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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再见,Dear Mr 拉格朗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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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Dear Mr 拉格朗日
Beginning:遗忘是最好的开始
当我上公交的时候,车窗之上结着薄薄的水汽,透过斑斑驳驳的划痕,我依稀看到对面的夕阳光辉略显昏黄。
公交的拉环左右的摇晃,前面的红绿灯还是向以前一样,就这么的红了又绿,绿了又红,从来就不会为任何的人而停留。
片刻之后,汽车摇摇晃晃的发动了,我略微侧头调整了一个舒服一点的站姿,看到对面的几个高中小男生正在大声的讨论着今年是哪个牌子先了什么款式的鞋子。激烈的样子,似乎让我看到了他那个时候津津有味和我鸡同鸭讲的东西。
我的眼神不自觉的望向了别处,竟然下意识的手指却莫名的紧紧收拢,想要好好的护住了怀里面的冬菊。
其实,还是觉得有点对不起他的,因为那个时候,他说想要的白罂粟,我始终不可能送给他了。
Part One:当切比雪夫遇到了拉格朗日
叮铃铃~~~
整个课堂沉重的气氛,似乎是在这一瞬间便分崩离析了,一行人三三两两的开始围聚的谈论着形形色色的事物。
当然,这只是对于一部分人而言的,而我很恰巧不巧的正不在此辈之列。
左边的男生对着右边的女生吼她上课聊天的声音小一点,睡觉都不踏实;前面的四眼对着后面的班花正在卖弄着最近刚刚学会的一套用鼻子喝牛奶的绝技……而忙忙碌碌的我很不幸就被夹在了众人的中间正在为一道求最大矩估计量概率论难题而画了整张草稿纸的圈,完全的解题无力。
“嗯,这道题,该用拉格朗日中值定理。”巨大的黑色阴影遮住了一边的光,我头也没有抬一下。
仿佛正是神来之笔,我的纠结在这一瞬间全部都瓦解掉了。
而也仿佛就是在那一瞬间,我的心中五内俱焚,怒火中烧!
焚,是因为我竟然败在了小小的最大矩估计量之上;烧,是因为这个号称是教科院学霸的我,竟然在不自觉之中被别的人提点了!
哼,要是老师,那算你命大;要不是,嘿嘿,小样,你就等死吧!
怀着这样让他赴死的决心,我艰难的抬起了头。正看到了他阳光爽朗的模样,还带着一脸干净的笑容,淡淡道:“嘿嘿,何彼卉,你总算是抬头了?我可是叫了你半天了!”
继而,正在我想要用眼神杀死他的时候,他却一个俯身,很淡定的摸了摸下巴打量着我,一脸坏笑的连连点头继续道:“嗯嗯,果然不负学霸之名!”
这么一句来弄得我分不清是敌是友,我瞄了一眼身后的那个小道消息最为灵通的裙摆妹,只听到她叽里呱啦的说:“喂喂,那个可是计院的名将幕苏城啊!费大篮球社的体育新星!!藤兰大学城校草榜上数一数二的大帅哥啊!!!”她的声音颇为亢奋,可听得我却是一脸的黑线。
我勒个去,拍偶像剧啊,大帅哥兼任恶贯满盈人见人恨的坏学生偏偏杠上了某某死读书的书呆子女学霸兼任穷学生还任打工女……
嘿嘿,不过很可惜,也许他的确就是那个人渣,但显然我依然还是个工薪阶级家庭下的温室花朵,也不该有那么轰轰烈烈的人生经历。
可他显然完全不曾意会到我的想法,而十分淡定的支开了坐在我前面的四眼小弟,拉开了凳子,恬不知耻的坐在了我的眼前,像是小狗一样趴在了我的桌子上面,接着又恬不知耻的用那小狗一样可怜兮兮的眼神望着我。
“我说……”他显得有点腼腆的开口。
我有一种不怎么好的预感,正准备拿出昨天为了赶走一个喋喋不休向我请教人生哲理的马甲男而做了一半的关于代数不等式的题目。只要我陷入了数学难题,我可以屏蔽掉一切的外界干扰,而这道题做了我整整一天才只是将将的做了一半。
“我说,我说你……可以做我女朋友么?”
