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少年》从笑

30、融化

　　墓碑上是她的一张笑脸照片，空白的灰色墓碑，连姓名也没有。

　　阳光也无法穿过层层的云，来往的行人沉默地如同积雪沉默地融化，平静地如同一声不吭的纷纷大雪。

　　“走吧，站很久了。” 李明天的一句话打破沉寂。

　　跟随着往来的行人走出这一片灰白，路口的红绿灯将李明天和我隔开。雪不知何时停下，望着斑马线那头熟悉的背影，阳光戳破乌云，一束光倾泻而下。他冲我招手，我看得入迷，似乎能看到他的笑。

　　哪怕可能失去这个朋友，我也想试一试。看着李明天赶在绿灯的尾巴冲我跑来，心中只有一个声音：错过了绿灯，我不想错过他。人行道的绿灯倒计时结束，变成红色的背景。

　　“你刚在想什么？”李明天跑向我，“发什么呆啊大白天的。”他的手抓着我的手臂，虽然隔着厚厚的衣服，我依然能感受到他手心的温度。

　　雪反射着太阳光，成片成片地发着金黄的光。夕阳如此耀眼，像一只轻薄的纱针，干脆利落地撕裂所有的阴霾。公交车缓缓前行，车厢内的嘈杂让我们的声音变大了许多。

　　“你还记不记得，高三毕业那会儿，你问我最想做什么？”我看着李明天的眼睛，没有一丝闪躲。

　　“养猫啊，你不是就这一个梦想？”李明天一只手打开手机，一只手在背包里找东西。

　　“不是这个，你仔细想一想。”我满脸期望，多希望眼前的这个人能记得我说过的每一句话。“拿到大学通知书，我第一个给你打电话，明明说过啊！”

　　“成为一个很厉害的人，怎么了？” 他找出耳机，打开播放器。

　　“谢天谢地，你还记得。” 我的眼中肯定透露着欣喜，“我现在就想做个普通人。养只猫，养只狗，一只鹦鹉。”

　　“挺好的。”他看着手机，手机屏打出的光让他在我心中也发着光。

　　“恩，还有你。”我不确定他是否听见这句话。

　　李明天把一只耳机递过来，舒缓的音乐在耳朵里开出一枝花。歌中这么唱着：“如果我是你的小猫咪，我想要每天拥抱你一百次。如果你是我的小猫咪，我想要你的每一个拥抱...”

　　“舍友推荐给我的。”李明天得意地看着我，“他们知道我喜欢猫。”

　　看着他的笑，我也跟着傻笑。看着天空的一角由金黄变成鱼肚白，最后被深蓝色吞噬。

　　“这一天天的你都死哪里去了？！”齐小慈一进门，就冲着我大喊。

　　“约会呗，嘻嘻嘻嘻...”肖涵蕾戳着我的胳膊。

　　“有没有感受到结实的肱二头肌？”我严肃地看着肖涵蕾，“去拜访一个老朋友。”

　　“少女，你的肌肉可以吃么？”肖涵蕾开始挠着我的胳膊，“我才不信。”

　　“我也不信。”齐小慈把手举过头顶，表示赞同。

　　星星失去了闪耀的能力，留下孤独的月伴着彩色的渲染。我顺着月色去寻找常趴在窗台上的猫，却不见他的身影。

　　“猫呢！？”黑暗中我突然坐起，“齐小慈，你今天看见猫了么？”

　　借着游戏机的光，齐小慈努力虚着眼睛在窗台寻找。“你问问舍长，她一天都在宿舍。我下午碰到一个那个学长，我俩去网吧开黑了。肖涵蕾也去了，她应该也不知道到。”

　　“王琳，王琳！”

　　“啊？”王琳从一团被子中挣脱出一个脑袋。

　　“你看见我的猫了么？今天上午还在！”

　　“没看见啊。”王琳带着倦意，“你别着急，猫都是晚上出去活动，你先休息，说不定明天一早就回来了。”

　　辗转了一夜，如何入睡。猫并没有和清晨的阳光一同踱进这间屋子，也没有像王琳说的那样一早回来。

　　拿错书的齐小慈和满眼都是学长的肖涵蕾，一同被老师点名解释上堂课的知识点。

　　“老师，我是来旁听的！”齐小慈满眼无辜，一边拿出书正面朝着老师，“老师您看，我的书都和其他同学不同。正常情况下，哪个同学会带其他课本来上课呢？我是因为听说老师您的课特别有意思，才来旁听的！”

　　“嗯，下次旁听我的课，可以坐在后面一点。”老师低头扶了扶眼睛，嘴角透着笑意。“那旁边这位白衣服的同学，你来解释一下。”

　　肖涵蕾憋得满脸通红，讲不出一句话。

　　“平时上课就应该大胆一些嘛，这样走向社会才可以自信地面对一切！”老师似乎并没有那么生气，反而因为齐小慈的话让这个女老师脸上充满着笑意。

　　“助教呢？记一下这位同学姓名，大讨论的时候，你和她一组，我希望期末的时候，能看见她的汇报总结。”

　　“好的。”学长站立向老师示意，“我会尽力的。”

　　“坐下吧，年轻人就应该放开胆子！”老师转身向这黑板，打开投影仪一体机，开始这一节无休止的案例分析。

　　下课铃响起的时候，肖涵蕾就拎起书包冲出教室，留下及腰长发的背影。这背影，居然有些吸引人。

　　“这个同学！”助教转身发现他的帮扶对象不见了，朝着我们做了无奈的表情。

　　“助教！助教！”齐小慈跑着冲向他，“你要她联系方式么？我有！我有！”

　　“哦，留一下吧，等下我联系她。”助教转过头，翻书包拿出一本记录册。

　　“肖，姓肖的肖；涵，就那个三点水的涵；蕾啊，那个打雷的雷！”齐小慈故意说错肖涵蕾的名字不知有何用意，“电话号码是7584705，她电话号码和她所有社交平台都绑定了！学长可以加她哟！”

　　“助教辛苦了！”我低着头拉走无比兴奋的齐小慈。

　　“拉我干什么？”

　　“你要卖咱们小蕾蕾么？”

　　“那是她男神！我在帮她！”

　　肖涵蕾从楼梯口冷冷走出来，沉默不语跟在我们身后。

　　“喂，您好。”肖涵蕾突然接起电话，“我是。”

　　齐小慈对我做了一个鬼脸，透着阴谋得逞的得意。

　　“啊啊啊啊啊，学....学.....长，哦、不、助教！”肖涵蕾的脸变得通红，说话竟然开始结巴。

　　“天气转晴了啊，积雪都开始融化了！二凡，你开心不开心！”齐小慈抬头看着天空，拉着我一阵狂奔回宿舍。

　　“跑什么？”回到宿舍，我寻找着那只猫。

　　“你没看到，助教就在咱们身后五米远么？”齐小慈靠在背椅上，双手向后努力撑着伸了个懒腰。

　　手机来了一条短信，是李明天的专属提示音。

　　“这猫在我这里，他让我告诉你别担心他。”

　　我刚要松口气，却一阵寒意涌遍全身。“你能听懂他的话？！”

　　熟悉的提示音响起，我一点也不敢去看。

　　“咦，你的手机响了。”肖涵蕾背着书包靠在门口，迟迟不进对门宿舍。“我帮你看看，啊...这个叫阿梨的说‘嗯，我都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