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月嬴嬴》远荀

13、金风玉露（2）

　　门吱呀一声打开，内屋很静，沉香之味，西尧还俯在案前，头一抬也不抬。案几旁堆满了竹简，秦时月现下终于明白了学富五车和车载斗量究竟是怎样的境况。西尧修长的手指握着毛笔，在竹简上勾勾画画。就像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进了屋。西尧换了便服，依旧是白衣胜雪，秦时月以前为了写小说，研究了各个朝代的服装，秦代，在中国服色是一个重要阶段，将阴阳五行思想渗进服色思想中，黑衣为上，绿袍次之，白袍最次，可是每每看到西尧，他大多都是白衣，就连扶苏也喜穿。她隐约还记得那日在西尧袖口看到的那个精致的“尧”字，那衣裳的料子轻如蝉，隐约能见银线交梭的痕迹，是了，那日因是为了中秋家宴，一应女眷都去选了衣料，长生说秦王喜女子穿华服，颜色越鲜艳越好，阿房宫里不是有这么一句吗：“一容一肌，尽态极妍”吗？可秦时月偏偏不喜欢着艳色，她也想穿一身白，就像梅花，从不与世人争艳。可长生说贵族着白色的只有西尧和扶苏。这二人的衣裳是由专门的织娘织就的，宫中也就他们二人了。所以在他们的每件衣服的袖口都有着自己的名字，就像现代的商标一样，这衣料极为名贵，西尧家室大家，且秦王素来喜爱扶苏，这白衣，便是旁人要不来的。可是秦王是王，还是得以黑为贵。秦时月便择了月白色的布料，她将自己改进的曲裾图样给了长生，长生从来没见过谁穿过这样的衣裳样式，便着手去办，以为自己是为了在家宴上引得秦王的注意，其实，谁都不知道，中秋节，正是自己再现代的生日，也就是，过了中秋节，自己便21岁了。可是，在这里，月儿的生日是在开春。
　　缣帛难得，可西尧屋内却有很多，秦时月一时也不好打扰西尧，便择了个椅子坐了下来，见旁边铺有一缣帛，一时起了兴致，描摹着西尧的样子，她拿毛笔并不是很习惯，但是她不紧不慢的画着，当真风雅极了。当落下最后一笔时，秦时月望着画里的男子，又看着西尧，像极了。每个女子心里都有个白衣胜雪的男子，不管是不是西尧，她都爱极了这画。她将缣帛娟娟好，不小心碰落了桌上的一个茶杯。“呀，”缣帛的一角湿了，秦时月可惜极了，连忙蹲下身子捡起了碎片。
　　“这些事情让下人做就好了。”
　　秦时月蹲在地上，抬眼便见西尧拿了缣帛细瞧。秦时月一时间羞得耳朵都红了“你别瞧，我乱画的。”
　　“画的我？”西尧饶有兴致的看着，看了一会儿，便拿毛笔着意添了几笔。“这样更像一点。”秦时月匆忙将缣帛卷好，“我没画你。”
　　西尧嘴角抽动了下，“哦？怎么不叫我，来多久了？”
　　“有一会儿了。”秦时月也不看他。不过她鼓起勇气抬了头，“今日早些时候，在园子里的人是我。”
　　西尧复又回了座，好一会儿才说，“我知道。”他知道？
　　“你发现我了？”
　　西尧笑了笑，“没有。不过我很好奇，你这么晚来找我，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是，”秦时月顿了顿“我不想你因着这事认为我真是吕不韦派来的奸细。我去散步的时候，不小心撞见了你们。”
　　西尧看着秦时月，眼神里满是温柔之色，他就那么沉静的望着秦时月，靠近了些，秦时月怔住，一颗心脏就快跳了出来。“你娟子上的味道已经暴露了你。如果你真是个职业的奸细，就不会给对手留下任何蛛丝马迹。”说完，西尧从袖子里拿出了自己的手绢。秦时月悄悄呼了一口气。“谢谢”她忙将娟子拿过，可是西尧握住了她的手。秦时月想抽也抽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