我迅速的拿出了习题集,埋头苦干了起来。
“嗯,这里,还有这里,用拉格朗日定理一下……再这样……你看不就解开了么?不要用你那切比雪夫不等式了,解到明天也解不开的!你看呗,你都写了四张纸了……”他的手指在我的习题集上随意的比划了几下,纤长的手指投下的斑驳阴影,这让我很反感。
“啪”!
我猛地推开了凳子,死死的盯着他。凳子和地面亲密接触而发出了巨大的响声,我竟然下意识的就拿起了身边的水杯泼了他一脸的水。
Part Two:当狗尾巴草遇到了蝴蝶兰
“呐呐,何彼卉,你就做我的女朋友嘛!呐呐,卉卉,好嘛好嘛。”
风微微飞拂过窗台,一角的窗帘轻巧的摆动了两下。九月中旬的鬼天气,气温依旧是十分有骨气的居高不下。窗外知了声声,鱿鱼干和可乐的暗香疏影芬芳了整个自习教室,这里的氛围显得异常的不寻常,要是一定要问这是为什么的话,那一定是要归咎于我眼前正在吃喝玩乐的这位。
他似乎异常的兴奋,滔滔不绝的拿出他的小册子,正在同我讲述着他对未来三个月的人生计划,就比如说:去赤道滑雪,去极地游泳,去活火山山口泡温泉……
但似乎在进行他这么大一串计划之前,还有一个更加宏伟的计划,那就是要把全校之中的最学霸的妹纸追到手。
然而,我却不知道是应该高兴我被他认为成是本校最有学霸范儿的妹纸,还是该去难过追我的人如此之二,竟然就这么轻易的把实话说出了口,那么大大咧咧的追妹纸只是为了实行一系列计划的第一步,大抵也不会有那个妹子会为了他这种无聊的计划而奋不顾身的献身了吧。
三个月,就只是三个月的女朋友?这样的情感,又有什么样的意义?
“三个月?三个月完了之后,怎么样?各走各的路?Mr 拉格朗日?”就在他正打算一手指点着我用拉格朗日定理解决物理问题的时候,我实在是受不了的开口问道。
“嗯,到时候,你一定要送我一束白罂粟,怎么样啊?很酷吧!安吉说恋爱就像是罂粟,越是触摸就越是沉迷……倒时候,我就允许你用罂粟花来困住我的心吧!让我这颗想要远走高飞的心永远的沉溺在你的怀抱之中吧!哈哈哈哈~~~”他一脸的笑意,背对着自己的桌子,趴在了我的桌子上面,笑起来的时候总是露出两边的小虎牙,帅气的脸庞配上干净的笑容,却看得我头皮发麻。
我下意识的站了起来,踢开了凳子,决定迅速闪人。
“呐呐,卉卉,不要这样嘛!”
烦死了,我死死的拽住了手里面的书,埋着头冲了出去,不想要看到任何的人,我只知道现在烦的想死。
却在走过连廊的时候,不经意的听到了那个人的声音:“何彼卉?”
猛然的驻足,抬眼正看到那个人拿着篮球正一脸愕然的看着我。我知道的,平时那个在别人眼前本来话就不多的我,现在更是手足无措的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卉卉,怎么了?不走了么?”那边的拉格朗日先生现在又在我的身后要死不死的冒了出来,无害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个乖巧的孩子。
我不得不感叹,这真的是天生的小恶魔啊!
怎么办,怎么办,就这样走掉了的话,一定会被误会。可是,我要解释什么,根本没人来关心我的解释,怎么办,怎么办!
我抱着书死死的僵在了那里,手足无措的完全不知道做点什么好。
“诶,校队的吗?我怎么从来没有见到过?”他拍拍我的肩膀,投过来一个干净的笑容。
我知道,我的僵局,被他打开了。
“不不,没有被选入校队。你就是那个一直在追何彼卉的人?我听说,你们这一对可是相当有名气的。”
啊,我勒个去,这个死拉格朗日,他就是完全在给我抹黑的啊!!!
“是啊,是啊,我也听说了……”一边的人跟着起哄。
“就是,你可要知道,何彼卉可是我们学院出了名的书呆子,小子你可真是牛X啊!怎么样,那个过了没啊!女生平时倔的很,上了床都一个样!”
