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风云再起 第三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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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进去，那些官兵是绝对不会找到这里来的。”女孩将依蝶和凝儿推进了一道红木大门，自己也随即走了进去，关上门之前四处张望了好久，确定没人跟踪之后才迅速把头缩回门内。
依蝶望着不远处的另一道大门发愣，怀疑自己是不是傻到被卖了也搞不清楚状况——那道大门上“蝶苑”两个字赫然醒目。更让她惊讶的是，她甚至可以听到里面传出来的嬉笑声，像极了以前听说过的“风流之地”……
“那个……”依蝶扯了扯女孩的衣襟，“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我住的地方啊，怎么了？”女孩反而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凝儿听到了声音，好不容易才醒悟过来：“这里是青楼哎！”
“是青楼没错啊。”女孩依旧一脸人畜无害的天真样，“又不是青楼不能住人……”
凝儿和依蝶被她一句话把接下来的字眼全堵在了喉咙里，脸色比茶叶蛋还难看。
一个年纪如此小的女孩……大概连青楼是什么地方都不清楚就被什么人带到了这里……看她眉眼之间都透出一股灵气，白里透红的脸蛋更显得可爱十足，实在是讨人喜欢……可惜啊……却是个可怜的孩子……
沉默了好久，依蝶才满眼心疼地开了口：“你这么小就住在这里，应该有什么难言之隐吧……如果需要帮助的话可以告诉我，姐姐会尽力的！”
凝儿在一旁点头附和着。那女孩突然大笑起来：“你们该不会是以为我被人抛弃，迫于无奈才来这里生活吧……哈哈……你们误会了啦……”
“这里可不是一般的青楼，很多人想进都进不来呢！”女孩揉了揉笑得抽痛的肚子，“这里是‘天下第一青楼’蝶舞楼的后院！”
依蝶没有再说话，她听说过这个名字，也知道蝶舞楼里才女如云，同样知道这里“蝶”字辈的女子卖艺不卖身。如果眼前的孩子能把青楼看得如此有趣，她八成是不久前传闻的“六蝶”中最小的那一个。
“你是云蝶？”虽然依蝶早已准备发问，但话却出自凝儿之口。依蝶从刚才接触她就知道这个人绝对不是普通人，以她的想法和自己相同这一点来看，她不是在江湖闯荡多年，就是和武林中的大户人家有所来往。
“你们听说过啊？看来我的名气还不小嘛！”云蝶沾沾自喜，“怎么样？要不要考虑在这里住下啊？就凭你们两位的姿色，肯定能在这里混得很好！”
姿色？依蝶颦蹙，果然不是一般的小孩……怪不得能在万花丛中跻身于“六蝶”之列……
凝儿收敛了笑容，但眉眼之间依旧平和：“我倒是无所谓，依蝶呢？”她对着依蝶眨了眨眼，分明在说“对六蝶感兴趣的话这可是个大好的机会”。
依蝶了然，继而点点头表示答应。她虽然离家不久，但是这里应该不是什么会让人担心的地方，尽管一直对凝儿存有疑惑，但是仔细回想又找不到她会伤害自己的蛛丝马迹……
大概是自己多心了吧……依蝶顺了口气，跟在云蝶后面迈进了蝶苑。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若不是亲眼看到，依蝶和凝儿还真是无法想象得到人间仙境所谓何物。偌大的蝶苑内，亭台轩榭，草木山水，样样具备，眼见美人如云穿梭游走于其间，缤纷艳丽的纱衣轻舞，如梦似幻。正值盛夏，水中莲花盛放，嫩嫩花蕊散发缕缕清香，片片莲叶微微摆舞，翩翩彩蝶绕花而飞，但见美人笑语嫣嫣，身影飘然流雪，琴声绕梁，一时竟让所有人沉醉其中……
怕是皇上的深宫内院也不及此地吧……
定神倾听，湖中亭内之人正轻抚一曲《采莲赋》，依蝶知道这是当年蝶舞楼红牌所作，难免带有谄媚的味道，但现在听来，不知是抚琴之人过于清高还是这美景当前，竟让人平心静气，神往不已。
“柔蝶姐姐的琴艺还是那么高超呢。”云蝶满怀憧憬地感慨着。
