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毒丹师》支如音

2、掉包计

　　翌日，苏碧痕早早来到卢阳宫。这是琛国皇帝陈莫白的宫殿。那高耸的宫墙，幽寒点点的护城河，石像般站岗的兵士，都如十年前一模一样。那时候，她是戴着流金溢彩的凤冠，被迎进宫中的，此时，换了一个身体的她，又回来了。
　　一个气质儒雅的宫人问明她的来意，将她引进宫中，发给她一张试卷，卷上只有一道题目：请写出你对炼丹术的理解。
　　苏碧痕看了这题目，便取笔研墨写了起来。她六岁学习炼丹，相关理论学识早刻在脑子里，回答自是信手拈来，半柱香不到便答完了，一气呵成。
　　宫人似乎很满意她的答卷，他用欣赏的目光盯着苏碧痕看了一会儿，问道，“你从师哪位？”
　　“我没有师父。”苏碧痕早知会有此问，从容答道。她是来复仇的，不透露师傅名讳，是不想牵连到他。
　　宫人知她自学成材，钦佩之意更甚。
　　“我带你去面见皇上，跟我来。”宫人卷起试卷，引她向外走。
　　不想门外撞到一人，却是皇上身边当差的侍女。
　　“发生了什么事？”宫人见侍女捧着个盒子，满头大汗，神色焦急，因问。
　　“皇上龙体欠安，精神也不稳，摔了好多东西，悦安君命我取固元丹给皇上服用，我这刚从西丹苑回来。”
　　“这么说，皇上没有临朝？”
　　“自是无法临朝的。”侍女说完急匆匆地走了。
　　宫人转身对苏碧痕道，“现在皇上龙体有恙，不能见你。你可先等在这里，待皇上身子顺些，我再来唤你。”
　　“要等很久吗？”苏碧痕问道。
　　“半日应该可以了。”
　　“皇上哪里不舒服呢？”
　　“等你成了西丹苑的御用丹药师，就会知道的。”
　　苏碧痕揣摩着宫人的话，猜测陈莫白一定是患着某种宿疾，不过十年前的他，可是又魁伟又健硕的。
　　宫人走后，她向南而望，长长的甬道上，侍女正脚步匆匆。凭她的记忆，再过三个宫门，才是陈莫白的卢阳宫。见左右无人，她微一思忖，追那侍女去了。她不想放弃任何一个报仇的机会。
　　“喂，站住！什么人？”一个声音喝住苏碧痕的脚步。
　　与侍女近在咫尺了，却被人发现，苏碧痕有些恼恨。
　　“侍卫哥哥，我是来应征丹药师的，见宫殿好大，就随处看看。”那侍卫被一美人妹子唤作哥哥，语气软了些，但职责所在，他执意要将苏碧痕当作可疑分子押往侍卫营审问。
　　此时那侍女越走越远，已经拐进第二道宫门，苏碧痕大声喊道，“姐姐救我！”
　　侍女回头，见一女子朝她挥手，好生奇怪，便转了回来。
　　“是你呀！”侍女很难得认出苏碧痕。
　　苏碧痕用力点头，用求救的目光看着侍女。
　　侍女自然明白怎么回事，向侍卫道，“我刚刚看到她和英教习在一起。”
　　“是的，是英教习要我等他的，我们一会儿要去面见皇上。”苏碧痕马上道。
　　有侍女作证，侍卫终于相信了，他责令苏碧痕不准随处走动，便走开了。
　　侍女赶着给皇上送丹，并不想和苏碧痕多言，却被她扯住袖子。
　　“姐姐等等，请受小妹一拜。”苏碧痕拉住她，看似要对她行礼，却有意脚下一跌，向她倒去。
　　侍女被撞了一下，手中盒子落地，惊呼道，“哎呀呀，你这冒失鬼，真真恨死我！”
　　苏碧痕故作惊慌地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来帮你捡。”
　　说着蹲下来，用身子挡住侍女视线，迅速打开盒子，用藏在袖中的毒丹，使了个掉包计。
　　侍女几乎是抢过丹药盒的，仔细检查无异样，才一跺脚急急地走了。
　　苏碧痕放在盒子中的，是她历时五年，借助丹峰谷丰富的药草资源，配炼出来的一种毒丹，服之初时不会感到异样，五日后会毒性骤发，先是双目失明，而后全身溃烂剧痛而死。
　　她迈着闲散的步子回到笔试的房间，等了半日，肚子咕咕叫的时候，英教习终于回来了。
　　“今日见不到皇上了。”一踏进门，他便说道。
　　苏碧痕用询问的目光看着他。她很想知道皇上有没有服用毒丹，这从气色上便知，当然，这需要见到陈莫白。
　　“皇上龙体欠安，但让我直接带你到西丹苑，午后你便可以开工了。”
　　“你的意思是？”
　　“是的。现在你已经成为圣上的御用丹药师了。”
　　“可是，需要炼制什么丹呢？”
　　“只要对龙体有益的丹，都可以炼制。不过，皇上最热衷的是长生丹。”
　　她跟着英教习来到西丹苑，途中，凭着她博学强记的本领，将皇宫里她所不熟悉的路线和标志记在心里。
　　西丹苑在卢阳宫的东北角，苑内面阔三间，紫琉璃瓦庑殿顶，檐柱上云腾雾绕，处处雕梁画栋。前后院分别放着四个炼丹的鼎炉，有一只炉中正烧着金丹，紫烟袅袅，不时有青衣道士查看走动。
　　苏碧痕正看得入神，英教习在一尊鼎炉旁停了下来。
　　“你看，这西丹苑比之嫔妃的宫殿还要华丽几分，足见皇上对丹药的钟爱。”
　　“我怎样才能见到皇上？”苏碧痕眨动着莹澈分明的眼睛问道。她对西丹苑不感兴趣。
　　英教习神情一怔，淡笑道，“练出好丹，才有机会见皇上。”
　　见苏碧痕颇有失望之色，道，“好好炼丹，皇上不会亏待你的。
　　他指着院后榆树下三间屋舍，“那是你的寝室，稍后我会提请内务府，把你需要的物品送过来，再配个助手给你。”
　　他又交待了丹药师的待遇，说到月银百两，立刻有惊羡的目光看过来。
　　苏碧痕倒是对此没什么感觉。她虽是在丹峰谷长大，却没缺少什么，雁南飞把一切都准备得周全而且充裕，就说这一次出山，他虽然不愿意，还是给足她盘缠细软，最主要她的目的不是赚钱。
　　不过这一百两月银，应该是英教习在皇上面前为她说了好话的，于是道，“多谢英教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