一边的男生哄笑了起来,仿佛所有的人就那么冷冷地对着我。就那么一瞬间,我这个教科院所谓的学霸何彼卉,竟然有那么一瞬间难堪的想哭。
我很少同他说话,平常只是远远的看着他,从不曾做过多的了解,也不曾期待过什么,就像是灰姑娘守着漂亮的水晶鞋,虽然坚韧,但却易碎。
然而,就是在这个时候不巧的听到了他略显猥琐的声音,我的世界轰然倒塌。
输在了第一印象的好感,我知道我的世界就满是败果。就像是在他的书桌里面摆满了狗尾巴草,他也不会明白,这种东西叫暗恋。而这份情谊的最终归宿亦不过是垃圾桶,连同着一些谩骂而已。
这样的事情,我早已了然。
“不是的,只是我擅自在追求而已啊。谁说的,我们是一对的?嘿嘿,不过那一定该是标准的未来式了。”
夏末的阳光投下了香樟葱茏的剪影,我听到夏季嘈杂的声响,可男孩干净的声音依旧清晰。
我似乎可以埋首在地上看到他挠头的动作,这是这个年纪的男生很少做的动作,但就是这个样子,看上去如此的简单而纯然。
继而,他却凑到了我的耳边,带着点不怀好意的奸笑:“卉卉,这种家伙就不要喜欢了,你来喜欢我吧!”
我狠狠的白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掉头飞速的跑掉了。
只是因为,我的世界,没有人可以诋毁。
Part Three:当桔梗遇到了白罂粟
紧接着很顺其自然的,这个几乎是二十四小时都想要与我形影不离的二货,最终竟然跟我到了周末打工的花点。
他很烦,这是显而易见的。
“卉卉,这个花叫什么名字啊!”他一脸的兴奋,就像是小孩子跟着大人到了动物园一样,流露着那种小动物一样的眼神。
“是洛丽玛丝玫瑰哦~~要不要送你一点啊!”我阴笑着,听到了此处他仿佛是很兴奋的正要一个键步的飞奔过来。我摆弄着手上的三色堇:“花语是死的怀念~~~哦,对了,要黄菊花的花,我也可以送你点的~~”
顿时,他的这个箭步胎死腹中。
“呐呐,你手上的是什么?”暖风微微的拂过面颊,微黄的发丝轻摇,花店一角的风铃轻轻摇动发出叮当清脆的声响。
他的面容,逆着光,在我的眼前竟然显得如是的清晰。这样的光景仿佛还是那么的似曾相识,仿佛许久以前,我们也曾这样相视过。
“嗯,是三色堇。”这样的场景在记忆之中重叠着,我竟然会觉得看不下去,就随即缄默着低下了头随意的敷衍。
“花语?”
“嗯……我记得好像是……请想念我……”
下一刻,他正在在我的身边,一把夺过了我手上的花做递给我的模样,一脸的诚恳:“卉卉,请务必要日夜不定的想念我。”
话毕,他拿起了一边的薰衣草,神色坚定的继续道:“我引颈期待。”
我一时无语,正想着接下来送他点什么好,可他的神色却变化的异常迅速,下一刻就立即平静的继续道:“到那个时候,送洛丽玛丝还是黄菊花,其实都无所谓了啦……呜呜呜,卉卉,我更加希望你送我白罂粟啊~~~~不然我会死不瞑目的!”
听到了此处,我沉默着把头别想了一遍,不是因为无奈或是一时语塞,只是因为忽然想起了以前的时候,一个关于少年和桔梗的过往。
那个时候,有一个男生经常到这间花店买花,有的时候是一个人来买,有的时候是带着那个女生一起来买,而且每一次无一例外的卖的都是墙角摆着的那些毫不起眼的桔梗。
少年殷勤的为少女开门,开门的时候花店的门钉叮当作响,少女笑靥如花,看上去的的样子就显得如此的甜蜜。
有的时候,他们似乎是约好了的,就在这家店的店门口汇合。那个男生总是一早就来,买好了桔梗,站在门外等着她,就那样恬然的翘首期待。
我不清楚是每一次女生都来的太晚了,还是男生来的太早了,他总是可以一个人站在那里等上一两个小时。
当时觉得那个男生真的很痴情,可以这么苦苦的等着。但现在觉得,如果不是我的脑子坏掉了,那大概就是他的脑子坏掉了。
我不自觉的开口:“你啊,知道桔梗的花语么?”
