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家二少》千质桃

6、冲突在所难免

　　仆役在福家想吃饭有三种方法，一种是每次轮班时都可在膳堂吃，或者打包走。休息日时，可以在小院的公用厨房里起火自己做，也可以交灵米给膳堂的人请他们帮忙做，膳堂收一半做工费另一半折价给他们做饭菜。

　　周期一贯是能打包就打包的，因为抢不到公用厨房，也不大会做饭，只好每月将灵米全交给膳堂的人换取食物。膳堂的李管事为人还算公正，说好收他四担灵米一个月，虽然比别人多，但也会叫人把他的伙食弄好些。只是如果灵米被抢了交不上，饿着他也是不管你的。

　　现在离下一次发放分例还有五天时间，这个月周期只交了不足一担灵米，膳堂最多给他发几个灵米馒头，菜蔬、肉那是一点也没有的。荆少楚真有点忧伤，好像他自穿越过来，就一直在为吃饭发愁。

　　打包自然没有在现场吃的多，荆少楚和戴佑说着话就进了膳堂，过去打了饭菜端着坐下吃了，自然得好像他每次都是在这儿吃似的，还招呼别人。

　　“戴佑，坐这儿，这儿！”

　　戴佑看了一眼以前一起吃饭的阿飞和赵环，但他们也没多深的交情，今天干活时他们不好好帮他他也有点不高兴，而且，阿寿还答应借他新衣服穿呢！

　　他便端着饭走过去和荆少楚坐到了一起。

　　荆少楚当做完全没看到他犹豫过，继续和他聊着天，看周围不少人都在看他，议论纷纷，估计是对他这两天“失踪”的猜测。估计很多人都在为他好好的感到惊讶吧。梁君子并不在他这个院，看不到他的反应，荆少楚有点遗憾。

　　“阿寿，你吃的好快啊！”戴佑惊讶道，他才吃了一半，对面的饭碗已经空了。

　　荆少楚憨憨笑了一声，不知道是他把他十七岁的胃带过来了还是周期的身体太需要营养了，一个成年人的量，他只吃了个半饱，他拿着碗去盛饭。

　　他是第一个去盛饭的，其他人都还没吃好，但有一个人看了他一眼，也拿着碗走过来。

　　那个人叫阿江，20岁才练气一阶的修为，是梁君子喽啰中的一个，经常欺负周期。他步子比荆少楚的小身板儿大，和荆少楚差不多同时到达，但是荆少楚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默默等着他先打完，而是自己拿了饭勺要开打了。

　　这还了得，他一把攥住了荆少楚的胳膊，骂道：“懂不懂先来后到啊你？”

　　这话是典型的颠倒黑白，如果荆少楚是在他之后到的，怎么先拿上饭勺了，荆少楚于是假装很气愤地小声说：“是我先到的！”

　　阿江见荆少楚说话还是跟以前一样嗡嗡的，更为得意了，把碗往他面前一递说：“你爷爷我在这世上八年了，你还在你娘肚子里吃屎，你说谁先到的？快伺候给你爷爷把饭盛了！”几个平时和他一伙的人立刻捧场地大声笑了起来。

　　荆少楚低眉顺眼地把自己的碗放下，把他的碗接了，在他得意的目光里把他的碗也一放。然后，伸出手，用八分力，使劲把他一推！

　　荆少楚现在好歹是炼气三阶的修为，相当于人类的一个大力士，他这一下意在挑衅，留了力是怕万一把他摔出个好歹节外生枝。饶是这样，阿江毫无防备之下也跌了个结实的大跟头，差点没摔懵，他晃了晃脑袋在几个人搀扶下站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阿寿”。

　　荆少楚很委屈地大声嚷道：“你为什么老是欺负我？”

　　阿江一起的一个叫阿海的上来打了他一拳骂道：“你想造反啊？”荆少楚躲了一下没打着，他更气愤的上前来对荆少楚拳打脚踢，还有阿江和另外几个人全都围了上来。荆少楚修为在身上，这些普通的拳脚伤不了他根本挨就挨了，他边躲边退，快步退到了放有一盘灵植的花架前方。几个人跟着打到了这边，那个阿江也在最前头，荆少楚立刻伸手不轻不重的再推了他一下，然后转身就跑。

