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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重回福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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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内晾有衣物,他身上的衣服太破了而且有血迹,他便挑最小的飞快的换了一身。进门方向靠围墙最左侧的房间外屋檐下有柴火,屋顶上有烟囱,应该是厨房,厨房没有紧贴围墙,左边还有一条一人多宽的过道,荆少楚走过去一看,果然有窗户,而且为了通风散烟做得很大,此时正虚掩着,荆少楚调动灵气攀着窗框从窗子里跳了进去,别说,这灵力还真好用,跳起来有那么点身轻如燕的感觉。
找到油乎乎的柜子打开一看,果然有些剩饭剩菜,虽然荆少楚从没吃过剩饭,但他从不刻意讲究,而且最识时务,狼吞虎咽地就把几盆菜混在一起吃完了。吃完摸摸肚子,心想:总算彻底活过来了。不过他好歹还记得这是在人家家里,不敢多耽搁,从水缸里舀了盆水狠狠抹了几把脸,把身上能看到有血迹的地方也用水搓了搓,用袖子胡乱把水擦擦,把水往出烟的侧窗外一泼,就准备走人。
却听外面有动静,主人家偏偏现在回来了。荆少楚大为后悔,明知道是在做贼,就不应该洗脸,虽然几天没洗脸加上在泥里土里滚了几遭像个叫花子,脏的难受,但是自己现在也就是个没死成的逃奴,越不起眼越好才对。
不过,也不一定,如果自己刚才出去说不定会被抓个正着呢,还是不想这个了,荆少楚凝神细听,主人家似乎还在门外,像是……极力在邀请谁进门。
荆少楚回头看看,没有什么地方可躲的,虽然现在不是饭点,也不能保证主人一定不进厨房。荆少楚故技重施,小心地踩着灶台跳出了侧窗,猫在窗户下,想着要是一会灵力再恢复点就从围墙上跳出去得了。
那边那主人终于把一个人让了进来,这会正不胜欢喜的招呼着人往客厅里去。
一个妇人的声音:“哎呦我的马爷,哦不,马公子,你能瞧上芸儿那是她上辈子修来的,我们这地界肮脏,可真污了您的鞋子,可是哪,我们还是想请您进来,好亲近亲近。您别怕,回头我让芸儿去找您,给您洗的干干净净的。”
一个男声笑道:“别介,你们家芸儿那是测了有灵根的了,四灵根,说不定将来比我还强。”这大概是那马公子了,他说是这么说,语气中显然并没有真的觉得芸儿会“比他还强”,而且这声音似乎有点耳熟。
另一个男声立刻道:“哎,别说,别说,马公子您是天上的,芸儿她还在地下,是万万不能相提并论的。不过我们家芸儿我知道,是个好的,您哪怕提拔她一句,她也牢牢记得,将来必定用心来做您的左膀右臂,报您的恩情。”
马公子道:“那样就好,福家的差可不是好当的,她不听我的若做错了事,便有性命之忧,她若听我的,我能把她举荐到老爷跟头去,那才是前途无量了。”
男人连道不敢:“在您身边服侍,就是天大的福气了!”
接着妇人一叠声的让座,几人在屋里说话荆少楚便听不太真切了。不过他也不关心,尤其是听到福家之后,他试着感受了一下灵气,估摸着应该能一次性跳出围墙外或者扒在围墙上,他可以慢慢滑下去。
他一抬起头,看见围墙上停了一只花斑小猫,两只圆溜溜的眼睛也在打量着他,见他抬头,还讨好的“喵”了一声。
荆少楚恨不能捂住它的嘴,幸好可能它猫小,叫声也小(?),没引起注意。荆少楚怕自己跳围墙的动作惊了它会再叫,便想把它赶走。但他做了几次驱赶的动作,那猫纹丝不动,只歪了脑袋看他,须臾,又轻轻“喵”了一声,轻盈地跳了下来,站到了荆少楚的头上。
荆少楚为自己的亲和力如此好感到有点哭笑不得,便抬手想把小猫抱下来,刚伸手抱住了小猫,就听耳边一声炸雷似得喝声:“阿寿,你在这里干什么,你这几天去哪了?!”
荆少楚一回头,他刚偷吃过的厨房内,马公子正站在窗前,怒瞪着他。
荆少楚一下子就记起来他是谁了。周期的老上司大管事的得力助手,马琼,今年四十五岁,四灵根,练气七阶的修为,欺负周期的祸首,大管事认第一,他就是第二。大管事潜移默化的降低了周期的地位,使得有人敢欺负周期——一个老爷亲自关照过两句的双灵根,而马琼则在具体的事情上给他使绊子,抓住机会就对他冷嘲热讽,有好些原来不敢欺负他的人也是被他教唆来的。
周期至死也不懂马琼为何嫉恨他,但荆少楚懂。灵石灵米是很珍贵的,就算是马琼和大管事也就是下等份例,每月两担灵米两块下品灵石,不过有些自觉在修炼上没天分的,会识趣的自愿把灵石上交他们,换取较为闲适的生活。周期因为是双灵根,福家老爷又关照过两句,所以最初定下的份例是中等分例,每月八担灵米十块下品灵石。大管事也派马琼去暗示周期,但是周期虽然懦弱,却希望有朝一日能报福家家主的恩,把这些能帮助修炼的东西看得很重,马琼暗示不成,恐怕到大管事那里编排了一通混话,大管事见已经得罪了周期便开始打压他。让他干很多不在自己分内的活计,自己不能明抢周期的东西以免落人口舌,便让别人去抢,总之不能让周期有压过自己的机会。
荆少楚回忆了很多,其实只是一瞬,马琼还在接着说:“你愣着干嘛,把你抱着的猫给我看看!”说着就抢了过去,小猫“喵喵”叫了几声,显然是不愿意。
马琼抱到手里一感受,哼道:“看模样倒不错,我还认不出来品种,原来只是个一阶灵兽,怕是杂种成这样子。怎么,你还当宝啦?”
