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番外（下）针锋相对与至死方休 ...
-
时值晚九点零三分。
看着安东尼在厨房之中忙碌，还有几分钟就会不得不恢复原貌的澹台楚犹豫了几秒，放在膝上的手指动了动，拨开了藏于腰带间的信号发射器。
随着信号的发出，Osiris的人会在十五分钟内赶到这里。
将精致银碟放于桌上，安东尼理了理桌上大捧大捧的别称天上百合的香水百合，在抬起头看向澹台楚的同时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讶然：“我还是小觑你了，茜茜。”
他平静地看着澹台楚的身体恢复到原有的身高，发色从发根开始渐渐加深，直至纯黑。
十四分钟。
澹台楚估算了一下时间，但就在她估算着还有多久Osiris的人员才能到达、连一秒都不到的时间里，安东尼掐住她的脖颈将她抵在身后的墙壁上：“茜茜，你在等什么？”
澹台楚一手拉住他的修长手指向外以获得更多氧气，同时另一只手轻轻一振，手术刀滑入掌心，毫不犹豫地翻腕刺向安东尼。
安东尼在同一秒放开她向后退去，指间银芒一闪而没，一柄小巧的锯齿刀被他握在手中。锯齿刀刀尖上翘，有着独特的造型，刀身上有着小小的圆孔，这些特征让澹台楚快速想起了它的名字。被称为锯齿刀标准创立者的□□。
安东尼抬手的动作让澹台楚条件反射地向左偏头，那柄从他手中脱手掷出的□□擦过她的侧脸、斩过她一缕发丝，随即落入再一次和她近身的安东尼手中。
“我记得我教过你在这样的场合不能眨眼，茜茜。”安东尼亲昵地在她的耳侧说道，但手中的□□毫不留情地刺进了澹台楚的腹部。
澹台楚提起膝盖撞向安东尼，迫使他抽出刀刃。趁着他后退的瞬间澹台楚侧身翻滚离开他的攻击范围，后退的同时扯下风衣下摆捆住腹部伤口。
安东尼不急不缓地一步步向她走来，那双蓝灰色的眼瞳在光线造成的阴影变化下明暗不定。
澹台楚撑起身体，从风衣口袋里抓起一瓶试剂甩了出去，乳白色的烟雾在她身前升腾而起，而她身后就是楼梯。
鉴于安东尼几乎和她寸步不离，她风衣里为数不多的试剂都是在花店里偷偷买回或是由Osiris的人员在她进入盥洗室时暗中塞给她的。
不敢背对着安东尼，澹台楚倒退着走上楼梯，背倚着墙壁，喘息着按了按腹部上已经被血液染成深色的褐色布条。
毫无反应的烟雾让澹台楚眉尖一挑，就在她反应过来转身的同时，安东尼扯住澹台楚的手腕，将她带入他的怀抱之中：“茜茜，安全通道是双向的。”
准确地找到了澹台楚的手腕关节，安东尼精准地向外一扯一带，伴随着一阵剧痛和细微的咔擦一声，安东尼折断了她的左手手腕。
完全不顾及被折断的手腕，澹台楚屈起手肘击向安东尼的咽喉，却被他就势捏紧手腕，在造成强烈疼痛的同时将她从楼梯上甩了下去。
脊背撞碎木质楼梯栏杆，背部被尖锐木刺划伤，澹台楚强撑着想要起身，在下一秒手臂一软又躺倒在地。
重重地喘息着，澹台楚能感觉到自己喉间有血腥味蔓延。
安东尼缓缓从楼梯上一阶阶走下，如同走向王座的皇帝。
“茜茜，茜茜，我亲爱的茜茜，你知道我有多不希望你的死亡吗？”安东尼叹息着在她身旁单膝跪下，丝毫没有手软地将那柄□□再度刺入她腹部的伤口处。
看着澹台楚因疼痛而弓起脊背、却被他压在腿上的膝盖固定在原地，安东尼任由□□的刀刃留在她的体内，伸出手抚摸着澹台楚白皙脖颈，感受着她脉搏的跳动：“你的心跳加快了，茜茜。”
安东尼慢慢地收紧捏住澹台楚脖颈的修长手指，看着她的呼吸渐渐减弱、感知着她完好的右手死死地抓住他的手指向外拉扯。
“我多么地爱着你啊，茜茜。”
直到他再也看不见澹台楚那双在最初带着年少时特有的、他也曾有过的莽撞，后来转化成了漠然得如同不可测量的深渊、但又在某些时刻璀璨得像是满布星辰的夜幕的眼睛，安东尼才松开了扼住她脖颈的双手，抬起她的左手，在她指尖上烙下冰冷一吻。
但他随即膝盖被澹台楚猛地一踹。随着安东尼的身体后仰，澹台楚睁开眼睛，忍住剧痛跃起，压制在安东尼身上。
“——抓住你了。”
带着血腥味的喘息声在耳畔响起，从自己的伤口里拔出了刀刃的澹台楚右手握着安东尼的□□，抵在他的脖颈动脉上。
“啊……”安东尼眨了眨眼，“真是个狡猾的好姑娘，茜茜。”
他毫不犹豫地提起膝盖给了澹台楚腹部伤口重重一击。
澹台楚喉咙又是一阵腥味上涌，但依旧死死压制着安东尼，抵住他的心脏的手肘丝毫未动。她没有说话——她已经没有任何多余的力气了。能瞒过安东尼的眼睛，她在刚才的确体验到了濒临死亡的感觉。但安东尼缓慢得像是情人爱.抚般的扼杀给了她恢复一点点体力的可乘之机。
安东尼看着她。她的脸颊在刚才的搏斗里被刀刃划出了一道血痕，血液正从那里一点点溢出，自她的眼底蜿蜒而下，让她本就秀丽的五官多了点凄艳而坚韧的美。
他突然间放松了身体，但仰起头向她靠了过去，在澹台楚的眉间留下一吻，随即快速伸出舌尖卷起她一滴血液，在口中慢慢地抿着：“真想送你一支昙花，我亲爱的茜茜。”