　　阿江踉跄了一下，勃然大怒，这该死的阿寿看来是专挑着自己还手，难道自己看起来像软柿子？！见“阿寿”转身跑了，立刻追上去就是狠狠一脚。

　　“砰！”荆少楚早就提着劲等着这一刻，立刻跳开了，他身后的小花架应声倒地，上面的灵植摔在地上，花盆摔裂了好几块，灵植开的花也掉了好几朵。

　　“你把灵植摔坏了！”荆少楚尚未变声完全的尖利嗓音响彻膳堂。

　　阿江傻眼了，福家发迹已久，就算这膳堂也是历史悠久，桌椅草木都不是寻常物事，谁知道他摔得这灵植是什么品种，至少他在看护低品灵植的时候从没见过！而且他们这举动早就吸引了全膳堂人的注意，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赖也赖不掉。

　　“我……我……”他支吾着说不出话来，只拿眼睛狠狠瞪着荆少楚。

　　荆少楚做出一副害怕的样子，心里不痛不痒，阿江这样的人如果独自找他麻烦，他一个能打三个，就算他能说动梁君子来找他麻烦，他也不怕。哪家的主人会放任仆役私斗？这次如果他不挑衅阿江他们也不一定敢在这打他，梁君子每次也是在没人的角落里欺负他的，而且他刚把东西上交了马琼，他怎么也得护着他点，要是他真死了，他的分例问谁拿去？还有，归根到底他们都还是群小屁孩，上次梁君子刚被他吓着了，短期内来找他的可能性不大，除了梁君子，这里所有人想找他麻烦都得掂量掂量！

　　梁君子那边暂时可以静观其变，这边一个院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他必须得先立个威，不然他会不断被完全不必要的事情滋扰。他这边独自盘算，没在意其他人看他的眼光，也没注意到他想过要好好拉拢的孟玉看着他时的惊讶和欣赏。

　　很快有人把这事通知了膳堂的小管事林娘，膳堂一共两个管事，她是负责日常事务的那一个，是个很麻利的女人。

　　林娘来到现场，先带了个花盆把没人敢动的灵植装起来，荆少楚马上凑上前去帮她把花架扶了起来，林娘看了他一眼：“你是阿寿？”

　　荆少楚估计干练的人不会喜欢人黏黏糊糊，便简短的答道：“是。”

　　林娘又看了其他几个人：“你们几个打他一个？弄碎花盆的是哪一个站出来。”

　　阿江抖抖索索的站出来道：“不，不能怪我，我本来是想打他的，他躲开了我才不小心……”

　　“谁告诉你在膳堂可以打人的？”林娘打断他道，“你看看你们，一个个五大三粗的一起欺负他这么个小孩子。”说着拉过荆少楚捋起他的袖管，上面有上次没好全的伤痕，还有刚才被打得几处乌青，周期皮肤倒是挺白的，这么一衬更是看着可怜，林娘更怒道：“平时我就看你们几个野小子，没事就拿话呛他，拿什么当好玩呢！今天闯祸了活该你的，实话说，这盆灵植不算多名贵，你拿五个下品灵石出来赔了我就算了，另外再拿一担灵谷出来赔给阿寿！”

　　阿江是个欺软怕硬的，看见管事的怕得要死，但是普通仆役一个月也就一块下品灵石两担灵米，赔了这个，他拿什么去交给马管事，一个破灵植谁知道到底值多少，而且凭什么他要拿灵米给阿寿啊！于是他支吾道：“我……我没有这许多灵石，我也没怎么阿寿。”

　　林娘办事利索，为人公正，她刚才要阿江赔灵植的五个下品灵石，那是半个子儿也没多要他，给阿寿的灵谷是她多要的，但是福家家规早就规定了仆役不准私斗违者罚，她觉得自己还是有权决定怎么罚的。看见阿江那腻歪样她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当下便冷笑一声道：“你的分例到哪去了我不管，下月分例下来后你要没给我灵石没给阿寿灵米，敢赖我的帐你就试试！”说着就牵了荆少楚的手带他回去敷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