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猫会飞》左末

13、第13章 转章

　　是一只黑狸猫，毛色光泽整洁，霍思宁轻轻招手，小猫倒是一点也不怕人，踮着爪子走到煤球脚下，张开小嘴，细声细气又是一声：“喵～”

　　“煤球，它喜欢你哦。”霍思宁俯下身，搔搔小猫的下巴。

　　喜欢？我扔盘鱼汤到你头上，整街的猫也会喜欢你！煤球心想，却听见房内有呼救之声传来，他们对视一眼，想起今晚的的目的，几步奔到门口，破门而入。

　　缎面棉被里，一个人正蜷着身子，不住发抖，口中呼喊：“二哥救我，二哥救我，我不去，我不去。”语气惊恐万分，两人进门时的动静都没有让他从恶梦中醒来。

　　霍思宁听他叫得可怜，不觉走近，刺眼的烛光下，一张脸苍白的几乎和棉被融为一色，额头皱起，上面全是豆大的汗水，眉毛夸张地向下垂着，双手死死攥住棉被。

　　这就是……诚王爷？

　　“诚王别号呆王爷，本次亲征，皇帝本也要带他前往，结果出征前夕，他‘意外’落马，摔折了腿。”煤球耸肩，“无非是怕死。”

　　霍思宁走近在梦里都在发抖的诚王，又是失望又是怜悯，这样无能的人派上战场，只怕也是送死吧。
　　“真是可怜。”她低声道，那个惊惧交加的脸孔让她想起被抄家那夜的文文。不觉走近，影子投在诚王的脸上。浑身抽搐的诚王忽然停下来，无神的眼睛猛地睁得死大，瞪着眼前的霍思宁。

　　“你！”没想到有这招的她退后一步，怎么说醒就醒？

　　诚王眨眨眼，然后眸子慢慢左右移动，要叫，却张开嘴，半天没有声息，他显然吓坏了。

　　“你，冷静点，我们马上走。”霍思宁一边说，一边倒退，怎么样也是王府，她不想他把卫兵叫来。

　　诚王机械地扭头，面孔象死人般，看见煤球，竟咧开嘴角，慢慢道：“要收保护费了吗？”
　　霍思宁倒。

　　煤球嘿嘿一笑，大步走到他床前，拍拍他的肩膀：“是啊，手头紧。”
　　诚王的脸上居然有点抱歉的样子：“这个月，三哥扣了我的俸禄，没钱了，下个月给好吗？”他脸上尽是鼻涕泪水。“那我把这个拿走。”煤球双手捧起床头的一个白玉玄武像，嘿嘿，四象啊，一定能卖好价钱，好重。诚王连连点头，居然露出了笑容。
　　“走了。”煤球拉着呆掉的霍思宁，头也不回，身后传来诚王的声音：“门主走好。”

　　就这样，二人大大咧咧从诚王府正门走出来，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雨水夹着冰点落在身上格外冷。
　　走了很远，霍思宁迟疑地问：“你平时都这么干？”她指着那玄武像。“那当然，我是侠盗嘛。”煤球换只手抱玉像，好重。
　　“根本就是欺负人。”霍思宁终于没忍住话。
　　“幸亏是他被我敲诈惯了，不然等他清醒过来看到床前站了个陌生女人，肯定要大叫，我和他是熟人了。”在收保护费基础上建立的熟悉。
　　“那个……他要是叫起来，真的会引来很多官兵？”她问。煤球点头，算是回答。“那，我们是不是就跑不掉了？”霍思宁接着问下去，好险。

　　“不会啊，他们最多叹口气罢了，这个地段，都是黑面门罩。”煤球随口答道，官匪一家都不知道。

　　“那你们选它做什么训练基地？这种没难度的地方！”霍思宁抓狂。

　　“哦？就是因为没难度才做训练基地，不然训练一次就被淘汰几个人，我们黑脸门就没新血了。”

　　黑脸门，我总算是知道了。霍思宁无语望天。却发现，一处屋檐上，一个青衣人半蹲，似乎在做射箭的姿势，接着弓箭破风之声传来，正指低头看玉像的煤球。

　　霍思宁什么也没想，转身抱住煤球，同时，左肩一阵剧痛，然后煤球手上的玄武像掉到了地上，他的双手抓住了他，有些事，不说就再没机会，“我喜欢你。”这是她闭上眼睛前的最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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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片嘈杂，她跪在一群衙役面前，年老的爷爷颤抖着瘫倒在地，喃喃说：“宁儿，为父悔不听你的话啊。”父亲低头被套上枷锁，平时威严的脸孔笼上死灰色，还有弟弟，她最疼爱的弟弟，抓着她的衣袖在发抖，她又踢又叫，还是被他们铐住，突然，她看见穿着黑色衣服的煤球从天而降，赶走衙役，几下打碎了她身上的枷锁，修长的双臂抱住她，他说，“今天，我不会放你走。”她微笑，伸出手，轻轻摘下那张面具。

　　她的幸福。

　　她的煤球。

　　她摘下面具，

　　看见

　　面具下，是个血肉模糊的洞。

　　一个炸雷，她惊醒，身上已被汗水浸透，左肩的上被细细裹好，被子里散发着熟悉的香气，自己正躺在自己睡了近十天的床上，果然他把她带回来了，他呢，他还好吗？那个玄武像不知道还能不能拼起来。

　　她费力地转动头，屋里的漆黑一片，一道闪电滑过，她看见一个黑衣人背对她站着，姿势再熟悉不过“煤球。”她轻声叫他。

　　窗外，雨声越来越响，落在屋顶上听得人心里发毛。

　　仿佛经过了一个世纪，她看到他慢慢转身，又是一道闪电，他面部光滑的英挺的轮廓一闪而过，他，没戴面具，无端地，她想起刚才的梦。

　　黑暗中，她感觉到他转身，无声走近，声音喑哑毫无起伏，仿佛从嗓子里挤出来一般，她从未听过他这样说话，他说：“你醒了。”

　　声音近在耳边，他的呼吸抚在她的脸上，也许是天冷的缘故，竟然毫无温度。然后，他冰冷的唇贴近她的脸。

　　又想占便宜，霍思宁别开脸，心却在欣喜，他摘下了面具，是不是，是不是，听了她的告白，他也喜欢她呢，她才不能这么就便宜他了呢，于是说：“你不是说要我当奴婢吗？不知羞。”尽是小女儿撒娇的口气。

　　他伏在她的胸前，气息全无。

　　然而他接着她的话道：“我没把你当奴婢，我把你当炫帝皇妃。”

　　又是一个炸雷，比刚才的更大，仿佛从天边滚过来。

　　雨，更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