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令澹台楚感到恐惧的事物?” 这古怪的问题令她的同伴们纷纷皱眉。他们的表现就已是这问题的答案。 如他所料。 斯特兰奇凝视着天空,在这由她的意识决定的空间里,云从未流动过:“澹台楚被卷入了她真正的恐惧之中。那是虚无,或者说,是不存在。” 与生相对的并非死,而是不存。死意味着曾经存在,而不存意味着无,一无所有。(The opposite of life is not death, but non-existence. To die means having lived, but to not exist means being nothing.) 玛格努森的神色微微变了:“我们需要陷入与之相同的恐惧?” “不必。”杜姆冷漠地答道,“澹台楚根本不在乎这一切。她做出的决定都基于她的‘身份’。她的保护无非出于她的身份是你们的同伴,而非她将自己清醒的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 夏洛克手指握紧了。 “杜姆。”斯特兰奇警告式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杜姆哼了一声,以一个词做了评价:“愚不可及。” 斯特兰奇没有理会他的答复,每一个字都像是斟酌良久,一字一顿地缓慢说道:“不存…是指一切皆无,舍弃一切。” 他的言下之意已然足够明显,也足够直白。 已经做出了决断的魔法师静立了很久,手指缓慢地解开那件魔纺斗篷的搭扣,任由它从肩上滑下,逶迤地叠在地上。那只象征着维山蒂的赐福的阿戈摩托之眼闭上了,盛放在斗篷之上。 金属与地面碰击的声音打破了静默,杜姆卸下了手甲,而后是臂甲、胸甲、乃至最后遮掩着面容、有很久没有被掀开过的面甲。 “必须得这样?”死侍目瞪口呆地看着杜姆随手将暗绿色的斗篷扔到盔甲上,“我是说,我们得脱光了去见塞西莉亚?等等,难道说她也是——” “衣物会被焚毁。”杜姆转过身,无意让他被墨菲斯托烧毁的面容继续显露在众人面前,“无矫饰,无遮掩——我自愿舍弃一切。” 金红色的火焰吞没了一切,与此同时,空间内的景物像是被揭去了一层斑斓色彩,变得暗淡而颓败。 一朵极盛也极小,像是红色、黑色也像是金色,似实体似虚幻的花被斯特兰奇轻轻放在阿戈摩托之眼旁。将至尊法师这一称号置于身后的魔法师犹豫了一瞬,掌心向上,看着承载着他的魔力的蝴蝶飘摇离开他的身体,停驻在那朵花上。 “无性质,无名。我自愿舍弃一切。” 极响亮的轰鸣声充斥着整个空间。 邦德向后看去,那座将他们斥离的山脉自上而下,崩碎成齑粉。相比起杜姆和斯特兰奇所说的“舍弃”,他们更像是带走了什么。 领带被漫不经心地扔在地上,莫里亚蒂随手将西装外套挂在一旁的枝桠上,向着他们消失的地点走去。 随着他被火焰吞没,原本就变得色泽浅淡的华美景物,诸如叶上的晨露,闪烁的粼粼波光,尾羽长而绚丽的飞鸟,簇雪堆金的鲜花,统统消失不见。 待到死侍将卸下的武士刀放在虚无上时,原本如同一个世界般的空间彻底变了。一碧如洗的天空随着夏洛克的离开而消失,肃严对称的宫殿在汉尼拔离开后只余断瓦残垣。 死侍低头看着唯一还存留着的东西。 那是只小小的泰迪熊,浅褐色的,纽扣做的眼睛的黑色的,有些破损,肚子上露出了一点棉絮。 死侍把它捡了起来,捏了捏:“塞西莉亚居然也有喜欢这种东西的时候?更值得怀疑的居然是我最适合这东西?这绝对不正确,我以我的脑子发誓。等她醒了我一定要纠正这个错误的观念。” 他最终把泰迪熊放下,就放在他交叠起来的武.士.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