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六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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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半夏的话来说，活了三十年的叶蓁遇到的最多的感觉，就是自卑。
从小到大她都是一个非常不善于说话和交际的人，父母挣钱也不多，不能在物质上让她过的更好，却好歹吃穿不愁。
她就是个最普通的女孩子。
那种坐在教室的前排，校服永远干净整洁，桌子永远一尘不染，笔记永远都是全班传阅的样本，考试前十名永远都有她，但是不拔尖也不退步的那种女孩子。
没有疯狂的青春，没有挥洒不去的初恋印记，甚至连叛逆期都没有，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来了。如果不是高考失利，她能考到更好的学校，继续做一个平平淡淡的人。但她来到了北京，遇到了陆励成，然后生活变得天翻地覆起来。
陆励成是她崇拜的人，所以尽管后来她在他的影响下变得越来越自信，面对他的时候，却始终是自卑的。尤其是在和他确定了恋爱关系之后，她觉得自己的努力始终追不上他，每个人说起她的时候都会说，她只是他的一个附庸。
叶蓁觉得这感觉就像月亮本就因为太阳的光芒照耀才发光，因此在太阳出现的时候才选择消失一样。这样的自卑心理持续到现在，面对一个完全与大学时代不同的陆励成，她就算身在高位，也始终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陆励成还喜欢她这样一个论点。
半夏却完全不同，她的情感是炽热明亮的，一旦燃烧便无可扑灭，只等勇气与激情化为灰烬，而后互相挥手再见，迎接下一段爱情。
自卑的叶蓁的心很小，只装得下陆励成一个人。
就算接受了十多年的教育，就算在律师岗位上一步一步走向成功，她在面对感情时也依旧像当年步入大学校园的那个女孩子，站在偌大的学校里，茫然四顾不知所措。
带着半夏的期盼，七月初，叶蓁来到了上海，代表他们律所，参加全国律师大会。
七月的上海潮湿而闷热，黄浦江水浩浩荡荡地奔流到大海里，冲刷着她的耳膜。
她下了飞机，跟着北京各位同行一同来到了事先预定的位于市中心的一所酒店，原本大部分都是男性可以拼房，却因为她顶了boss的名，倒让她成了孤家寡人，剩下两个女孩子拼一间，她只得另开一间，却被告知这家酒店的单人间和双人间都已经住满。
她打电话问了附近的几家酒店，都因为律师大会成了这个样子。
叶蓁盯着通讯录里的陆励成三个字蹙眉想了半晌，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地方她只认识他一个，也突然想到半夏说的要和他多接触几次，只好拨通电话求助于他。
“喂。”陆励成的声音很淡定。
“我是叶蓁。”她小声说。
她还在酒店的大堂里，身边都是同行同事，不知怎么的便有些心虚，悄悄走到一边。
“怎么了？”陆励成显然在工作，点击鼠标的声音并没有停下来，却因为听到她的声音柔和了许多。
“我在上海，”她说，“来参加律师大会的，但是现在这边安排出了问题，我没有住的地方，所以……能不能麻烦你帮我订一间房？”
鼠标声消失了。
“你在哪里？”
她盯着酒店的牌子报了地址。
“我马上过来。”
“不是在上班吗？”她诧异地问。
“我是总裁。”他淡淡地说。
叶蓁被他这句话镇住，脑袋里突然涌出了冯晓洛那个小说迷的一句话：霸道总裁什么的，果然是最没办法抵抗的人设了。
她带着些许笑意回到前台的地方，对负责后勤的同行说道：“不用麻烦了，我的朋友马上就到，他会帮我安排的。”而后与其他人一一告了别，拉着行李箱往门外走。
也许是因为在市中心附近，陆励成的车很快就到了。
依旧是黑色路虎，不过看款式显然已经不是十年前那辆。
