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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圣物 如果离开了 ...

  •   夜里陈嘉发起了低烧,陈母起床照料了半夜才睡下,清早起床母子俩都感觉大脑昏沉,特别是当林家大嫂那尖锐的嗓门在院里响起时,陈嘉更是把脑袋捂进了棉被里。

      “哟,才起呢。”大嫂永远一副刻薄样,“还当自己是小姐少爷来着睡到日上三竿呢,都快吃不起饭了吧。”
      陈母走到房后一把掀开蓄水池的盖,端着木盆打水,对大嫂的讽刺充耳不闻,“大清早的,大嫂来有什么事?”
      “瞧瞧,”大嫂拎了拎手里纸包,还热腾腾的直冒气,她顺手扔在了院子里做饭的石板上,“公公让我送来的,谁叫你连饭都没钱吃了呢。”
      还没等陈母说什么,林家大嫂突然狠戾道,“你大哥让我给你捎句话,不管你们娘俩回来做什么,总之不要妄想打那房子的主意,不然你们可连这里都呆不下去。”
      陈母将打好的水倒入锅里烧开,并没有理会那个嚷嚷不休的女人,等院子终于清静的时候,陈嘉躲在门后气愤地说道,“谁要打主意了,我还看不上呢!”
      陈母喂陈嘉吃药,确定孩子不再发烧才终于松口气。转身拿起石板上的纸包,打开看是六个热腾腾的肉包子。陈母想起父亲苍老的面容,只觉得心酸不已。

      陈母名叫林瑜珍,是林家二女。林家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偏僻的村镇中,女做缝制,男靠打猎。时代的变化在这里进展的格外的慢,当大城市已经普及互联网的时候,这个地方连电话都只能跑去村长家给钱打。奇怪的是没有一个人有走出去的想法。
      林瑜珍曾嘲笑的对自己丈夫说:“在很久以前,我们那有一类女人被称为巫女,那些疯癫的女人叫嚷着森林里有圣物,世世代代保佑着我们,而我们村民的职责就是不离开那个地方,守护圣物。如果离开了那里,人的灵魂就会被圣物牵制,最终失去圣物的庇护,遭遇不幸。全是封建迷信!”
      而现在,林瑜珍已经开始对圣物产生了一种恐惧,如果说自己的遭遇是一种偶然,那为什么每年出去的年轻人最终都会带着沉默回到这里呢?

      在昨晚林瑜珍苦口婆心地劝哄下,陈嘉终于点头答应了今天开始去学校上小学。他的书包是他爸爸以前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他的耐克,原本精致时尚的背包现在脏久的不成样子。他摸着被林瑜珍缝制后难看的裂缝,说道:”他们都是穷人,书包都是破布做的,还有补丁呢,他们嫉妒我,所以弄坏了我的书包,我要换新书包!“
      林瑜珍捏捏儿子肉呼呼的小脸,安慰道:”小嘉是好孩子,不要理那些坏孩子,你只要好好学习超过他们就行了。“
      陈嘉不满中透着一点自豪,”老师教的我都会,他们太笨了,连英语是什么都不知道!我才不要和他们玩。“
      林瑜珍对着儿子满是纵容,并不打算将家里的困难分担给孩子。年幼的陈嘉心里还在想着温柔多金的父亲,气派的别墅,舒服的轿车以及便捷的通讯工具,并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正在心里盘算着应该找个什么样的工作来支撑这个破碎家庭的生计。

      陈嘉上学的地方是在一个翻修过得庙堂里,庙堂修在森林边缘,地势较高,宽窄不一的土阶梯弯弯曲曲的一直延续了两公里,这也是陈嘉讨厌这个学校的原因之一。娇生惯养的陈嘉在变故前一直是家里的宝贝,出入有车接送不说,优良的学校环境也是造成现在不适的重要原因。
      他看着自己满是泥土的鞋面,嘴巴撇着,拉紧书包带,更加仔细地走着路。却不料有人从背后使劲推了他一把,毫无准备的陈嘉嘭的摔倒在泥泞的台阶上。他看着自己漂亮干净的棉外套全是肮脏的黄泥巴,气得一下红了眼眶。
      “哈哈哈,瞧你这个怂样!哈哈!!”推倒陈嘉的男孩叫赵琦,是农户的孩子,比陈嘉高出一个头,土生土长的农家男娃说话带着浓厚的地方口音,他那塞满黑泥的手指指着陈嘉笑道,“你这个蠢货,还敢来上学校,小心我打你!”
      陈嘉拽紧书包带子,上前一步就要把书包砸在男孩脸上,然而他还没将力气用出,就被旁边的人再次推倒,这次陈嘉摔在阶梯旁的坡地里,里面长满杂草和尖锐的石子,由于惯性他往下滚了两圈才停下,手腕被石子划出了两道口子,一点一点的往外渗着血。陈嘉疼得一哆嗦,眼泪就掉了下来。
      陈嘉的声音因愤怒而变得尖细起来,“你才是蠢货!你们这些连英语都不知道的蠢货!你们这些没有钱的蠢货!!”
      “妈的个野种崽子!”一脸狰狞的男孩正是陈嘉的表兄林劲,他气得用力踹了陈嘉两脚,骂道,“一家子的贱货!我打死你!!”
      赵琦大笑着拍拍林劲的肩膀,打趣道:“哈哈,他还哭鼻子了,跟小姑娘似的。”
      林劲走到陈嘉身旁,一脚将陈嘉的书包踢飞老远,接着说,“真让人恶心,跟他那上门要钱的妈一样都不要脸!”
      他将脏鞋子踩在陈嘉的肚子上,用力压了压,听见陈嘉的痛呼满意地将鞋上的泥擦在陈嘉的身上,“还敢去给奶奶告状?也不看奶奶在不在意你!狗崽子!”
      陈嘉痛的蜷缩在地上,胳膊护住脑袋,努力咬着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任由林劲欺负自己,不敢再还手了。过往的同学都当作热闹来看着,大多都对林劲和赵琦的恶行视而不见。甚至有的还在起哄多来几脚。小孩们的心性其实并不坏,只是陈嘉不善言辞,对这个地方的不满大多表现在脸上,加上陈嘉干净漂亮的样子总是与这里显得格格不入,于是小孩单纯地觉得陈嘉是瞧不起他们的。
      等陈嘉抬起头的时候已经过去很久了。
      耳边回荡的是庙堂里传来的阵阵朗诵声,周围早已没有了人。
      他试着动了动胳膊,再小心地站起来。陈嘉控制不住的哽咽地小声哭着,他的左脚歪了,一抽一抽的痛着。他看着自己被弄脏的外套,脱了下来将牛仔裤上的泥擦掉,泥印一块连着一块无比碍眼。陈嘉一瘸一拐地走下那漫长地阶梯,途中捡起自己被踢到泥坑里的书包,泥坑有水,里面的书本都被渗湿。
      他一步一步的走着,眼泪哗哗地直往下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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