他摇头如捣蒜,我默默地叹了一口气,轻声呢喃:“是不变的心啊……”
然后,他身处于众花丛之中,一脸疑惑的抬眸,满脸难以置信的问我:“诶,卉卉,原来……原来真的没有白罂粟的啊!!!”
我听罢,扶额不语。
然后,这二货又神经病兮兮的笑了起来,笑起来的样子还贼帅,贼帅的样子还目不转睛的望着我:“卉卉,我很高兴。”
顿时,我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Part Four:当三色堇遇到了火花兰
猛地被冷风惊醒,抬起了头,才发现教室的门就那样大开着,寒风夹杂着冰凉的雨水猝不及防的扑面而来。真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回去的时候不不知道把门带上的啊!
糟了,忘记带伞了,外面的雨下得这么大。而且刚刚睡着了,现在也不知道拉格朗日那二货到什么地方去了。抹了抹留在嘴边的口水,真心希望那二货没有看到我这幅样子,不然我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我望着窗外漆黑的雨夜,潺潺的雨声,在透明的玻璃窗上映出了几近于透明的剪影和我人影茕茕的样子。
可就这么一瞬间,忽然有那么点失落。
晚上九点多了,因为下雨,自习教室的人走的差不多了。我站了起来收拾了一下东西,才发现他的外套还盖在我的身上,上面还有他淡淡的香味。
是想要我明天洗干净去感谢他么!哼,当这是言情偶像剧啊!当我是二逼女主角啊!
我就把它的外套撂在这里,看他明天自己来找。
哎哟,还是名牌啊,扔了真可惜了,算了拿回去给隔壁的二傻子穿吧。想到了此处,我连连点头。
夜雨绵绵,带过来的书又多又沉,明天是研究生考试,又不能把书放在自习教室里面。要是那二货在,一定可以做我的免费苦力。
“幕苏城……”在我心情郁闷的抱怨着时,猛然的却听到了女生小声的呜咽声。我想要快步的离开,可是脚步却怎么都不听使唤的停了下来。她就像是受伤的小猫一样静静的啜泣着:“你怎么可以这样的对待我……”
透过昏黄的路灯,我隐约看到前面的两个人就站在连廊不远的常青藤旁,共打着一把伞,相互依偎着。
“苏蔓,我……”这样的动作好似持续了很久,他抱着她的身子终于动了动,我隐约听到那边的他喃喃的这样说。
雨夜之下,透过蒙昧的光影,我看到那个女生抬眸,一个小心翼翼的垫脚,那应该是覆上了他的唇,可他却丝毫都没有反抗,更加没有任何去拒绝的意思。
“班长,你怎么在这里,没带伞啊?”身边路过的女生跑过来大声的问我:“班长,要不要一起回去?”
嘈杂的雨声,带着点凌乱的脚步,我强装镇定的回眸笑着说:“那就谢谢了。”
那边的女生显得很客气的笑了笑,拍了拍我的后背:“哈哈,就不用了。只要班长大人,下一次不要再记我们迟到就行了。”
那边的笑声淹没在雨声之下,我看到他匆匆回过神来看我的样子,背后有琉璃的灯火,缭乱的人影。我模糊了的双眼却看不到他眼中的我,有的就只是凌乱雨夜下的一派衰败。
夜晚,冷雨夹杂着凌冽寒气,带来纷扰的火花兰香味。我知道,那种花的花语叫——忘不了的人。
是的,他是她忘不了的人,她是他忘不了的人。而我从始至终,什么都不是。
夜雨洗去了一夜的嘈杂,于喧嚣风尘之下,洗不掉的是那一夜清晰到不能够再清晰的记忆。
Part Five:当风信子遇到了小鸢尾
“喂喂,何彼卉,你放在阳台上的风信子好像死掉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晚上下雨没收回来的缘故啊?”舍友吊带妹捧着我的风信子带着一脸的可惜。
“你可惜什么,那是我的花。”我躺在床上翻看着大一的作业本,不想去想除了高等数学以外的任何东西。
“诶,我还想着趁你不在,把它送人的……”她放下了我的风信子,托腮悲伤地看着那盆因为我昨夜失神而忘掉是回来的风信子残骸。
“送人?喂喂,拿我的花送人,你好意思啊?”我不满的坐了起来,神色郁闷的看着她。
“反正这样的花,放在你这里也是浪费的说……你不知道么?”她故作神秘。
“什么啊?”
