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夏雪伤

11、新的一天 零，这个无

　　“姐姐，姐姐，你是谁？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你也和青铜一样迷路了吗？”
　　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古服小女孩，在我身旁轻轻地扯我的衣袖。
　　我别过脸，明显下的逐客令，她却依旧笑着绕到我面前，“姐姐别伤心，迷路了也没什么不好嘛，我们一起玩儿呀，这里很好玩，青铜怎么都玩不腻呢。”
　　“姐姐，姐姐……”
　　“姐姐……”
　　……

　　发了许多乱七八糟的梦，醒来时脑袋一片混沌，我发现自己缩在床角，却丝毫记不起我是怎么把自己搬到床上的。
　　手机一直在震，新进的信息塞得满满当当，全是父母的长篇大论，或道歉，或叮嘱……可我丝毫不领情，还卸了电池。
　　被子刚蒙上脑袋，窗口传来一声口哨，“啧啧，哭过的零还真是丑。起来，给你送转学申请书呢。”
　　我翻下床，冲上前一把把金毛从窗前推下去，极粗暴地关上窗，“谁要转学！再敢上来我剥了你的皮！”
　　“死丫头，这可是二楼！亏我还特意给你买了早点，现在全撒我身上了。”
　　金毛，走狗！我在心里骂了个两百遍，扯过被子继续睡。
　　我的睡眠向来很浅，周边一点细微的声响都能把我弄醒，就像现在，窗玻璃被轻轻推开，有人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居然还扯我被子。
　　“不是叫你滚吗？”
　　“零，是我。”头上传来默笛柔柔的声音。“我在楼下一直叫门，你没出来，我担心你出事了，所以爬树上来了，你不会怪我吧。”
　　我摇头，裹着被子整个靠到默笛身上，她身上的温暖让我安心。
　　“今早有人来学校给你办转校手续，我们都吓了一跳，从没听你说过要转学，而且来的人也不是你父母。追问了委托人才知道你的父母调职新加坡了，因为不放心你才把你调到塞尔菲斯国际学院那边。零，你怎么不跟我们说呢？”
　　“我根本就不知道。不上学只是因为闹情绪。”
　　默笛和双双她们不同，是我被孤立时一直陪在我身边的朋友，我信任她就像信任亲人一样。
　　“叔叔阿姨怎么走得那样急呢？零，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默笛的头靠上我的头，只有她要和我说心里话时才会这样。
　　“嗯。”
　　“那天，我是说我们去不规则能力协会参观那天，你发生了什么吗？”
　　细腻如默笛，终于觉察出了我的不同。以前玩遮眼猜人游戏时默笛每次都是赢家，她常说自己像小狗，有时能感受到我们身上的气，就能分清谁是谁。双双她们起哄默笛肯定是作弊，我却选择相信默笛，因为，我们是同类，我深知。
　　“对不起，默笛，我不能说。”她总是过于关心他人，那份不安与恐惧，我独自承受足以。默笛和我一样，有着敏感的体质敏感的心，然而，我们还是有着距离的，能不知道的世界的另一面，我不想让她知道。
　　“零，从小到大你总是这样，摔倒了自己爬起来，被欺负了不吭声，总说没事没事，我们都很担心你，你知不知道？”默笛捧过我的脸，认真地说。
　　“对不起，我真不想说。这次我说没事，是真的没事，并不是敷衍你。就在昨天，我的父母没和我商量就决定去新加坡了，我非常生气……不过即使商量了结果也不会改变，他们一向看重工作你也是知道的。我觉得自己再一次被抛弃了，所以我闹情绪不去学校，不过现在想清楚了觉得留在这里也没什么不好，我不想再搬去一个新城市从新开始，我害怕和六岁时一样。”
　　我避重就轻的一番话不全真也不全假，不管如何，我都希望默笛能安心，至少，是不那么担心。她和我不同，她应该是一个普通人，应该过普通的生活。原谅我的不坦率，默笛。
　　她担忧地看了我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屈服了，“每次都是这样，应该是我安慰零的时候，倒反过来被安慰了，你呀，什么时候也能依靠一下我们呢？”
　　默笛用手指去理我纠结在一起的长发，“塞尔菲斯是所好学校，有机会的话我也想去，听说那里每所学院的校服都不同呢，苏黎世的白衬衣黑裙子配细腰长腿的零肯定很好看，你那把长长的黑发束起来就更好看了。”
　　“那肯定得穿双红皮鞋了。”
　　“为什么？”
　　“不然成黑白熊猫了啊。”
　　……
　　下午默笛请假，我们说了一整下午的话，谈天说地，说南扯北。自从去了不规则能力协会，我便一直压抑着自己，好久不曾这样开心过了。或者应该说，我忘记了自己本来的样子，本来的生活方式。
　　无论遇到什么事，最不该被打乱的应该是自己。所以我想通了，既来之则安之，不管命运的转盘如何滚动，终究还是要走下去的。我依旧会挣扎，因为坐以待毙不是我的风格，我信命，但我不认命。
　　那么，从现在这一刻开始，我的命运由我自己掌握，除了我，谁都不能，哪怕是寒洛。
　　我会亲自改写我的命运，因为我是零。
　　零，这个无意义的数字既是终结，也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