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夏雪伤

8、金色的翅膀 你要的想必

　　柳暗花明又一村，大概形容我现在的情况再合适不过了。
　　校医给我看病喂药的期间，贺逸凡一直陪在我身边，只是垂着眼眸，不看我。
　　下午的阳光把病床晒得暖暖的，坐在一旁的他突然开口：“骗子！”
　　“骗子！你不是说要和我交朋友的吗？稍微生个病就改口了，可见你口中的友情是多么的脆弱，一文不值。”
　　“不是的！”
　　“那是怎样？”他终于抬起眼眸看我，眼里竟然写满了……愤怒，不信任，和被欺骗的受伤。
　　他也是渴望朋友的吧，只是，不曾敞开过心扉。
　　“对不起，那样的话我以后不会再说了。”我握紧他的手，“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逸凡，以后叫我逸凡。”

　　逸凡已经回去上下一堂课了，校医执意要我多留一节课以作观察，我也只得顺从。
　　我躺在床上看窗外的云朵飘过，一朵又一朵，不知怎的就湿了眼角。逸凡明净的双眸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以及，其中的点点期待，小心翼翼和对未知的轻微畏惧。
　　他是如此的渴望一段真正的友情，难得地敞开了心扉，而我却欺骗了他。
　　多可恨呐，自己。
　　就像你要捉弄一个冷漠且不合群的孩子，为了计划成功你千方百计地接近他，对他示好。你已经把里面涂满了芥末酱的面包递给了他，他信任你所以很高兴地接过去了，眼看着捉弄计划就要成功了，你却后悔了。因为你在假装靠近那个孩子的过程中你意识到：他的冷漠只是伪装；他清高，摆脸色给别人看是因为害怕受伤；他总是说错话，让人误会是因为从来都没有朋友，他紧张而不知所措……他尝试着在关紧的大门为你开了一扇窗，满心期待着温暖和煦的阳光照进小小的窗子。他做好了一切准备，你却欺骗了他，无情地冷漠地狠狠地欺骗了他。你后悔了，所以你想在最后一刻中断自己愚蠢的行为，可他已经一口咬下去了，只是因为他相信你。
　　结局会怎么样呢？或许是小孩冰封起内心再也不相信任何人；或许是在“朋友”的道歉声中原谅对方，获得真正的友谊；又或许是……很多种很多种。
　　可我和逸凡的结局只有两种：我成功，抑或我失败。
　　有舍才有得，是你想得到什么，必须舍弃掉什么；也是你得到了什么，就已经舍弃了什么。
　　可我没得选择，因为我已经搭上了一列只有一个目的地的列车，列车已经开动了，而我不可能中途跳车。我不能够失败，所以我注定要伤害逸凡——那个眼神明净的男孩。
　　忽然就很恨寒洛——那个害我陷入如此境地的人，深入肺腑的恨。
　　没遇见你，是不是一切就会不一样了呢？

　　放学后我以最快的速度往六班赶，可哪里都找不着逸凡的身影，一个女生说他刚离开不久，我跑遍了整个校园，最终在体育室旁荒废的花园找到了他。他正在逗小咪，脚边三五只和小咪差不多大小的小猫在抢牛奶。
　　“你好像很喜欢小动物。”
　　“因为动物和人不同，不会互相猜忌，互相欺骗，你对它付出了多少，它必定回报你多少，动物比人类单纯多了。知道人和动物最大的不同之处在哪里吗？”
　　我摇头。
　　“人会对未知的事物产生恐惧，而动物不会。”
　　“大概这是它们很快乐的缘故吧。”
　　“你怎么知道它们快不快乐？”
　　“小咪的表情就是一脸满足呀，他在说，逸凡，遇见你我很快乐，我知道。”
　　微风中，逸凡的嘴角微微上扬。

　　最后一节体育课。
　　老师宣布自由活动，我怀着忐忑的心情往六班跑，跑太快了，在逸凡面前摔了个狗啃泥。
　　真痛，膝盖以下肯定全擦伤了。
　　“你什么时候在我面前出现能不出状况？”膝盖一弯起来就痛，不能背，逸凡把我抱到了校医室。
　　校医不在，逸凡就用消毒药水给我消毒，一言不发，惨白的房子顿时静得可怖。
　　一滴眼泪滴落膝盖。
　　“零，你哭是因为痛呢？还是因为我呢？”没有抬头，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什么意思？当然是因为伤口很痛啊……很痛……真的很痛。”心口也很痛，痛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我能再问一次吗？你为什么要和我交朋友呢？”
　　“不是说过了么？我喜欢你啊，虽然不是恋人的那种喜欢。”
　　“那你为什么要骗我？”他猛地抬头，抓住我的双肩，眼里似要喷出火来，可眼神随即又柔软下来，“零，你为什么要骗我？”
　　他在哭，我听见了，他的内心在哭。
　　“没骗你呀。”泪水模糊了双眼。
　　“本来，我想对你说，零，遇见你我很快乐。可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你一直在骗我！你和那些人一样，是要来取我的性命的？你为什么骗我呢？”
　　逸凡的双眸突然变得通红，额上青筋暴起，獠牙也从嘴里刺出来，他把我压到墙上，狂吼，“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骗我呢？”
　　没有时间了，我就势矮身，从大腿侧摸出试管，对准他的心脏刺下去。针头只没入了一点，就被逸凡拔出撕碎了，暴怒的他抓着我的头不断地往墙上撞，口里还是不断重复着那句“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骗我。”
　　天旋地转，眼前的事物模糊不清，头脑也变得混沌不清，耳边只有那句“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骗我？”
　　是呀，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呢？
　　压倒性的搏击我好像也曾经经历过……可那是什么时候？是谁呢？
　　有着深邃黑色眼眸的……谁呢？
　　是谁？
　　黑色眼眸中无星无月……
　　是谁？
　　咬破了我的脖子……
　　是谁？
　　把鲜血灌进我嘴里……
　　寒洛！
　　脑子突然清醒过来，视野也突然清晰起来。
　　我还不想死，不想！
　　我用指甲抓破了逸凡的脸，一脚踹到他膝盖上，他一吃痛，左边身子没稳住，我蹬了一脚桌子，上半身滑进床底，摸到了那支冰冷的试管。逸凡把我拖出来，我扑到他身上，试管的尾针对准了他的心脏。
　　“逸凡，对不起。”
　　海洋之心全数注入，逸凡捂住胸口，倒在地上，抽搐，变成了一只金色的兔子，背部金色的翅膀扇动了两下，不动了。
　　最后一击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我跌坐在地上，眼前的事物又再模糊起来，扭曲，旋转，身体不由自主地后仰，跌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干得好，宝贝，可方式也太野蛮了些。”
　　一抹柔软轻轻触碰了一下额头，我彻底失去了意识。

　　“该死，猎物被抢走了，给我去查那个黑发女孩的资料，立即！马上！”
　　“直接查她的主人会不会更好？”
　　“你的意思是……她是傀儡？”
　　“或许，她脖子上有从未见过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