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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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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姓封名尘字畹丘,年十五有余,是畹丘国皇帝最钟爱的小儿子,地位尊贵,身份高贵,从小没有人能在我的面前说个不字,脾气上来的,和我的皇帝老爹也能吵上一架,可是,几个月前,我的闲暇宫来了一个三朝元老护国大将军的镇边大将军文武状元从一品的孙子的左月,他有事没事就和我唱反调,我要往东,他偏要我往西...
有一天,他娶了我的十皇姐,却突然离开了皇城,去了荒无人烟的漠北,我竟不由自主的开始寻找他了...
我从来都不是一个没有方向感的人,皇城的大小青楼妓院,茶楼酒肆,我闭着眼睛都能寻到。
可是,当我脚下的草越来越丑,越来越矮,越来越少时,我开始找不到方向了...
大胡子说,我们走的方向是草更矮,更丑,更少的那方。
我可怜的拍了拍瘦了一圈的千里马,问他,那如果走到了没有草的地方呢?
他不说话了。
我走到马的脑袋的前面,将它的又大又圆的眼珠子当做我的镜子,虽然它没有镜子那么好使,可是,我还是能发现我瘦了,黑了,还有了小胡渣,不过,我心里还是有些开心的,这样的我看起来至少不是个花花公子,纨绔子弟,而是一个饱经风霜的男人。
其实,一路走来,并没有经历太多的波折,大胡子是个出色的奶娘和侍卫,武功高强,身体强壮,力气大,行李有他背,马有他养,遇到了盗跖之流,人家以为他是一条道上的,被他打了一顿之后,反而给他送银子...
但那些都不过是他的优点中的九牛一毛,最重要的是,我说往东,他绝不往西,我说一,他绝不二。
唯一的缺憾就是他实在是不爱说话,我叽里呱啦的说,他就只听着,我有问题,问他一句,他就回答一句...
可是,我们日夜兼程的赶了两个多月的路了,吃的是干馍馍,喝的是水,风餐露宿,日晒雨淋的,也着实累得慌,大胡子还好,尤其是我,到底没有这般生活过,从小又不像大哥一样习武,虽然身体也算不错,但和他们比起来,这抗大自然的能力就弱了很多,不过,这些个日子以来,虽然瘦了,我倒是觉得自己结识了不少,想想也还是值得我欣慰的。
如今,我们已经走进了大草原,大胡子身后的包裹里背着白花花的,干巴巴的让我光是想到就觉得脑袋有些发慌的馍馍。
不是我娇贵,而是,我们之前赶路,虽然也会吃些干粮,可是过个两天到了有人的地方,总能洗个热水澡,吃上一顿热腾腾的有汤有肉有菜有饭的饭菜,可到现在为止,我们已经走了三四天,却连一个人影都没有看到,这已经不是人迹罕至了,而是压根没人,装在包裹里的肉干已经没吃完了,虽然大胡子说要慢点吃,可是,我听进这里之前遇到了一户人家说,草原里会有放牧人,他们有牛羊马,所以,当时的我以为最多走个一天就能遇上了,所以,就把肉干吃完了...
可谁想,我们走了快要四天,却还是没有遇见什么放牧人,这地方当真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鸟不拉屎,鸡不生蛋...
说起来,我们离开皇宫的时候,正值寒冬腊月,如今虽然已经开了春,可还是冷得慌,水面还结着冰,这里的土也被冻住了,骑马甚是不方便,无可奈何之下,我们只能牵着马走,这样一来,脚程就慢下来了,青天白日的倒还好,若是到了晚上,那就慎得慌了,不过,这大胡子却变成了放牧人,之前就借了布料,居然给我在草地里搭了个蒙古包,使得我们晚上的时候,不会冻死在这里,只是,这大胡子的蒙古就和他这个人一样,实在有些不堪入目,却是很结实,可靠,有的时候,我想给他搭把手,他偏生不许,不过,我从小被人时候惯了,倒也没觉得不好意思...
只是,加了他的这些个工具,我们的行头又重了许多,两匹千里马便被当做了抗行李的骆驼,想来,这般被我大材小用,它们心里定是有些怨气的。
但是,我对它们也不错,有我一口吃的,就绝对分他们半口,我还给他们取了名字,一个叫追命,一个叫追尸,看,我对它们多好。
而且,它们听见我给它们取的名字时,还仰天长啸,甚是高兴,可见,对这个名字甚是喜欢,在这里也可以看出,我们两人两马两处得其乐融融。
日头渐渐高了起来,薄冰也融化了。
“大胡子,那里有一汪水,我们吃点儿东西再上路吧,”我指着前方绿油油的青草,虽然,这些草挡住了下面的水,可是,我长着一双火眼金睛,一眼便看到了。
大胡子点头,“诺。”
我们走了过去,大胡子卸下了包袱,他拿出了白面馍馍递给我,我神色复杂的接过白面馍馍,却没了胃口,看向旁边悠然吃草的追命和追尸,我一时羡慕不已,如果我也能像它们一样吃草就好了...
大胡子一口要掉了半个馍馍,然后,他花了五倍的时间吞下去,虽然,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我想,他应该很难受吧...
我将馍馍放到嘴边,挣扎了很久,可最终,手还是放了下来,我转头将馍馍递给追命和追尸,道:“你们两个谁想吃?”
追命和追尸嘴不停下,却拿眼睛看着我。
我觉得,它们两个是有灵性的马。
可是,它们两个不会说话,我也看不懂它们的眼神表达的意思。
我只好道:“我给你们吃馍馍,然后,你们的肉就给我吃。”
追尸的吃草的动作停了,它目不转睛的看着我,我想它应该是僵硬了。
追命继续吃着草,我还看见他的脖子滚动了一下,大概是在咽嘴巴里的食物,它似乎对我的话不以为意,可是,我发现它嘴下的草已经被它啃光了,可是,它恍若未觉,于是,我知道了,它在强自镇定。
刷的一声,我看见大胡子拿着明晃晃的刀出现在我的旁边,他似乎比我还急,这让我想到了木兰家的小弟磨刀霍霍向猪羊时的兴奋之情...
“去吧,”我淡淡的说了一声。
于是,大胡子走向了离他最近的马。
我在心里默默地叹息了,不要怪我,生活所迫。
“哟呵...”忽然,我听见了远方传来高亢的,我听不懂的声音,那应该是在唱歌,很快,我看到了策马奔腾的男女,他们似乎非常高兴。
这让我想到了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只是,此时的路边冻死骨是我和大胡子的...
转头看向大胡子,却见他已经收回了刀,朝着那些人手舞足蹈,嘴里叽里咕噜的说着我听不懂的话,那样子甚是滑稽,可是,我却笑不出来,但是,我心底里是激动地,兴奋的,我想,大胡子可能在和他们沟通。
我现在开始怀疑大胡子或许曾经是一个追着马儿,羊儿,牛儿奔跑的放牧人。
他的身后,还没有惨遭毒手的追命和追尸松了一口气,相互看了一眼,我想它们在相视一笑,接着,它们继续享用它们的美食。
我冲它们笑笑,“多吃点。”
然后,我看到它们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怎么了?难道被本殿下的关怀感动了?不过,之前我也关心过它们,怎么就没有这么激动呢?难道是患难见真情?还是说它们对我日久生情了?
可能都有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