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不老泉（3）/捉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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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台楚很少、或者说几乎从来都不做梦。
当她的意志脱离自己的身体的时候，她往往不会进入大多数人潜在意识和深层意识抑或很少有人能进入的无意识的具象化产物梦境，而是自由自在——从另一种意义上说，如同孤魂野鬼一样冒着无法回到自己身体的风险——在他人的潜意识里徘徊。
在母亲的指导下，她为自己在意识的维度里建立了一条长廊——尽管这条长廊的大小如同一个世界——在这条长廊里，每隔一小段距离就是形形色.色各不相同的大门，而在每一扇大门之后，都有一个人的潜意识世界。
在澹台楚的童年时代，她经常会误入他人的潜意识里，每次都是母亲以她无法模仿的方式将她带回自己的身体。在她十二岁那一天的晚上，母亲引导她花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熟悉意识的维度，又花了一周构筑起这条长廊的结构，再花了三个月时间使这条长廊稳定下来。在十五岁后她很少会打开这些门，除非是在必要的情况下。她早已熟悉这一切的运作，现在她要做的只是等待莫里亚蒂投入水中的新型药品的效果渐渐消退到没有，就可以熟练地再度回到自己的身体。
漫步在长廊之中，澹台楚已经学会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不去打开那些或华丽或沉重但都能让人惊鸿一瞥也会难以忘怀的大门。因为谁都不知道这些大门后的潜意识会是怎样的——一扇玉质刻着山水的门后是一个几乎完整的世界，幼年时的她一度误认为那就是真实的世界；一扇精致而厚重的木门后却是一片虚无和混沌，充斥着悲哀、痛苦和无奈，差点令她溺死其中——所以她学会了站在门外默默地欣赏意识铸就出的瑰丽，却不再会冲动地打开这些门。
但她却难得地犹豫要不要打开这扇门。这是她有生以来见过的最为奇特的一扇门。一般而言这些门不会产生太大的变化，她曾经又去找过那扇精致而厚重的木门，却发现它变得薄了一些，而其中的悲痛也减少了不少。门的变化只会基于花纹或是式样上的改变，其无意识构成的本质却不会改变丝毫——那是镌刻在基因里的，很少会因人的意志变化。
但这扇门却没有固定的形态。它时而金碧辉煌由金绿二色构成，又时而变得狭小简陋覆盖着满满的冰霜。它一直在这两个状态里变化，从未固定某一种形态超过二十分钟。
澹台楚在门前站了很久，细长的手指甚至一度握上了同样变化不定的门把手。但她还是放弃了，退后一步，迫使自己移开一直盯着这扇门的视线。
意识的维度里没有时间和空间的概念，这也是为什么她花了一个月来熟悉意识的维度却花了三个月稳定这条长廊的原因所在。她只能大致估算出药物在身体里停留和起效的时间。通常而言精神类药物的发挥时间都在四小时至八小时之间，新型药物往往起效更快、效果更好但时间会稍微短一些。莫里亚蒂给她的药物应该安全无害且没有成瘾性，只不过会让大脑更加活跃。这种药物的活跃时间差不多是四至六小时，保守起见她决定七小时后回归自己的身体。
当澹台楚在意识的维度里行走的同一时刻，莫里亚蒂不得不接受他的同伴的质问——当然，在双方看来这都算不上是质问。
莫里亚蒂时而脑中会有歌曲在回想，当他盗取王室珍宝或是登上法庭之时，即便没有耳机他一样可以在脑海中播放这些歌曲。自从塞西莉亚手中的那只玻璃杯在厚实绵软的地毯上打了个滚、只裂了几条缝开始，玛丽莲·曼森就在他的脑海中用低沉暗哑的嗓音演唱起了那首sweet dream。
我想利用和伤害你/我想知道你的内心想法（1）。
他还记得扶起昏迷过去的塞西莉亚的时候，他嗅到了她身上Wild Bluebell已经进行到了中调的花香气息（2）。她选择将香水浅浅地喷洒在前襟和手腕，都是他人很难闻得到、但使用者只需要轻微地低下头或是抬起手的动作就能闻得到的位置。
太有趣了。莫里亚蒂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塞西莉亚身上是沉香的味道。而他从神盾局和□□基金会（3）拿来的那份资料里也的确提到过塞西莉亚喜爱且只用这一种香。但毫无疑问这两种香水都含蓄而通透，都带有凉意和花香，甚至还有一些药草的味道。一个人所选择和长久使用的物品往往可以准确反映其人的个性，香水同样不是个例外。
扫视全世界/每个人都在期待一些东西。
莫里亚蒂满足地闭上眼睛，感受着进行到了高.潮的歌曲。
豪斯证明了莫里亚蒂的清白，他所选用的这种药物的确没有任何成瘾性，其效果也只不过是提神醒脑。但塞西莉亚无缘无故的昏迷不醒也和个人体质没有任何关系。她的血液检测报告里没有任何一项能够作为她对精神类药物过敏的证据。