“她就是柔蝶？”依蝶望向亭中之人，一袭粉色纱衣随风而舞，竟让人有她全身都柔软似水的错觉，“不愧是六蝶中排行第三的美人啊。”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们的名字。”云蝶看向她们，“光记着向你们介绍，都忘了问。”
“我叫凝儿，她叫依蝶。”凝儿把脸凑到云蝶面前，“我们都比你大，所以要叫姐姐哦。”
“依蝶？”云蝶突然瞪大了眼睛，“不会这么巧吧……我刚才还在考虑要怎么向蝴蝶大姐推荐你们，然后要取什么花名……没想到姐姐的名字刚好可以用……”
依蝶尴尬地苦笑。凝儿却笑出了声：“那还真是巧啊……依蝶，看来你来对地方了。”
“依蝶姐姐也觉得柔蝶姐姐漂亮吗？”云蝶瞥了亭里的人一眼，“我倒是觉得依蝶姐姐比她还漂亮……怎么说呢，就觉得她很做作……”
“背地里说别人的坏话不好吧。”依蝶嘴角上扬。柔蝶那样的女子过于妩媚，倒真不是依蝶欣赏的类型。
“无所谓了啦，反正她又听不到……她武功肯定没我好！”云蝶自信满满。
“为什么？”凝儿接话。
“外界传闻六蝶都是武林高手，其实不然。六蝶的侍女全是高手没错，但那里的柔蝶，还有排行第二的梦蝶，排行第五的雪蝶，这三个人我都没见过她们动武。”
“没见过不代表不会。”依蝶淡淡地说着。
“那其他的人呢？”凝儿撇开依蝶的话，似乎对六蝶兴趣十足。
“排行第四的月蝶是高手，这是众所周知的，我一次也没赢过她。至于那个第一……”云蝶叹了口气，“偶尔有人来蝶舞楼闹事的时候，她会出手，不过连十分之一的功夫都没用就能轻松摆平所有人……虽然蝴蝶大姐是这里的当家，但连她都不敢插手那个第一做的事……哎呀，我也说不清楚，反正她很厉害就对了，绝对不能去招惹她……”
凝儿咽了咽口水，依蝶则保持沉默。蝶舞楼排行第一的人啊……真想亲眼目睹她的真面目呢……
云蝶拉着两人的手朝正楼走去，突然又转过头补充了几句：“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哦，这只是蝶舞楼的少数人传出的消息——你们应该知道京城昨晚出什么大事了吧……”云蝶故意把声音压低，“昨晚出事的时候，那个第一没有回房间。”
如同被从头到脚浇了冷水一般，依蝶和凝儿全身僵硬了一下。
“当然，这只是我们几个姐妹间的猜测而已……或许是巧合也说不定。”
“就是啊，肯定是巧合……”凝儿强作欢笑地说着。依蝶的表情则更加凝重。
“依蝶姐，你就别在意了，我只不过是随口说说罢了。”云蝶安慰道，“等会儿见到蝴蝶大姐时绝对要笑哦！你笑起来一定很漂亮的！”
“恩。”依蝶这才抛开了脸上的阴云，笑容如春风中怒放的花。
蝶舞楼的正楼内，宽敞空阔，红漆的木梁和木栏均雕龙刻凤，精美无比。楼内弥漫着脂粉的浓香，搭配上四处飘飞的丝绸轻纱，不时从后院传出的幽幽琴声，叫人怎不如痴如醉……
夜幕尚未降临，里面除了打杂的在一丝不苟地打扫着桌椅，只有几个晒不住太阳的娇气女子坐在里面轻摇团扇，却依然止不住渗出的汗珠。
依蝶和凝儿随着云蝶走了进来，多多少少打破了里面的压抑气氛。
“见到蝴蝶大姐了吗？”云蝶朝在柜台前忙碌的女人问道。
对方刚要开口，却听到一句低沉却婉转的话语从楼上传来：“去外面玩够了，回来找我有事么？”
云蝶抬头，依蝶和凝儿顺着她的目光朝楼上望去，只见一个年约三十脂粉浓艳的女人正巧笑吟吟地看着她们，头上的发饰华丽而不显堆砌，眉眼间透出几分狡黠，浑身上下风花水月般的味道让人轻易理解了一句话——徐娘半老，风韵尤存。
“蝴蝶大姐，我给你介绍两个人哦！”云蝶拉着那两人的手，笑眯眯地说道，“依蝶姐姐和凝儿姐姐，她们绝对能成为蝶舞楼的新秀！”
依蝶笑得有些吃力，她并不喜欢抛头露面，所以在面对蝴蝶似乎能把人看穿的目光时难免有几分心虚和尴尬。
蝴蝶目不转睛地看了好久，终于轻摇碎步走下楼，在依蝶面前站定，吐气如兰：“告诉我你的真名。”
依蝶大惊，眼前的女人高深莫测，纵使依蝶平时善于从别人细微的眼光波动中捕捉到些许秘密，但她完全看不透这女人的想法，更没想到这女人居然问起了她的真名。
虽然是一个说了也没人听过的名字，但难保不会有人借此大肆发挥，牵扯到家人是依蝶最不想见到的事。
“明依蝶，这就是真名。”
“你姓明？”蝴蝶突然笑了起来，“很好，从今天起，你就是蝶舞楼蝶字辈的红牌了。”
“啊？”三个人齐齐惊叹。居然那么容易就进了蝶舞楼……而且，一来就是蝶字辈的红人……这是多少人都不曾有过的待遇啊……
