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爱情！》柒黛卿

7、求之，舍之

　　生日宴刚举行到一半，大部分人都聚集在院子里，更何况此时齐小默还穿着侍者的衣服，所以她很轻松的便再次回到大厅。
　　大厅内空无一人，像是被人刻意清空了一般。虽然装饰的很是华丽，却更显得空旷跟落寞，要不是外面还清楚的传来噪杂声，她都要极度怀疑这是个充满未知和恐怖的荒宅。
　　她明明看到乔亦寒进来的。齐小默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往二楼走去。她紧紧的攒着手机，数着步子，每走一步都感到心在震动：“阿丫，你绝对不可以有事！”
　　紧紧的握在手里的手机突然猛烈的震动起来，齐小默看到“阿丫”那两个字激动的差点落下泪来。她慌慌张张的按了接听键，放到耳边紧紧的咬着嘴唇怕对面传来其他人的声音。
　　“默默，你现在在哪里？”安欣雅低低的声音隔着手机清晰的传来。
　　齐小默腿一软，缓缓的在楼梯上坐下来，慢慢的平复着自己的心情：“阿丫，陆芊芊就在这里，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电话那头传来粗重的喘息声，沉默了良久才缓缓的传出声音：“默默，我不能躲一辈子。并且我已经决定要争取了，所以无论如何这次绝对不能放手！”
　　她想阿丫已经中毒了，一种无药可解的毒，但是她却救不了她，就连减轻她的一丝一毫的痛苦都做不到。自始至终她只能站在一个旁观者一个外人的角度上陪着她。
　　“默默，你放心吧，我现在有能力保护自己了，真的”。
　　一簇簇烟花在空中散开，瞬间化为沉寂，绚烂的亮光过后，天空更为的深邃。她不确定安欣雅的感情会不会像这烟花一样转瞬即逝，但是在那火苗即使粉身碎骨也要集全部力量冲上那高空，绽放出属于自己的色彩后，她想安欣雅是对的。她不可能永远躲在阴暗处苟且偷生，她也有权利和能力得到本该属于她的东西。
　　安欣雅的坚定让她豁然开朗，她此刻最需要的不是保护而是支持。
　　“阿丫，你一定要好好的，别忘了你身后还有一个属于你的家”感觉到自己说的太悲情了，所以齐小默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要不然齐太太会把我赶出家门的”。
　　安欣雅破涕而笑，隔着手机传来闷闷的哽咽声还有笑声。
　　站起来转过身望了一眼楼上。灯光太暗，上面的情形看不真切，或许是换了一种心态，黑暗中那狰狞的形状也随着偶尔闪过的霓虹灯染上了五颜六色的色彩，变得更加生动起来。
　　“阿丫，你一定要幸福呀，一定要！”
　　跟钱宁打过招呼，齐小默换下衣服后仍旧从后门离开了乔家大宅。古城区的夜晚很是安静，齐水河蜿蜒流伸，在夜色的笼罩下，像一幅浓墨重彩的水墨画在水天交融处隐入天际。河畔两岸店铺都已关闭，只是在沿角挂着零零散散的灯笼，在朦胧月色中彰显出几番旷古深远宁静淡泊的境意。
　　暖风划过，卷起一丝发角，齐小默在齐河边静静的站了一会，才缓缓的回过神来，今晚的一切就像梦一样，恍惚的一点都不真实。
　　阿丫说她想要一个机会，阿丫说她想自己争取一次。那个大大咧咧的女人明明很胆小，却装的那么的坚强。苦涩在口中化开，缠绕在舌尖，一波接连一波，最后在嘴角化成一丝苦笑。
　　自己又何尝不是胆小鬼。
　　记得那晚也是这么温和的风，但是月亮没有今天这么明亮。忘记了睡梦中梦到了什么，却是突然的那么的思念那个人。翻过墙爬出校门，买了连夜的火车，当自己伴着太阳出现在那人面前时，他已经挽了别人的手，他说的是：“默默，我交女朋友了”。
　　那清澈的笑容像是一把闪着寒光的剑，就这么直愣愣的刺进了她的胸口，干净利落的连一滴血都没有流出。
　　抚上胸口，那里似乎还有隐隐约约的疼痛，但自己却怎么也记不起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这是不是说明，自己已经不爱了。
