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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2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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炫帝这几天似乎心情特别好,下了朝沿着走廊就是一段疯跑,然后转进许久不曾去的御花园,今天阴雨初停,阳光明媚而不燥热,他一路赏玩,忽然看见不远处几个宫女正在把屋子里的桌椅器具往外搬,撂了一地,甚是煞风景。
“这是做什么?”炫帝走进皱眉问。
宫女太监跪下,道:“回皇上话,这些天雨下久了,宫里一阵霉味,主事公公要大家晒晒东西。”
“胡闹,那有什么气味,都给朕收了。”炫帝不以为然地拂袖而去。
宫女太监们彼此对望,真是奇怪,这么重的霉味,年轻的皇帝怎么就闻不到呢。
刚才的插曲并没有影响炫帝的好心情,他几步跑到无忧居,撞开门,睿王正在慢慢地削一只桃子,炫帝拉了他道:“二哥总呆在屋里可不好。”拽了他出门。
年轻的皇帝满脸笑容,拉着紫衣睿王沿着湖水奔跑,他的面庞和发上俱是淡淡阳光,在湖边跳跃嘻笑,睿王被他拉着不知道跑了多远,直到几乎喘不过气来炫帝终于停下。
湖边,绿草如被,湖水波光粼粼,年轻的皇帝用袖子抹把脸,淡色的眼睛映着湖水似要荡开,道:“二哥,这里让我想起那天在舀河边的情景。”
睿王立在原地,神色漠然。
“上次摔交没成,这次我们再来。”炫帝回头,苍白的脸上泛着兴奋的红光,不等睿王回答,他就扑过去,抓着睿王的肩膀,左脚用力把他绊倒在地,压在他身上,神色得意极了。
炫帝的脸罩在头顶,睿王只觉得面前的阳光暗了下去,压着自己的那个身体强健而灼热,象那些个夜晚一样,睿王抵住皇帝的手臂软软垂下,眼睛低垂。
等了半晌,皇帝还是毫无动静,睿王低低叹气,心说这次是不是要主动些才行,支起腰,嘴唇慢慢靠近那张艳丽的脸,忽然被皇帝大力一推,睿王吃惊地看他。
年轻的皇帝坐在草地上,明黄的龙袍映的绿意,嘴唇血红,指责道:
“你不是他。”
睿王眨眨眼,自己一定是看错了,日光下,那个不可一世的炫帝,抱着膝盖像个孩子一样哭了起来。
和风中,紫色颀长的人影在碧绿的柳条下迎风站立,他的脚边明黄色的身影抱膝坐着,映着光,带了彩,像一个暖色的回忆。
又回到这个梦里。
枯黄色的草叶踏在脚下沙沙做响,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雾气和……杀意。有嘶喊声传来,似近似远,扑朔迷离。
一如往常,有黑衣人,仗剑而来,羽翼翻飞,似鬼魅。
朕不怕,你杀不了朕。
朕想要的东西已经到手,甚至更多。
他含笑,等着那命定的一剑。
恍惚中,他听到风彻站在床前,低声说诚王和亲途中遇刺,生死不明然后睿王轻轻道:“等皇上醒了我告诉他。”
哦,死了。
他脸上笑意扩大,黑衣人已经到了面前,站了许久,眼睛中泪光闪烁,终于一剑刺过来。
痛。
格外真实的痛。
炫帝猛睁开眼睛,低头,一把利刃没入左胸,血红一片,他的二哥满手是血站在床前。
他的二哥说:“你害死了狄伦。”
深夜万籁俱寂,当值的小太监站在门口,探头探脑地往屋子里望,真是奇怪,炫帝从下午进去到下现在快子时了还没有传膳,屋子里仿佛没有人般安静极了,犹豫半天,他终于伸手把门移开条缝隙,霉味扑面而来,夹着铁腥味和水气,格外厚重,似乎宫中的霉气都由此出,夜雾中那霉味仿佛有了质感,粘稠流过,屋子里漆黑一片,他睁大眼睛,过了一会,看清了有一个人影坐在床前。
那人摸索着点了蜡烛,烛光照亮了床内,炫帝浑身是血。
小太监扑通坐到地上,跌爬滚打,面无人色,他凄厉的喊声撕裂夜空:“睿、睿王杀了皇上啊!”
两天后,风彻风尘仆仆来到皇帝榻前。屋子里密密麻麻跪了满地的人,炫帝上身只披了件单衣,胸口缠了绷带,靠在枕头上,面孔更加雪白,唇色却红得吓人。几个御医立在床前,道:“皇上虽然受了伤,所幸这伤口不深,加上您本来身体底子好,这些天,安心静养,不再动气,附以药石必能龙体安好。”
炫帝闭目点头敷衍他们,直到太监报风大人到方才提起精神。
“听说那日是你及时救下了诚王?”
“微臣不才,虽尽了全力还是让诚王爷受了重伤,幸亏无性命之忧。”风彻答。
炫帝哦了一声,淡色眼睛对了他,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风爱卿,若是朕日后有闪失,你定要保睿王性命,他到底是朕的兄弟。”
风彻一震,忽然跪地磕头不止,额头都撞出血来,拉也拉不住。
“启禀皇上,微臣那日顺着刺杀诚王暴徒的行迹,领兵杀进了他们的老巢,就是那个和赵青川有勾结的黑脸门,将其全部剿灭。”
年轻的皇帝闭了双目,随意道:“那是好事。”
风彻伏下身,声音更抖:“那混乱中杀了那黑脸门门主,揭开面具,竟然……竟然是思王爷。”
“臣罪该万死,臣罪该万死。”
“你!”
炫帝直直坐起,手指风彻,怪叫数声,伤口崩裂,鲜血浸过绷带,唇上血色急速退去。
同时有赤色大鸟自皇宫展翅而去,没于西方。
天运四年夏,炫帝崩。同年诚王狄伦继位,号为代帝,改元靖佟。诚王大难不死,在炫帝崩、思王薨、睿王待罪的情况下继位,时人皆谓“便宜皇帝”。在他获得那个更具个人意味的称号之前,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表紧张,偶就随便说说,不会写那很长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