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立冬家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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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扁昔见过孟宫主，见过各位。”
来人白发童颜，须长三寸。身穿灰色长衣，斜跨一黑色布袋。说话三分笑，态度很谦卑。
肖柏听完他的话，大笑着问道：“你叫扁昔？跟战国名医扁鹊什么关系？”
扁昔也不恼，恭恭敬敬答道：“不才是其后人。”
“原来是名医之后，失敬，失敬。”肖柏语中嘲讽味十足，“是否还有亲人，名叫扁鸟？”
只听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传来，原来是风巽被他逗乐了。
十文将话带入正题：“之前行庄主广发英雄帖，称只要治好三庄主的腿，就可得到万两黄金。可扁神医似乎消息很不灵通，晚了十几年。”
扁昔道：“医者仁心，岂能被身外之物而左右？若能相助，怎会袖手旁观？只不过在下医术有限，不敢造次。”
“鬼扯，”风巽接道：“那你现在就医术精进了？”
扁昔依然笑着作答：“医术还无长进。不过日前得了一本上古医书，对某些疑难杂症倒是有医治之法。”
水坎问道：“还望扁神医赐教。‘上古四药’都是何物？又有何功效？”
扁昔答：“人参果，绿灵芝，冰蚕王，噬骨草。人参果的功效被世人夸大，其实它只有增进内力之效，绿灵芝才可让人返老还童。冰蚕王可减缓中毒，其丝亦可隔绝百毒。噬骨草则可让死人重生筋骨。”
孟少情接着问道：“那你为何找噬骨草为行穹治腿？”
扁昔拱手弯腰，“回孟宫主，药物之间都是相生相克，虽然噬骨草能令活人筋骨碎裂，但我已有相克之法，定会让三庄主重新站起来。”
孟少情点点头，挥手让他退下。
待扁昔走远，水坎道：“此人应是真有上古医书。只不过，那个相克之法无从考究，无法判断真假。”
“是假的。”叶了凡答道：“虽然我没听过噬骨草。但对人参果、绿灵芝和冰蚕王还是了解一些。此三药相生相克。按此推理，与噬骨草相克之物必在此三药中。但扁昔却对此事只字不提，必有古怪。”
风巽看向水坎，道：“看来‘广闻天王’的称号要换人了。”
水坎诧异地看着了凡，道：“众人只听过人参果和冰蚕王的传言，并且多是以讹传讹，不足为信。你竟然还知道绿灵芝，说出三物相生相克。果真我该让贤了。”
叶了凡淡笑回答道：“我也只是听一友人提到过。当时问得仔细，才印象深刻。”
孟少情沉思片刻，吩咐水坎：“这几日你观察一下扁昔，如有异常，随时来报。”
水坎领命，起身离去。
风巽见孟少情有些咳嗽，低声问道：“可是因为北方天气寒冷，染了风寒？”
孟少情无所谓地答道：“这几日天气骤冷，有些不适罢了。”转头又对十文说：“你帮我煮碗姜汤吧。”
十文刚想答应，就被风巽抢道：“这种事何须劳烦十公子。当初在晓梦宫让他煮面就已是失礼，还是我去煮吧。”说完，转身出去。
肖柏挑眉，暗忖道，风巽此话着实不通。虽然他们三人于孟少情有救命之恩，可他住到晓梦宫后才发现，知道此事者甚少。他们也不是什么江湖豪杰，在晓梦宫并未享有特别的待遇。而且，仅凭风巽在江湖中的地位，就无需亲自再做这等小事，吩咐筱芙去做即可。她刚刚的话，倒有些拈酸吃醋的意味。
肖柏下意识地看向十文，不由得笑出了声。自己果真太无聊了，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十文见他突然笑起来，不明所以。心下还在担心孟少情的身体，对孟少情说：“反正也无事，你还是先回去休息吧。喝完姜汤，发发汗，就好了。”
孟少情只好答应，伸出手，让十文扶自己回屋。
肖柏见孟少情靠在十文身上，捅捅了凡，小声问：“他有那么柔弱吗？之前不是还没事嘛。”
了凡皱着眉头，感觉眼前的画面太过诡异。却又想不出原因，只好作罢。
立冬终于在三日后到来了。
早上行昊就派人过来，邀请孟少情等人参加晚上的家宴，共同庆祝冬季来临。
孟少情正闲来无事，就答应了。
晚上众人到达后才发现，行昊口中的家宴，原来只有他与妻子两人。