难道姓“明”的人有特权不成？
不过，就算在场的人有所不满，也在看清楚依蝶的容貌后一声没吭。再说，蝶舞楼内蝴蝶说了算，这是所有人心知肚明的规则。
依蝶还是无法理解蝴蝶这么做的目的。但蝴蝶已经扭转了话锋：“既然是蝶字辈的人，必须有侍女照顾你……不过，最近楼里好像没有合适的人选啊……”
“哎，不要忽视我的存在啊！”凝儿瞪大了眼睛，表示不满。
“容貌倒是不错，只是太没大没小了。” 蝴蝶打量了她一番，“你会武功么？你有足够的把握对付所有对依蝶图谋不轨的人么？而且，你有信心像姐妹一样照顾好依蝶么？”
依蝶刚想阻止她，毕竟让才认识不久的人做自己的侍女，总觉得良心上过不去。但凝儿却笑得越发灿烂起来：“当然有把握，而且，和依蝶做姐妹我绝对愿意，反正我也是个无家可归之人，既然有机会在这么好的地方住下，为何不好好接受呢？”
那一份笃定和自信眩花了依蝶的双眼，她突然有了凝儿就是她离家以后在找的人的错觉。
但是，理智果断而坚决地阻断了这条思绪。
“很好，那今晚我就把依蝶介绍给客人们。以你的容貌，足以名列第三。”蝴蝶看到依蝶一闪而逝的慌乱，又补充了一句，“相信你们听说过，蝶字辈的女子卖艺不卖身，看来今天是时候把‘六蝶’改成‘七蝶’了……有什么不清楚的，云蝶自会细说，待会儿让她带你们去看看房间。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依蝶和凝儿微微欠身。之后，两人一直跟在云蝶身后，听她无休止地讲述着蝶舞楼的故事。
六蝶之首，名为舞蝶，真实身份无人知晓。此人刚在蝶舞楼露面便被冠上了“天下第一美人”的名号，人称“人见倾心，月见羞颜”。侍女名为香儿，自两人来到这里便互相扶持。
其次是梦蝶，同样生得美貌绝伦，眉眼间却多了几分孤傲，神色间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绝。侍女羽儿是所有侍女中武艺最为高强之人。
柔蝶名列第三，举手投足之间妩媚柔雅，以琴艺卓绝而闻名。若是听上一曲，愤怒者即可平心静气，世俗者即可荡涤身心。
名列第四的月蝶，天生的火性子，虽然脾气让人敬畏三分，但做事潇洒利落，反倒增添了几分男子汉气概，叫人打心底里佩服。
之后的雪蝶，来自偏远的西南大理一带，雪白肌肤不禁给人以“弱不禁风”的印象，但侍女青儿出身“三宫”之一的圣离宫，据说精通各种巫术，也就很少有人前去招惹。
最后的云蝶，年仅十六，却在蝶舞楼居住已久，甚至被蝴蝶当作干女儿。既然身居“六蝶”之列，就有其道理——她的身份唯有蝴蝶知晓，但蝴蝶不曾告诉她，她也不曾深究。生性活泼是这女孩的最大特点，总是能让蝶舞楼里偶尔出现的阴霾散尽。
但从现在起，“六蝶”变更为“七蝶”，自然预示着日后不少矛盾纷争的席卷而来。
“七蝶中的第三哎！依蝶姐姐，我真是好羡慕哦！”云蝶巴眨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她，“不过确实名副其实啊。”
“这……怎么说呢，有点良心不安呢……”依蝶的脸微微泛红，“我自己长什么样子我还不清楚么……蝴蝶大姐太抬举我了……”
“哪有啊……”凝儿接过话头，“依蝶，其实你的美很沉静内敛，最与众不同的是气质，所以啊，这个第三你是当仁不让的哦！”
依蝶无奈地笑笑……这一次离家出走，似乎摊上了两个活宝呢……
三个人有说有笑地朝蝶苑一角的月见楼走去——那里是蝶字辈红牌居住的地方。
她们谈笑的同时并没有注意到，她们的声音早已伴随着轻淡的夏风传开，月见楼上，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子无意中听到了所有内容。
“第三么……依蝶……是个好名字……”红衣人轻轻撩开眼前的云鬓。引起她真正注意的，并非那个叫依蝶的美人，而是那个身着黄衣的女子。
“是个高手呢……”红衣人看着她们走进楼内，轻盈地转身，身上披着的红色轻纱轻微浮动，如同燃烧的烈火，没有任何声响，如火的身影消失在长廊尽头……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风云再起 第三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