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单篇集》惑白挽酒謝澄歌

6、不过痴妄

　　【沉浮不过一千载，千载沉浮于梦中。】

　　吾與你、都不過只是那人的化體罷了。
　　這點吾自然明白。
　　呵，那你為何還要問吾這個問題呢、關於前世的相遇和來世的重逢？吾等甚至沒有今生可言，有的不過只是白駒過隙的那一瞬彌留而已。
　　就算沒有，只是笑談一下又有何妨。

　　他聽到來人這麼回答，原本背對著對方的身子轉向面對來人——那是他的化體，果實的另一半；卻也不僅僅是他的另一半。他斂下眼，嘴角的弧度微微揚起，似諷刺、似悲憫，但是更多的，卻似自嘲。輕輕搖晃著羽扇，他倒也顯得自在，除了自初見時的“王見王”的死棋情況出現，這以後再次見面已經不必擔心再次發生溶血事件，雖然他倒也付出了相當的代價。
　　只見對方將拂塵左右一晃甩至肩上，輕描淡寫地回答著他的話，但是視線卻緊緊凝視他的面孔，他的一舉一動。
　　……不是沒有被他人所這般熱切地注視著過，但是這目光的主人卻是令他感到頭疼胃疼渾身都疼的對象。
　　不自在。
　　裝模作樣的咳嗽了幾聲，然後重新將身體背對著對方。

　　鷇音子，你放棄罷。

　　歎了一口氣，他突然感到很累，為了天下蒼生，所以才會有他的出現；而對方的出現，本來就給他帶來了莫大的壓力，讓他無時無刻不在痛苦與自責。他肩上的擔子從未減輕，只是一味地在堅持去勉強，更談何放下。哪裡還有多餘空閒讓他去奢望那風花雪月的兒女情長。
　　然而，現在的他、這樣的他，卻對來人說著，放棄兩字。於是又不免嗤笑著自己，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連自己都沒有辦法做到的事情，之于對方而言，是不是變相的威逼呢？
　　他固執著扛起了這些擔子，也無暇分心去顧及到自己是否承受得住，也沒有法子讓身周遭的他人不要為自己擔心……

　　你自己都放不下，為何又讓吾放棄。三餘無夢生，你當真自私。

　　來者——丹華抱一、鷇音子，緩緩走近他身邊。在還沒有反應過來的當下，無夢生都沒有意識到自己地後退了一步，殊不知這一舉動，讓鷇音子停下了步伐，用著略帶苦澀的語調說著，到底你心中是怎麼看待吾的。

　　吾……

　　他停下即將脫口而出的那一句話——吾不信任你。或許是因為知道這句話所帶給對方的傷害，就算承認對方是自己化體之一，卻也無法去忽視鷇音子身上傳來的聖魔元史的氣息——即使微弱，但是他不會錯認。可是，三番四次的與對方的接觸，他竟然已經無法再說出這句話；可是心裡卻又記得這句話，理智清晰地提醒自己一次又一次。
　　多麼悲哀。

　　你不信任吾，是嗎。

　　鷇音子見他欲語還休的模樣，心底大抵明瞭他所要說出的話語是什麼。明明是反問，卻用了肯定的語氣。
　　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轉身，鷇音子不再去看對方。或許是他不願再去看著對方這般猶豫、這般不信任自己的模樣了。

　　也罷。

　　留下兩字後，也不待他反應，鷇音子化光離去。
　　他看著對方離開，不作挽留、也無法去挽留什麼。有些話語只適合埋藏於心底，有的事情只能夠選擇隱瞞，有的人、只有讓他離去。
　　握著羽扇的手擱置背後輕擺，他說了一句對方已經無法聽到的話——

　　鷇音子，現實無夢；晨曦微露、相逢于夢中來世可好？

　　——END——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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