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五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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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之后三四天，叶蓁的手机再没接过电话，祝福短信一条又一条地发来，应接不暇。
又是春节免不了的聚餐，从前要考重点高中和大学的弟妹们也如愿以偿，拿到压岁钱自然迫不及待地冲到网吧和游戏厅去。
叶蓁一向是和表哥关系好，先到游戏厅安顿了兴致勃勃的孩子们，却没有玩的意思，走出大门靠在墙边聊天。
“你介意我抽烟吗？”表哥问，她摇头，揶揄道：“哥你什么时候也和我这么客气了。”
“我前女友说，”他点燃了一只烟，红光明灭，吸了一口，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礼节是不分亲疏远近的，只要有女士在场，都应该问一下。”
“我怎么没听你说过女朋友？”
“出国了，”他说，“我在广州工作时候认识的，她是有钱人家的孩子，还在上学，长得漂亮追的人也多。”他苦笑，“也难怪分手。”
“是家里不同意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她家说我就是个穷小子，连一辆车都买不起，怎么养活他家娇生惯养的女儿。”表哥说，“所以她听家里的话，分手了。”
“那你爱她吗？”她问。
表哥挺直了身子，伸了个懒腰。
“什么爱不爱的，谁知道呢，我只知道她和我在一块儿能开心，不像别人只盯着她的钱。”他说，“但是有什么用，她有她的路，我有我的，命定了不能在一起，我没有什么出息，不能勉强她跟着我苦一辈子。”
她听完很久没说话，表哥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抽完烟熄灭了烟头再来看她，发现她目光呆滞，不由担心：“蓁蓁？怎么了？”
她慌忙摇头：“没什么，没什么。”
表哥拍了拍她肩膀：“我都不在乎了，你怎么还这么在意。”说完他揽着她的肩往回走，她却骤然停住。
“哥，如果她现在想要嫁给你呢？你会用事业为借口来拒绝她吗？”她不抱什么希望地问。
风将她的发吹乱，覆盖在她的眼眸上。
“她愿意嫁，我就会娶。就算我不能给她最好的，也不会把她就那么丢在那里。”表哥说，“除非我真的不爱她。”
不爱。
风声呼啸。
她亦步亦趋地跟在表哥后面回到了游戏厅，嘈杂的背景音乐震动着她的耳膜。
她在喧闹的声音中拿出了手机，打了一行字，却不忍地一个一个删除。
回到家里之后她躺在床上望着窗外黑漆漆的天，记忆犹如走马灯喧嚣而过。
他在人群中找到她问她需要帮忙吗；他背着她站在寒冷的北京冬夜里，贴着她的脸说新年快乐；他从满地梧桐落叶中将她的书尽数捡起；他穿过十几节车厢用单薄的大衣盖在她的身上；他从台阶下跑上来不顾瓢泼大雨将她抱在怀里说我来了；他站在落满薄雪的篮球场上，用下巴蹭着她的帽子说好累；他们相隔千里她用电话将漫天的烟火讲给他听；他在深夜接到电话把高烧不退的她送到医院，垫了医药费；他在满天星光中问她，如果要找一个人过问他的私生活，谁更合适；电影院中意乱情迷的吻，他说我陪你一辈子；他在安徽阳光明媚的清晨为她梳发，说与君绾青丝此生不分离；他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中为她唱Casablanca……
他说我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在下班之后，能看到回家的路上，有一盏等着我的灯。
但在不久之前，他拒绝了她的求婚。
尽管知道他一向是以事业为重，尽管知道，他这样的人，早就有了鸿鹄之志要一展抱负，但她还是不甘心。
她以为自己已经付出的够多，够体贴，够理智，却还是无法得到他。
Elliott，这个名字取的真好。
他成了主宰她理智的王，不给她一丁点的余地。
叶蓁抬眸去看床边的闹钟。
凌晨两点。
陆励成应该已经睡了。
她再次拿出手机，将今天想了一天的那句话打了出来，按下了发送键。
讯息几乎是瞬间就发送了出去，而在她返回主页面的几秒钟只内，陆励成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蓁蓁，”他的声音很疲惫，“为什么？”
她无声地笑，不说话。
“安小姐是我的客户，我需要为她遵守保密规定，我现在只能说到这里。还是……蓁蓁，你不相信我？”
没有人能比我更相信你了，Elliott。
“我们不合适，励成。”叶蓁在沉默良久之后开口。
“如果你爱我，就不会把我丢在这里的。”她合上双眸，“你隐瞒我，一定是有你的苦衷，所以啊，你爱的其实是你的事业，而不是我。Elliott，我从来没有这么叫过你，今天这么叫你，是想你从今以后都不要再顾及我了。”她说着，泪流满面，“你的拼搏并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你自己的野心和抱负。我没有那么大的能量，能容忍你不顾一切地工作。所以也许我并不适合你，励成。”
她说完，陆励成那边沉寂了下来。
“能……再考虑一下吗？”他问，“再给我二十四个小时？我们都冷静一下，我会给你解释。”
“我想清楚了。”她深呼吸，“我以律师的职业操守担保，我已经想清楚了。”
我们分手吧。
这五个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
“好。”
陆励成说。
叶蓁挂掉电话泣不成声，果然是她认识的陆励成，这么冷静，这么淡然，这么理智，此时此刻这些让她那么着迷的成分，却成了他的盔甲，攻不破打不烂烧不毁，把他整个人罩在了只属于他的世界里。
却让她陷入了万劫不复。
她突然想起了方维的那句话。
“我只希望你真的别后悔。”
原来方维早就看懂了，喜欢陆励成这样的人，就如同和自己开战，每一刀都是她亲手送上去，让他握在手里刺回她自己的身上。
他的盔甲太坚硬，她无法堪破。
但她不后悔。
从爱，到放弃，都不会后悔。
她哭累了，被子都没盖地趴在床上睡着，被扔在地上的手机闪着微弱的光芒，在她发送出去的五个字下面，有陆励成的回复。
[我会等你随时回头。]
而后光芒沉入黑暗。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第五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