要是他面对的是周期,恐怕根本不会回话,只盼他快骂完了了事。但他面对的是荆少楚,荆少楚虽然不能让“周期”突然性情大变去呛他,但塑造一个稍微能回两句话的“周期”应该不算太奇怪。他明白他的逃跑计划暂时不得不搁浅了,他得慢慢的改变性情,毕竟周期被欺负,说实话,和他太懦弱有关,成日的少言寡语看着也过于阴沉。他不能苛求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但他不能让自己也混得那么惨。
荆少楚看着马琼,惊讶的脸上迅速换上一副马琼见惯的谄媚笑脸:“马管事,对不起,那天我干完活后到疾荒草原修炼,不小心得罪了梁管事的儿子,被他打昏了。醒来后就是今天了,我寻思着这么些天我没回去,我的活谁干呢?”说着荆少楚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马琼,又快低下头去道:“那必定……必定是马管事受累安排了,我就想,谁爱干我的活呢,不过看您的威严不得不干,您虽然弹压的住他们,也不免受些背地里的埋怨。正好我回来的路上,看到这只猫,我不懂灵兽的品阶,看着挺灵性的,知道马管事在给三小姐找猫,就想捉来献给马管事,谁知道,唉!”顺手抚摸了一下又跑到手上的小猫,做惋惜状。
荆少楚说完,把头垂得更低了,心里也叹一口气,还是显得过于伶俐了,只是这段话必定要先解释自己为何几天不回,暗中表现出自己没有怨恨只有惶恐,还要解释好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还抱着一只猫,话不多不行,只好只把握住懦弱这一要点。
马琼开始简直被荆少楚的伶俐惊到了,不过没多想,而且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荆少楚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既没敢怨恨自己被人欺负,失踪没人找,只是怕没做活受罚,还感谢了自己,他听得心里舒坦。而他在屋内听到猫叫声,问得不是张家夫妇养的猫,想着说不定能逮到一只有品阶的野猫献给三小姐,出来却看到阿寿的疑惑也被解了。便道:“算你乖觉,早怎么不知道?”
荆少楚知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灵米灵石与其花心思防着人抢不如分一半给他,便随棍上道:“阿寿开始不懂事,后来想要管事的提拔也怕您嫌弃不敢说,现在有这机会当面和您说,以后我的灵米灵石管事自可留下一半儿。”
一半就是四担灵米五块下品灵石,是自己两个多月的份儿了,到时候回禀了大管事,再分他一半,就说是自己把阿寿说通了,大管事想必也高兴。以往他们也怕万一有天福老爷查起,都是叫抢了阿寿东西的人自己分了,纯粹是吃力不讨好,找他麻烦而已。谁知阿寿跑了几天,突然想通了,这自愿的可就不一样了,灵米灵石本就是可以换东西的,这样可以当做是阿寿请人帮自己干活了,是名正言顺的,老爷要查起来,只会嫌他懒惰。
他心里一高兴,便也缓和了脸色道:“不是我留什么,你看你身上穿的,哪来的粗布烂衫,怎么怪人瞧不起你,欺负你?我有空就叫人给你制两身新衣,水波绫的,穿上像个人了,有些人,也就不会再、欺、负、你了。”
荆少楚明白这是暗示上交东西的回馈了,当下只道:“谢谢管事,谢谢管事。”拿眼往农户夫妇脸上一扫,两人应该都认出他身上是他们的衣服了,不过也没准备吭声,荆少楚松了口气。
他们自然不会吭声。这里大陆的人从小5、6岁起就可以测试灵根,但这东西看血统,凡世的人别说资质,有灵根的都极少。福家只每三十年开放一次测灵根的机会给边上凡世的人,且要求测试者不超过十五岁,那些年龄对不上的便算作是无缘仙道了。这户人家的女儿正好15岁,家里自然要让她去试试,谁知真的测出了四灵根,当下就被福家收了做丫头。福家例行的会给有灵根的家里送点东西,这事本来不必马琼来,不过他见芸儿长得很是水灵,便自己走了这一遭,说明来意,农户家里把修真人士看的跟神仙似得,而且因为修真,马琼看着最多三十多岁,自然没有不允的,就是开头院子里的那一幕。现在两人虽然不明白荆少楚的所作所为,但马琼高兴也就行了,何必再得罪荆少楚呢?一套破衣服而已,荆少楚看着再落魄,那也是神仙呢!
于是大家各自欢喜,马琼本来这里的事也了了,当下带着荆少楚坐了马车回去,荆少楚知道在筑基之前哪怕你是练气九阶也一样,吸纳进体内的灵气只能存储,不能外用,不过灵气会滋养体内的经脉,也能健体强身,所以马琼出门也不能御风,只能坐马车。不过他带着荆少楚坐马车的举动倒是让车夫大大惊讶了一番,暗自嘀咕阿寿怎么会在这里,还得了管事的青眼,坐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