“你的这盆花是白色风信子。”
“那又怎么样啊?”我拿着书继续做我的春秋大梦,反正我是不可能因为一盆花的颜色而歧视它的,再说它现在都成尸体了。
可吊带妹却不依不饶:“我说,白色风信子啊,代表着……暗恋。”
我握着书遮住脸,稍稍愣了片刻,就听到门外有人喊:“何彼卉,宿舍外面有人找你,再不去恐怕你就要成全校的知名人物了……”
我拔掉了耳机,从床上跳了下来,而说话的片刻之间,吊带妹早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我望着桌子上面那盆风信子,听到手机里面隐隐约约传来的胡夏的《那些年》唱到:回到教室座位前后,故意讨你温柔的骂。黑板上排列组合,你舍得解开吗……
我知道,我的心里面有很多的东西都难以平静下来。
还没有到宿舍门口的时候,就可以听到N多的人正在大声的叫:“做他的女朋友!做他的女朋友!”
这样的声音远远的,我在很远的地方就听到了,我知道这是在做什么,我也知道我想要做什么。
“砰”!
花盆狠狠的撞击地面发出了巨大的声音,白风信子的残骸在风中摇摇欲坠,所有的人在这一刻都震惊的抬眼看着我。
少年依旧像是那一天一样,只是手上的花不再是纯然的风信子,而是漂亮的粉玫瑰。
我想起来了,那是一个天气晴好的日子,他就远远站在阳光下,干净的面容,止不住的来回踱步,似乎带着一点点的紧张。
我就饶有兴致的趴在柜台上,透过花店的玻璃窗户,远远的打量着那边浴着阳光的他干净而纯然的模样。我心想有必要这么紧张么,又不是第一回送花给他的女朋友了。
巧克力棒沾着蓝莓酱,我咬着饼干,目不转睛。良久,我舔了舔手指,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想着些什么。
可是从上午八点,他就那么一直等待着,一直等到了中午十二点。我看到他就这么是一直等着,从我上班等到我快要下班了,不得不说真的是毅力可嘉。
可我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等待了这么久,那个女生让他等待了这么久,可他却还可以这样不安而满带着幸福的等待下去,他到底是有多爱那个女生呢?
“幕苏城,你的东西,我还给你!从此以后,你和我在也不相干了。”我就站在二楼的过道,对着窗户外面大声的吼道。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快点解释啊,就解释昨天晚上的事情,就说其实……其实你们……什么关系都没有……快点解释啊……
风信子凌乱的花萼混合着泥土的芬芳,就那样躺在了湿漉漉的地上,破碎不堪的模样就像是我曾经坚韧的心。
“幕苏城,你还想要说什么?还嫌耍我耍的不够吗?!”
花店的门被轻轻的推开了,门口的铃铛清脆的作响,少年略显笨拙的捧着那盆风信子慢慢的走了进来。
“额……请问……”他面带着微笑的喃喃开口,那种笑起来的样子,阳光之中带着点少年的羞怯。
“什么?”
“请问,你可以帮我照顾这盆花么,照顾到……你觉得厌烦的时候?”
“好啊。”
他似乎很高兴的就要这么的转身了,我却忍不住弹了出去,问出了口:“诶……你要等的人,今天没有来么?”
他没有回头,却默默地驻足就站在了那里。我飞快的折下了一边的小鸢尾,笑着说:“打起精神来。”
思绪混乱的跳动着,我死死的咬着自己的嘴巴,不想让自己哭出来,可是身体却止不住的颤抖着。
“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了,你这种人啊真的有够可恶的了!我再也不想要见到你!烦死了,真的是烦死了!”