安东尼的不再挣扎让澹台楚难得露出诧异神色。安东尼看着她，轻笑出声：“别这样看着我，茜茜……你知道的，我有多喜欢看你露出不一样的表情。”
他们维持这样的姿势僵持了也许几分钟，也许几小时，但Osiris的人终于到了。
澹台楚被医护人员抬上救护车。疲倦地将头后仰，澹台楚极力克制着失血带来的晕眩感：“如果手术，请不要用麻醉剂。”挣扎着说完这句话，澹台楚松弛肌肉，配合医护人员将输血的针头刺入她的静脉，随即头向一侧倒去，陷入昏迷之中。
她再度醒来时身处医院。
眨了眨眼，澹台楚低下头掀起病服下摆，一道已经结了疤的伤口横贯在她的腹部，依稀可见未愈合前的狰狞。转了转缠着绷带的右手，澹台楚为它只需要一个月左右就能恢复如初而松了口气。
随着澹台楚的清醒，巴蒂斯特很快来到了医院，将一束栀子花放在她的床头：“我听罗威尔说，你有意向加入Osiris？”
澹台楚点点头。
“我延后了安东尼·谢顿·苏尔的庭审时间。正式开庭在两周后，位置是Osiris，是场非公开的秘密审判。”巴蒂斯特拖过一把高背椅，在澹台楚床边坐下。
澹台楚吸了口气：“我希望举证。”
巴蒂斯特有些不赞成地看着她：“你要怎么解释斯蒂芬妮？”
澹台楚闭了闭眼，重新睁开时眼底无波无澜平静得近乎漠然：“我有把握安东尼不会拆穿我。”
又和澹台楚匆匆聊了几句，巴蒂斯特起身离开病房。医院的楼下，带来了一束栀子花并托巴蒂斯特转交的罗威尔正等着他。
和罗威尔并肩在医院中行走，巴蒂斯特踌躇了几秒：“罗威尔，你确定她不会成为另一个安东尼？Osiris有一位超乎阿尔法级别的精神病态者就足够了。”
Osiris中阿尔法级别的精神病态者每隔三天就需要轮换一批守卫，其原因即在于他们那如同恶魔一样洞察、动摇和改变人心的能力。
如果他没有判断错，澹台楚在追捕安东尼的两年时间里无时不刻不再以他的思维方式思考。
除此之外，她更和安东尼学习了足足七个月的时间。从她的表现来看，安东尼对她倾囊相授。
罗威尔叹了口气：“她和安东尼不一样。她没有常人的欲.望，同时将自身的情感压制到了几近于无的状态。这么看，安东尼反而对她造成了正面影响。”
看出巴蒂斯特的欲言又止，罗威尔迟疑了一会儿：“你放心，假如她爱上了安东尼……她只会成为剑鞘，而非另一柄利刃。她不会让情感动摇自身的意志。倘若真是这样最糟糕的假设，澹台楚会以余生为安东尼赎罪，并竭尽全力让自己成为约束安东尼的枷锁。”
安东尼再见到澹台楚时，是在Osiris的法庭上。澹台楚一身正装，面色平静地举证，只有她依旧带着绷带的左手手腕还残留着之前殊死搏斗的痕迹。
对澹台楚的所有证据供认不讳，依旧从容如同欣赏一幕歌剧的安东尼满意地看着她在一瞬间露出的愕然神色。
有些遗憾地看着她退庭，安东尼收回不着痕迹地跟着她移动的视线，修长十指交叉，听着法官的判决。
判决结束，澹台楚在得到巴蒂斯特的批准后独自见了同样申请见她的安东尼一面。
澹台楚隔着防弹玻璃看仍旧悠闲自在地看书的安东尼：“我申请了调任Osiris。”
安东尼卷了卷舌尖：“茜茜，你想在我身旁停驻多久？”
她眼也不眨毫不犹豫地答道：“直到你我之中任何一方的死亡。”
安东尼放下书籍站起身，走到玻璃前与她仅仅隔着一道玻璃对视：“你想让我成为这个世界上最不期待你的离去的人吗？我亲爱的茜茜？”
澹台楚抿唇：“你死亡的那一天，我会为你举行一场盛大的葬礼。”
安东尼被抓捕的前一秒，将一张卡塞入了她的衬衫口袋里。她在伤势恢复后私下前往过卡上的地址。那是个私人保险库。她讶然地发现安东尼将他所有的秘密财产都留给了她。
听懂澹台楚言下之意的安东尼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微笑，如同他们的第一次见面般化用了一句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我更愿见到你为我所流下的泪。那是明珠，它们的富丽足以赎我的遗憾有余。”
他看着澹台楚转身离去，突然再度开口：“茜茜，你是蒙眼的朱斯提提亚，凝视深渊者，抑或虚幻之梦？”
澹台楚的脚步一顿。
“Only human。”
三天后，安东尼被送入Osiris的特制囚房。
同日，澹台楚调任Osiris，任职心理分析师，主要应对贝塔级别及以上的精神病态者。
一年后，巴蒂斯特自杀。三天后，澹台楚升任Osiris监狱长。
一年又三个月后，罗威尔的学生肖恩·白兰度加入Osiris。
两年后，澹台楚接受美国政府征召，成为分析特殊目标的心理分析小组成员。
五年半后，澹台楚受召加入特别小组，离开Osiris。管理权临时移交其副手肖恩·白兰度。
六年后，安东尼越狱。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番外（下）针锋相对与至死方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