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不再懒

9、009章 009章

　　009章

　　“阿姨，这件事情比较复杂，我一时也解释不清楚。总之，我不是小三，我也没有破坏别人感情。”隔了一会儿，韩清竹才又继续说道：“他们两个的事情，他们自己看着办。”

　　安阿姨一头雾水，压根儿听不懂她在说些什么，“那你跟小付还要在一起吗？”

　　还要在一起吗？在一起过吗？韩清竹苦涩地笑了一下，摇头：“连你都看得出我们不配。我和他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得到她明确的回答，安阿姨松了一口气，鼓励地拍拍她的手背，安慰她：“你们就是岁数差了点，不然凭你的条件配他绰绰有余。阿姨这些年看着你过来的，不希望你走错路。”然后她望了望小房间，“再说，韩信也渐渐长大，你总得顾着点孩子的想法。”

　　“嗯。”韩清竹勉强笑了一下，一副乖顺听话的模样。

　　安阿姨觉得自己今天的教育工作做得特别棒，成功挽救了一个差点失足的女人和一个濒临分裂的家庭，做了这么大一件好事，感觉心情十分舒畅。

　　“那我走啦，你们好好休息。”

　　“不再坐会儿啊。”韩清竹客气地道。

　　安阿姨摆手，“不坐了，出来老半天了，老头子又要说我了。你也太客气了，每次都给我带礼物，我就收下啦，多谢你哈。”

　　“一点小东西罢了，你别嫌弃就好。”

　　两人彼此又客气了一番才作罢。

　　送走安阿姨，韩清竹去洗漱。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变化，仔细看看却能找到岁月留下的痕迹，比如眼角的细纹和不再水润透亮的肌肤。

　　到底还是开始衰老了。

　　也许，是该趁着彻底衰老之前找个伴儿了。

　　韩清竹承认自己是个很俗气的女人，一个人带着孩子这么多年熬下来，她也感觉有些累了，有时候也想找个男人靠一靠，特别是在生病的时候。韩信总有一天要离开自己去过他的生活，她并不想一个人孤独终老。

　　据说，没有老伴儿的老人比较容易变傻，与其傻到无知无觉的活着，她宁愿清醒着死去。

　　脑子里不期然冒出了付沛然的脸，韩清竹用力甩了甩脑袋，他固然是很好很好的，可正因为太好太珍惜，反而不敢去尝试拥有。在拥有后可能失去与一直不曾拥有便一直不会失去之间，她宁愿选择后者。

　　没错，她就是这么胆小，或者说自私。

　　至于乔宁西，她并不觉得对不起她，自己能做的都做了，结果如何并不是自己能控制的。

　　休息了一会儿，韩清竹去菜场买菜，准备做晚饭。

　　回来的时候付沛然已经过来了，正陪着韩信玩乐高积木。

　　“你自己试试看，爸爸帮妈妈做饭去。”见她回来，付沛然拍了拍韩信的脑袋，笑道。韩信玩得很投入，嗯了一声，并不缠着他。

　　两个人去厨房，韩清竹淘米煮饭，付沛然摘菜洗菜，两人各司其责配合默契，一如当年。

　　付沛然主动提起见韩妈妈的事情。

　　“伯母身体还好，就是视力比以前差了，医生说是白内障，她说等清木两口子过年回来就去做手术。侄儿侄女很听话，学习也不错。”

　　“她很想念你和韩信，知道你不肯见她，她也不强求，知道你们母子过得好就安心了。她说明天她就坐车回家，以后就不来了。”

　　韩清竹切着菜听着付沛然的叙述，没有开口。

　　“另外，她想带一张我们一家三口的照片回去。”付沛然起身把摘好的青菜放水槽里清洗，很随意地继续说到。

　　韩清竹抬头看了他一眼，付沛然摊手无奈地解释，“伯母以为我们早结婚了，说你脾气不好，让我多忍着点，还问我们有没有再要一个孩子。我不想节外生枝就没有解释。”

　　韩清竹低下头继续切菜，圆圆的白萝卜在她的刀下快速消失，变成了一捧均匀的细萝卜丝。

　　“知道了。”

　　付沛然：“嗯？”

　　“韩信那里应该有照片，等下我找给你，明天你给她吧。”

