微笑着对陆白果问道，“果儿，你说谁是小白？而这封信到底是给谁的呢？”

　　姜伯心里一紧，果然是弄错了么？本来把陆姑娘写给太子的信和布防图分开装，就是为了防止被发现，可是竟然是弄错了么？

　　而陆白果摇摇头，强作镇定道，“这个小白应该是和姜伯一伙的，信应该是给他家主子的，不过既然信没送出而布防图送了出去，对于咱们应该是无碍的。”

　　陆白果的意思是，只是看到布防图，而没有信，蓝坤会明白这个图是假的，告诉姜伯不要担心。

　　姜伯仿佛也明白了似的，然后对陈瑜说，“士可杀不可辱，不要妄图从我嘴里问出些什么！”

　　刚要命令侍卫阻拦，却见姜伯倒下，嘴角溢出鲜红的血。

　　他还是走了，咬舌自尽，这样决绝的方式，陆白果一阵心凉。而陈瑜只是挥挥手就送陆白果回到她的房间。

　　陈瑜亲自给陆白果倒了一盏热茶，“果儿受惊了吧，以后我不会再让你看到这样的场景的。”

　　陆白果喝了一口茶，“如果他不自杀，也是会被你处置的对吗？阿瑜？”

　　陈瑜第一次从陆白果眼中看到了类似于恐惧的东西，她在恐惧什么，是他，还是害怕自己也像姜伯那样，还是恐惧回不到那人身边。

　　那封信这样写的，“请不要担心，小白现在很好。”

　　短短几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自己的心房上，这种感觉像是一下子失去了整个世界，不，感觉像是整个世界背叛了他。

　　感觉有些心塞，但是自己又舍不得揭开这样残忍的真相。

　　陈瑜拥住陆白果，“不要害怕我会保护好你的。请相信我，相信我。”

　　陆白果的心里忍不住颤抖了一下，为什么，为什么这么明显的事实他就是不去揭发，难道自己还要继续在这种尴尬的关系中维持着？直到我就此死去？让夏侯氏救自己出去，这件事是多么的遥遥无期？

　　真的忍不住了，流下两行酸涩的泪，不知道哭了有多久，陆白果在陈瑜的怀里睡了过去，陈瑜摇摇头，把陆白果抱到床上，就那么看着她的睡颜，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

　　而西琉皇宫，蓝坤跪在夏侯氏的面前，“母后为何这样对待皇儿，小白是我从小就喜欢的姑娘，母后为何把她当作弃子？”

　　夏侯氏看着跪在地上的蓝坤，有一瞬不忍，“古往今来，细作的命运该是如此皇儿早该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母后是执意不肯放过小白吗？既然布防图是假的，姜伯又不再有消息，他们恐怕已是暴露了，若母后不管不问，休怪孩儿出面营救。”

　　夏侯氏不再言语，只看着蓝坤决绝的离开。而西琉帝从内殿走出来，坐在夏侯氏身边，夏侯氏不再如先前般凌厉，只是变成一个柔弱的女人，她倚在西琉帝肩上，“睿，你说坤儿这么看重儿女私情，以后可怎样担当起西琉江山？”

　　西琉帝拍了拍夏侯氏的后背道，“你真的打算棒打鸳鸯？”

　　“那个陆小姐其实不是个简单女子，我不想坤儿对她迷恋太深。”

　　西琉帝摇头，“当初我看你也不是个简单女子，不还是把你娶了回来？”

　　“寒花，去探听小白的消息，看看她现在是否安好，并且通知朝中各部，积极筹备，五日后攻打东锦！”蓝坤回到太子府，捶着书案道。最近忙着处理和东锦之间的事，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回到别苑了。

　　正当西琉太子蓝坤确认陆白果无虞后向东锦宣战后，东锦皇室也发生了剧变，以东锦太子陈珂和七皇子陈琳为核心的太子党一夜倾覆。本来自陈瑜封王后，襄王实力逐渐加强，太子本就昏庸，没有了李家的支持也是逐渐势微。大战前夕，襄王更是走到了最后一步，推翻了太子，太子位置悬空，自然人心一瞬都归附于襄王这边，而东锦昭帝似乎也默认这一切的发生，毕竟这是他疼爱的三皇儿，也是没有让他失望的皇儿。

　　十九年前，三皇子陈瑜因亲眼见其母妃死状，封闭心智，变成痴儿，昭帝不忍自己最疼爱的儿子就此无救，于是每日夜晚三更之后便会暗自到三皇子处亲自教导知识和兵法，并告诉他不要告诉别人，更要装作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傻陈瑜学东西竟也是神速，只是神智不清醒成为使之继承皇位的羁绊，终于陆路找到了办法，于是才会宣陆白果进宫，也是为陈瑜找个玩伴。

　　付出没有白费，襄王陈瑜果真还是做到了，昭帝觉得东锦在他的带领下也会一改疏漏缺失，真正的强大起来，而不会受西琉掣肘，这是他最后希望的，作为帝王，天下为重家为轻，哪怕是舍掉为皇后所娇惯的太子。

　　东锦襄王被昭帝封为定西元帅，陈卓为将军，章恒为副将，一行人和陆白果开始前往边关，粮草早于半月前到达，李统领暴毙后，边关军风一时被扶正，将士们也是勤于训练。

　　陈瑜快马带着陆白果两日就到达边关，陆白果发现，边关布置严谨，将士精神抖擞，难怪陈瑜只是呆在襄王府内，得到要战争的消息才赶往，原来一切早已是未雨绸缪了，看来这次战事应该是强强对决了。

　　不由担心，无论是哪一方受到伤害，自己都不能心安理得，还有这么多的将士，他们都有自己的家人，家人一直都会是他们最重要的牵绊，奈何身在战地身不由己。

　　陆白果被安置在一个相对远离城楼的房间，用陈瑜的话说既是想就近保护她，也是不想她受到战争的影响，陆白果觉得陈瑜真是个细心的人。但是他应该知道自己的心并不在这里。

　　陈瑜叫来阿九，“我发现果儿晚上时常睡不好，总是揪着眉十分痛苦的样子，给她熬些安神汤。”梦魇的滋味实在是难以忍受。

　　这一晚，陆白果未可避免地犯了蛊毒，用着寒花配得香和阿九熬得安神汤，算是并不那样煎熬了，但是还是在想着，两日后的大战到底会发展到什么样呢？而她又该何去何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