沉默着站在一旁的鹰眼却想起了在酒店时托尼给他的那份资料。资料中明确指出绝对不能给塞西莉亚任何影响精神的药物，成瘾性的更是绝对禁止。就在这一条下方有着包含着密密麻麻“数据删除”字样的实验报告。报告里写着他们曾以半强迫半诱.使的方式让塞西莉亚服用单纯提神的药物，且用量稀少到在普通人身上几乎不起作用。但实验结果里，平均每隔一个单词就是一个“数据删除”的字样，唯一能解读出的内容就是塞西莉亚在服用药物后的反应超出了所有研究人员的预料。
有些人想伤害你/有些人则被你伤害/甜美的梦由这些制作。
歌曲依旧在莫里亚蒂的脑海中回荡，身处意识的维度的澹台楚却遇上了预料之外的不速之客。
来人大约四十余岁，披着红色斗篷，黑发黑眼，鬓角和胡子修得整整齐齐。
澹台楚敏锐地觉察到他身上有种和鹰眼或是死侍都不相同、准确来说，与母亲的力量更相似的能量。
这是种很奇妙的感觉。
或者说，看见同类的感觉。
与对方对视了不过一秒，澹台楚就抚胸躬身，行了个只有他们才会懂得的礼节：“我姓澹台，名楚。”意识的维度里她所穿着的服装由潜意识决定，绣着云纹的衣摆在地面上铺开如莲花，澹台楚平静已久的意识终于因激动而泛起波澜，意志构筑成的身体同样漾起波纹，险些就此回到自己的身体。
来人行了一模一样的礼节：“我是至尊法师，奇异博士。”
意识的流动不过转瞬之间，两把高背椅面对面地漂浮在长廊之中，澹台楚一手挽起衣袖，另一手执起壶柄：“您想要阿萨姆红茶、祁门红茶亦或是酥油茶？我到访西藏的次数屈指可数，大多数都是匆匆而过，记忆中酥油茶的味道可能不太正统。”
“我很想念酥油茶的味道。”
理解地露出一个微笑，澹台楚手腕一抖，淡黄色的酥油茶从绘着丰饶之角的骨瓷茶壶中缓缓注入瓷杯里。意识再度流动，倒入澹台楚自己的瓷杯中的却是祁门红茶：“所有的旅人都会怀念自己的家乡，即便它可能不存在于现实的维度。”
“没错。”奇异博士那双漂亮而深邃的黑眼睛看着澹台楚，像是要在她身上找出些什么。他和托尼有些相像，不仅仅是外貌，也是性格和内在的灵魂，但澹台楚一眼就可以分辨出他们的不同，就如同她对奇异博士的宽容度远远超过了对斯塔克的耐心。
抿了一口红茶，澹台楚细长手指勾着杯柄将它轻轻放回茶碟里，绣着牡丹的衣袖整整齐齐地交叠在膝上：“我会解答您的问题，至少大部分都会。”
奇异博士温和地看着她：“我也是。感谢你的慷慨。”
“在没有见到您之前，我一直以为现实的维度只有我一人。”澹台楚带着怀念看着奇异博士，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熟悉的力量波动。
“唔，其实我一直都在。在过去还有着许多人，但在和Dormammu的战役结束后，就只剩下了我和王。”奇异博士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脸上，“我猜想你抑制了自己的能量？”在此之前，他从未感受到她的力量：变化无穷、居无定形，是他不可能忽略的存在。
澹台楚点了点头：“我能够掌控我的力量，但我依旧担忧着它的失控。”
奇异博士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些赞赏：“你的力量源于天生？”
“是的。您也是，但您的力量更有着后天所付出的一切。”澹台楚的话语中同样流露出尊敬。
奇异博士笑了笑：“意识的维度飘忽不定，我很高兴你已经掌握了它。”
这也是她喜欢与奇异博士对话——虽然这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的原因所在。他们有着相似的力量，这使得他们不需要多加解释就可以理解对方所说的每一句话的意思。当然，在外人看来他们的对话是如此的变幻莫测和具有跳跃性。
澹台楚扬了扬眉：“一个小小的意外。为了防止它脱离我的控制，我很少服用精神类的药物。”
“那会刺激到你。维持这条长廊不是件轻松的事情。”奇异博士稍稍闭上眼睛，感受着这条长廊表面稳定实则混乱的特性。
“习惯就好。想必维持多元维度的内核更加麻烦。”
澹台楚和奇异博士的对话持续了很久，直到澹台楚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彻底脱离了药物的影响。
抱歉地看着谈兴不减的奇异博士，澹台楚叹息着提出告辞。
“这并非你的错误。”奇异博士修长手掌合拢，再度分开时他的手中躺着一条古埃及风格的项链，“临别的礼物。我希望它可以帮到你。”
“感谢您的到来。”伸手握住那条形如荷鲁斯之眼的项链，澹台楚真心实意地露出一个微笑。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不老泉（3）/捉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