　　“那些照片你还留着？”付沛然眼睛亮了起来。他以为她早扔了呢。从X市到Y市上千里路，她还搬了那么多次家，这些照片她还留着，可见在她心中还是有自己的。

　　韩清竹白了他一眼，“别自作多情啊，我是因为照片上有韩信才留着的。他从小到大的所有照片我都会留着，等他大了给他讲他的妈妈养大他有多不容易。”

　　满满的笑意从嘴角蔓延开来，付沛然点头，“哦，原来如此。”

　　韩清竹懒得理他，打开燃气灶开始烧菜。

　　三个人正围着桌子吃饭，韩信惯会察言观色，见自己最喜欢的两个人都在自己身边，非常高兴，一会儿帮这个盛饭，一会儿帮那个夹菜，小嘴儿跟抹了蜜一样。

　　气氛正好，付沛然左手伸进左边的衣袋，用力捏了捏里面的东西，决定等吃完饭就行动。

　　韩清竹的手机忽然响起来，韩信大叫他来接，丢下饭碗跑去房间拿手机。

　　“嗯，我是韩信，哦，肖叔叔好。我妈妈在啊，你等一下。”韩信把手机递过来，“妈妈，肖叔叔打来的。”

　　韩清竹看了一眼付沛然，拿着手机走到阳台接电话，“老板好。”

　　还真是阴魂不散，付沛然招了韩信到身边，小声说：“乖儿子，帮爸爸一个忙，悄悄去听听你妈妈说了什么。”

　　韩信点头，两人悄悄击掌，会心一笑。

　　韩信还没走到门口，韩清竹便急匆匆返身回来，脸色不太好。

　　“出什么事了？”

　　“我妈不见了，你帮我看好韩信，我要去找她。”韩清竹随手拿了件衣服披上，急匆匆换鞋准备出去找人。

　　肖楠说韩母打电话给他道谢，还说她明天就走了，欢迎他以后去X市家里玩。他想着老人家来一趟不容易，想领着她四处走走，谁知道去到酒店里却没看到人，东西都在房间里，就人不见了，电话也没带身上。等了半个小时没等到人，他找酒店看监控，发现老人独自出去了。

　　“我跟你去找。”付沛然马上起身。

　　韩信见状也要跟着去。

　　“听话！乖乖跟付叔叔在家里等我。”韩清竹心里很着急，口气并不好，一个视力不好的老人在车水马龙的城市里乱走，会发生什么事情，谁也预计不到。

　　尽管很想跟着去，韩信还是乖乖听妈妈的话，依依不舍地目送韩清竹离开。

　　韩清竹开付沛然的车先去酒店跟肖楠汇合。

　　酒店是肖楠定的，酒店设施很好，一晚上得好几白那种。一个大牛仔包放在地上，洗得发白的包包与酒店的环境格格不入。打开包包，里面放着两件换洗衣服，衣服下面垒着几个鼓鼓囊囊的马夹袋。马夹袋里装着不少东西，肉、核桃、花生等，韩清竹发现这些都是自己爱吃的。

　　一只油漆斑驳的手机静静地放在床头柜上，不知道用了多少年，按键上的数字几乎都看不见了，特别是数字1的按键，上面的油漆完全剥落了。

　　这是她给韩母买的手机，她还记得当时韩母拿到手机的时候的表情，那种又埋怨又惊喜的表情。按下数字1，一串熟悉的数字显示在手机幽蓝色的屏幕上，那是她之前的号码，她亲自帮韩母设置的。

　　韩清竹的眼眶有些发红。

　　“东西都没带，应该走得不远。我叫了几个朋友一起帮忙找，你不要太担心了。”肖楠轻声安慰她。

　　韩清竹拿起手机起身：“谢谢。”

　　酒店位于闹市区，车来人往十分热闹，想在这样的环境下找一个人的难度，不比从海里捞针容易。韩母失踪时间不足立案，这种情况下，只能靠自己找。

　　一栋楼一栋楼找，一层楼一层楼找，一间店一间店找......

　　越找，韩清竹越自责，若是答应见面，这种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若是真的找不到了，自己该怎么办？

　　时间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韩清竹依然一无所获，双腿又酸又沉，走一步都很费力。

　　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妇人拄着跟木棍走过来，摇晃着手里的杯子，无力地念叨“行行好吧。”老妇人双眼浑浊暗淡，身上散发着奇怪的味道，花白的发丝乱糟糟地窝在头上，表情木然而可怜。

　　韩清竹感到浑身发冷，逃也似地离开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