行昊颇为抱歉地说：“京城的钱庄出了一些事情，二弟在那帮忙处理。而犬子还在外游历，也无法赶回。三弟又从不参加宴会，因此家宴只有我与内子。不过大管家刘二已跟随我多年，所以也会跟我们一起庆祝。”
由于孟少情一行人数较多，行昊只得让刘二又摆上一桌。
还未等众人入座，久未露面的行穹随扁昔一起，进入大厅。
行穹坐于轮椅之上，一张面具将脸遮住大半。扁昔跟在他后面，为他推轮椅。
“大哥。”只听行穹用沙哑可怖的嗓音说道。
行昊没想到三弟尽然能出现。十二年前的一场大火，让他性格大变。这些年，即使除夕宴，他也不曾参加。没想到自从扁昔来后，从不与人亲近的三弟，竟也同意让扁昔作陪。今日更甚，竟然一起参加宴会，着实让人高兴。
行昊赶紧从扁昔手中接过轮椅，将行穹推到自己左侧位置上，道：“你能来，真是太好了。我也只是这么一提，扁神医就把你给劝来了。看来我这个做大哥的，也不过如此。”
扁昔道：“三庄主的病虽需静心调养，不过多出来转转，有助于改善心情。三庄主也是为了快些好，才同意跟我一起出来。”
行昊点头道：“正是。多亏了扁神医。”接着，转头对刘二道：“宴会过后，你去账房取出一百两黄金，给扁神医过冬使用。”
刘二还未等作答，行穹说道：“一百两黄金过冬？大哥还真是慷慨。不过，这等身外之物，再多也无甚么用处。早早散去，反而更好。”
行昊显然听惯了这样的话，没任何反应。可刘二见不得庄主在这么多外人面前被人羞辱，反问道：“若当真散去，不知道三庄主的腿要如何医治？自从老庄主走后，庄主为咱们山庄，更为您，牺牲良多。三庄主还说这样的话，岂不让人寒心？”
行穹用力抓着轮椅扶手，激动地说：“我和自家大哥说话，还需要你这狗奴才插话？让你参加家宴，你便真当自己是我们的兄弟了？当真可笑至极。”说完，作势离开。
扁昔见他情绪无法稳定，只好先将他推回“天玑院”。
被行穹这么一闹，众人也无心再品尝昆行山庄大厨的鲁菜。简单吃了几口，孟少情等人就起身告辞。
行昊让刘二带大家回去。
在路上，刘二向孟少情告罪，“今晚是我说错话了，扰了孟宫主的兴致。”
孟少情道：“无事，原本就没什么兴致。”
此话无礼至极，可刘二还沉浸在刚刚的争吵之中，没有理会，“孟宫主可注意桌上的菜了？糖酱鸭块、油爆双脆、清蒸鳜鱼都是三庄主最喜爱吃的。虽然庄主也知他不会出席，可每次都让厨师备着。因为三庄主从小就很挑食，庄主怕他哪天突然出现，见没有喜欢的菜肴，心情不快。”
风巽道：“早就听说三庄主喜怒无常，现在才知，还是忘恩负义的小人。”
虽然三庄主却有不对，可听别人这样评价他，刘二还是忍不住反驳道：“三庄主本来极好。虽也是自小骄纵惯了，但为人善良，心思单纯。只是当年那场大火，让他失去了未过门的妻子。而自己也被毁容，无法再走路。这才变成如今的性子。”
“怎么就怪那场大火了？”肖柏不满他如此说，呛声道：“谁还没经历过天灾人祸。要是都像他一样，变得如此乖张，全家都不要过活了。自己软弱，反倒怨天尤地。你们还由着他胡来，当真可笑至极。”
刘二虽然生气，但也知他说的是事实，无法反驳。
十文见他忠心耿耿，心内有些敬意。行穹如此无礼，刘二还是多加维护，难怪行昊连家宴都让他参加。于是，开解道：“料想他双腿痊愈之后，就会有所改变。”
刘二感激地看着十文，回答道：“定会如此。只是可怜我们庄主了。老庄主早早过世，老夫人也在生三庄主时难产而死。庄主十五岁时就要独自打理山庄、照顾弟弟，还经常被二庄主欺负。他这半生过得太苦了。还望上天垂怜，早日让三庄主痊愈。”
肖柏冷笑道：“腿恢复得了，脑袋却恢复不了。终归是一个听信谗言、诬陷好人之人。要不，你问问扁昔，有没有能让别人辨明是非的药。你们三庄主最应该把脑袋治治。”
刘二气得浑身发抖，道：“你这话又是因何得来？敢问昆行山庄是否得罪过你，否则为何口出不逊？”
肖柏骂道：“你们昆行山庄所有人都得罪过我。畜生不如的东西，也敢问老子因何。我倒是想问问你们是因何。”
十文眼看肖柏一掌就要劈到刘二身上，大喝一声，“不得无礼！”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立冬家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