不是这样的,快点解释啊。
指甲戳到肉里面,可手指却死死的拽着,怎么都不愿意松手的样子。
“是嘛……”他远远的抬起了头看着我。
粉玫瑰默默地垂了下来,没有生气的样子就像是被我摔碎的风信子,就那样在冷风之中轻轻的颤抖着。
话毕,他微微的转身,就在众人不解的眼神之中抬眸望向我,淡淡的笑着,朗声说:“卉卉,我很高兴。”
就那样的转身,就那样的离开,我所期待的东西,什么都不曾留下。
Part Six:当薄荷遇到了洛丽玛丝
考研的自习教室里面不再会有杂乱的声音,更加不再会有什么人对我这边怒目相视的似乎要杀了我,签字笔在手中飞速的流转着,专心致志的耕耘着我的高数难题。
前排的四眼小弟很不满的想我丢来了一本小册子,满口嚷嚷的说:“何彼卉,这个是你的吧?”
我抬眸冷冷地瞥了一眼,没有理会四眼小弟。
当然不是我的,那是那个他曾经乐滋滋的在我眼前炫耀的人生大计,而今亦不过是这样被弃之不顾了。所谓的梦想都可以如此的廉价,那么所谓的爱情,又该有多少的价钱呢?
对了,我想起来了,那个时候他一页一页的向我讲述他的人生伟大计划的时候,没有翻到最后一页。还神神秘秘的说这一页是个秘密,只有等到三个月后才可以被揭开。
如果说那个时候,我还对此饶有兴趣的话,那么现在早就已经毫不关心了。
“请问幕苏城是在这个教室的么?”我淡漠的敲了敲教室的窗户,向着离窗户最近的一个男生询问。
这么说来,他从来都没有说过他在什么班级,或者是什么学院,这还是我从那边的校裙小妹那里打听到的。
“幕苏城?是倒是是的,不过他已经半年没有来上课了。”靠窗男一脸疑惑的望向了我:“怎么,你找他有事么?”
半年,开什么玩笑,明明我两周前还见到过他的。
“他不会来了,你找他有什么事么?”突兀的,身后一个好听的女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苏蔓?!”靠窗男小声惊呼。
我猛然回首,就看到了她,这个费大文学院的院花——苏蔓。
“没什么。”我随意的解释了两句,正打算和她打个擦肩,迅速的离开这里。
然后,院花喃喃的附在了我的耳边,轻轻的说了点什么。
她说:“何彼卉,我很嫉妒你……从和他遇到的时候开始……他说,他不能够给我一颗不变的心,就只能够把桔梗送给我……他说,没有想到哪个好女孩子还记得那个总是去买桔梗的他,他很高兴……他说,那个女孩子一直照顾着他送给你的风信子,他很高兴……那个时候,我们什么都没有做……他只是对我说,他想要等待,只是时间却不让他等待了……”
Ending:结局的背页写着……
“何彼卉,你来解一下这道题目。何彼卉?”老师投来了疑惑的目光。
“啊,嗯,我知道了。先将等式的两边化简,同时除以n阶层……再……”我猛地站了起来,却不知道继续说点什么好。
“接下去说啊?”老师提了提眼镜,显得很不悦。“何彼卉,你这是怎么了?已经是多少节课在课堂上面发呆了?你说你这个样子还怎么考研?坐下坐下!”老师不再理会我,继续的讲课:“刚刚何彼卉说的没错,之后再用拉格朗日中值定理……”
她讲的滔滔不绝,只是我却没有任何听下去的心情。
身后的两个女生正翻着画册,小声的嘀咕:“哇,蝴蝶兰诶,好漂亮……送这个吧……我看看,花语是‘我爱你’。”
“不要啦,太露骨了……虽然是我错了,可是……这也太……”
“那就送薄荷吧,这上面说薄荷是‘再爱我一次’。”
“嗯,不行不行,薄荷长得不好看啦……再说你见过人送薄荷的么?”
“诶,这就是粉玫瑰吧……粉玫瑰是……我的初恋……”
“……”
“……”
“啪”!
他的小册子就这么的掉在了地上,这样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失神,薄荷的叶子被压得扁扁的露出了一角,小册子上面密密麻麻写着的是他说过的想要和我一起做的事情。而我知道了前面的所有,却惟独漏掉了最后的一页。
我默默地翻开了末页,却看到前面满满的写着的是他的希望,只是最末的最末,希望的背页写着:“抱歉了,如果生气了的话,请送我一束白罂粟……”
“这个是什么?”
“白罂粟吧……”
“诶,我看看……白罂粟上面写着……请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