他从驾驶座上下来，打开后车厢把她的行李塞进去，而后把她也塞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俯身系好她的安全带，又拉过自己的扣上，点火发动，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叶蓁都没来得及说话便被他塞进车里了，两分钟后她意识到有人在看她，转过去正对上他的双眼。
“好……好好开车，要是你出了车祸，我怎么跟你公司人交代。”她紧张地说。
“嗯，好。”陆励成说。
车里的气氛静谧的诡异，叶蓁再怎么迟钝也察觉到了，绞尽脑汁地想说点什么，却终究无果，最后还是陆励成开口了。
“吃饭了吗？”
诶？
叶蓁一愣。
“还没……”
她看了看表，下午三点，尴尬的时间。
“先带你吃点甜品吧，晚上再给你做菜吃。”陆励成说。
叶蓁突然有一种他们在约会的错觉，这种老夫老妻的感觉似乎哪里不对。
“我……订个宾馆就行了，你把我放下，我自己可以的。”她低着头小声地说。
陆励成吱地一声把车靠了边，搬过她的脑袋盯着她的眼睛看，叶蓁只觉得他眼睛里都要冒出火来。
“自己可以……”他嗤笑了一声，“到底还是十年前那样没变过。”
他问她：“你后来有过别人吗？”
嗯？话题为什么转的这么快？
叶蓁被他钳制着，轻轻点了点头，老老实实地回答了他：“有。”
陆励成一挑眉：“谁？”
“能不能不说？”她垂下眼眸问。
“不能。”
“陆励成，你怎么这么霸道？”她悄声叹着，“我哪里得罪你了？”
“你先说是谁。”他毫不留情地逼问她。
“都已经结婚了，还提他做什么。”她凉凉地说。
陆励成有些诧异：“结婚了？”
“本来是考虑和他结婚的，因为他的各方面条件都比较合适，而且当时他追我很紧，但是后来……我发现我并不喜欢他。”她笑，“所以我们分手了，他和我的一个同事结婚了，事实证明，我的选择是对的，他们很幸福。”
陆励成哭笑不得，酝酿很久的火苗最终还是熄灭了，他揉了揉她的长发：“君子成人之美么？”
“不对吗？”她反问他，把他噎住了好一会儿。
放开她的脸，他重新发动汽车。
“我给你讲讲吧，蓁蓁，虽然你已经知道了不少，但是我还是想亲自给你解释，因为我觉得这件事不需要瞒你。”
“她叫苏蔓。”
“我们认识的时候她还没进我公司，她是一名会计师事务所的总经理，后来我再见到她，她成了我们公司的一个小文员。”
……
一个多小时，陆励成安静地说，她安静地听，他下车去买了蛋糕和红茶，她就把这个故事当做了佐餐的乐趣。
“所以就错过了？”叶蓁把垃圾收拾在袋子里，放到脚边，认真地问。
“只能说没缘分吧。”陆励成耸肩。
“那……”
你为什么会喜欢她？叶蓁想问，却没说出口。
“后来意外在北京见到你，和风清老罗打听了你的消息，我才知道，为什么我当时会喜欢苏蔓。”陆励成似乎能看懂她的心思。
她傻傻地转过去看着他俊朗的侧脸，看他丰润的嘴唇一张一合。
“因为我发现，她太像你了。”
“除了性格之外，她的努力，认真，冷静，倔强，都太像你了。”他说，“所以……我才会那么注意她，就像当年突然注意到你一样。”
“喜欢太肤浅了，蓁蓁。”
“你知道吗？在网上，这样的人被他们称作了什么？”叶蓁定定地说，“得之我幸，不得我命，不争不夺，这种人叫情圣。”
陆励成突然笑了。
“那是因为不值得。”
“你了解我的，蓁蓁。”
“喜欢的事情，我都会做到最好，拿到第一，一旦我不争不抢，那就是我在犹豫，这件事究竟值不值得。”
“那什么是值得的？”叶蓁问。
“我不知道。”他说，“到家了。”
陆励成缓缓把车停下，解开了安全带。
叶蓁默默地下车搬行李，却发现被那人抢了先。
房子依旧是她记忆中的那样，却因为有一条大狗在玻璃门里迎接，多了几分温馨。
陆励成打开大门，黑花便呼哧呼哧跑过来闻了闻叶蓁的味道，而后叫了两声，在她身上蹭来蹭去。
“它很喜欢你。”陆励成蹲下来摸着黑花的脑袋说。
“看得出来。”叶蓁笑眯眯地伸手摸它。
趁着这个时间，陆励成把行李搬进了客厅，回头看过去，叶蓁和黑花的身上笼了一层午后的暖阳，整个人像在发光。
似曾相识的画面，似乎在那个女孩身上也出现过，而那人的身影逐渐被叶蓁覆盖了。
什么是值得的？
傻瓜，你看不出来吗？
欢迎回家，蓁蓁。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第六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