　　缓缓的踩在这透着古老气息的青石板上，哒哒的声音像是一曲优雅恬静的乐曲，在心间留下一个又一个的字符。每一步都很缓慢，每一步却很踏实，这种踏实让她安心。
　　走出几百米，乔家大宅已经像其他的古老建筑一般隐在了暗处，只在拐角处透出几线亮光。视线逐渐变得模糊，而眼前的路却更加的清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喜也好悲也好，无可代者。可是有句话说的好呀，事在人为，只要努力了，即使得不到也没有什么可怨恨的了吧。
　　“嘀…嘀…”两声车门落锁的声音在这宁静的夜晚更加的清晰，一束刺眼的灯光打了过来，让齐小默一阵眩晕，抬手挡住射来的灯光。
　　车子一个华丽的旋转漂移，发出一声刺耳的声音，横在了路中间挡住了去路。齐小默拿下手，略微适应了一下黑暗的环境，走向前去，敲了敲车窗玻璃。
　　玻璃缓缓的落了下来，商文修那张阴郁的脸出现在视野里。
　　“上车”，手指在方向盘上有节奏的敲打着拍子，一下接着一下，像是在努力的安抚着主人的焦躁，寒气却越积越盛，让齐小默忍不住打个寒颤。“上车”，像是妥协了一般，商文修懒懒的往后一靠，看向齐小默，那深邃幽深的目光，让齐小默一怔，心虚没有预示的蔓延开来。
　　手握在后座的门把手上，想了想又不情愿的挪到副驾驶的门把手上，开锁，钻了进去。
　　商文修没有再出声，重新发动了车子。
　　窗外的景物飞速的倒退，像张牙舞爪的怪物，明明钻进了它的大嘴中，眨眼间又被抛到了脑后，然后又是新的怪物。
　　齐小默偷偷的瞅了瞅不断飚升的转速盘，掂量了掂量自己说话的份量和自己小命的价值，终于忍不住战战兢兢的说道：“那个……商总……我不赶时间的……”
　　商文修皱皱眉，暗骂了一声，不过车速还是明显的降了下来。
　　齐小默深呼了一口气，悄悄的拍了拍胸脯才感觉好了点，飚车真是太刺激了！
　　车厢内一直都很沉默，齐小默盯着商文修看了好一会儿，觉得他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困惑的撇撇嘴，除了自己跑来当服务生的事儿，今天好像没有再招惹他，可是他那怒气又是从哪里来的呢？难不成是又回去跟商文杰打了一架打输了？不对呀，没打架的痕迹呀……
　　齐小默忍不住在脑海里幻想着各种各样的情景，也可能是太过于安静了，竟然有些昏昏欲睡。她调整了下角度，寻了个舒服的样子，靠在靠背上，望向窗外。
　　已经来到闹市区了，穿过闹市区，再拐几个弯便是齐小默的家。熟悉的街景再次映入眼帘，在车窗上留下几个亮点。貌似自己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跟商文修安安静静的呆过。虽然两个人还没有多么熟悉，但是此刻她很需要别人帮她解惑：“你说，明知不可求还那么努力的争取值得么？”
　　“什么？”车子一个急刹车，商文修终于说了第一句话，看过来的目光里却含了一些其他的看不真切的东西。
　　齐小默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孟子曰‘求则得之，舍则失之，是求有益于得也，求在我者也’这句话是说是你的终归是你的，不是你的求也没用”。
　　赌气任性般的话让齐小默张大了嘴巴，她从来不知道这人还有如此曲解古文强词夺理的一面，呃，好吧，其实两个人也不是多么的熟。
　　商文修也是一阵气闷，这种莫名的感觉让他很是慌张，今天晚上他已经失控过太多次了。看到她与商文杰拉拉扯扯自己会烦躁，看到她维护自己，会欣喜雀跃，看到她一个人安安静静的站在桥上望着远处沉思会害怕，而这一刻呢？
　　他很想问问她，你是想要求刘青还是商文杰？但是他没有问这句话的资格，因为，他们此刻连朋友都不算……这一点让他更为的焦躁，比明明让她在那里等他却一个人跑掉还要让人焦躁。
　　这种现象很危险，而他现在还不能失控，所以他什么都没有再说。船到桥头自然直，他想，他总会有有资格问的一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