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相册》郭外嘉城

5、第 5 章

　　数学课上，她课桌前面总是叠着很高的书。有时书叠得不够高，她就会把学校发给同学们从来都不用的压桌底的书拿出来，这样就可以叠得更高。书叠得不够高，怎么能挡住老师的视线呢，尤其是数学老师的视线。
　　随着函数里面各种听不习惯的词飘到耳边，她就到了玩手机的时间。随后点开微信给俊发了一条亲嘴的表情，给刘珉发了一个可爱的表情，给李利发了一个龇牙的表情。不知道她看到什么了，自己一个劲儿趴在桌子上乐。见状，周围的同学早就习惯，有时琳也会分享一下乐事儿，那除非不是数学课。
　　喜欢下雨的朋友都知道，下了足足一上午的暴雨，而且雨势有增无减，是多么难能可贵的一场雨啊！因为有的人就可以与心爱的人雨中漫步，感受江南的烟雨朦胧，可惜伞不够好，穿雨衣手牵着手也不错，应该会更有情调，也许还可以把秋千绑在彩虹上，这样还可以荡秋千。有的人也可以在高级写字楼的玻璃窗上写着思念的人的名字，然后品杯红酒，看看窗外看不清楚的景物，看看楼底看不尽的车流与人流，再看看办公桌上相框里的人，不知不觉窗上的名字也模糊了。于是再寻找另一块玻璃，小心翼翼地写上相同的字，生怕破坏了这种雨美。还有的人可以在教室里高枕无忧地玩手机，外面下着特大暴雨，教学区对学生来说就是最安全的，特别是爱玩手机的学生。琳就这样玩了一上午的手机，再也不用担心外面巡查的领导，只需看看讲台上的老师就可以了，这样一切安全。
　　现在是下午，要上数学课，可让琳提心吊胆了。原本下午第一节课都是屡教不改的学生睡觉的时间，那口水流得不知道有多么的湍急，而琳一般是趴着，玩着，写着，说着，看着，笑着。今天下午可是数学课，肯定是鸦雀无声，个个都会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倒不是为了听课，是怕被数学老师杀个措手不及，不能白白便宜了他，该反击还是要反击地。这点同学们都很默契。最后一道铃响，琳收起了各种“着”了。
　　“在高考这场恶战中，得数学者得天下。但在事实看来，上我的数学课还是和开追悼会没有什么区别，仅有几位“不肖子孙”没有低头默哀。”他用一种非常精练的塑料普通话说道。如果你是他的新学生，那你最少要花上半个月的时间去适应他说话讲课，否则你不知道在他的普通话下出现的是什么词儿。
　　今天要是他的心情好，会一堂课一直开追悼会下去，偶尔还会讲讲他的独门笑话，缓解下课堂气氛。要是今天他没有耐性，将会点名让学生回答问题或者上台讲课。课上了一会儿，感觉他今天的心情还不错。他讲讲课，也马上讲讲课外话题。课堂活跃了，气氛没有那么紧张了，同学们也就放下那颗忐忑的心。积极分子又开始活动着，琳趴在桌子上，忘乎所以地玩着手机。
　　数学老师是学校的前辈，那教学事迹真是广为流传。以至于他每次都拿2006年他带的那个班来教育班上的同学们，据说那是学校高考史上最好的一次，为什么这么好，那是因为他带的那个班考得好。也就因为这事儿他挤身特级老师行列，当上了学校书记，成功升职加薪。这么多年的教学经验，不仅对学术问题进行了深刻的研究，还总结出值得后人借鉴的教学语录。不管语录如何，但至少学生在他的教育下都在茁壮成长。
　　书记语录：
　　1.你们都是泰国人妖啊！
　　2.列举法不是列举法，描述法不是描述法，男的不像男的，女的不像女的，你们是阴阳人啊？
　　3.是你的头。
　　4.你们要自信，自强，自爱，自恋。
　　5.班上谁最帅，我就会说我最帅。
　　6.现在学生的心理教育很难，真的很难。
　　7.我不当班主任，全校都会疯掉。
　　8.你们跟我开玩笑呀，你们还不知道我怎么开玩笑的，给你们讲下“温馨提示”，再给你们讲下“春天的故事”。
　　9.你们连这道题都不会做还考什么大学啊，你们可以考一所最好的大学“家里蹲大学”。
　　10.生的伟大，死的光荣。
　　11.你们每天叫老师好，跟没心情似的，我是借了你们的米还了你们的糠啊？还跟日落夕阳红一样。
　　12.有些人的试卷呢还是空白，你们是要烧给你们祖宗用的，还是要留给你们孙子用啊？
　　13.如果你你们期中考试没有考好，就跟我去办公室聊下，女的我对她很温柔，男的那我会对他更温柔了。
　　14.现在班上是发高烧，神经错乱了。
　　15.小心神经错乱，考到神经病科学院去。
　　16.你聪明，你是头朝下脚朝上。
　　17.你怎么那么聪明呢，这道题是这样做的啊，是你的头，那就你来教咯。
　　18.我看你们是男性味不足，太监味十足。
　　19.你看！我在台上提起问来，台下没有一个出声的，你们家哪个死了，和开追悼会一样，我不是追悼会主持哦。
　　“后面中间那排女生，你趴着干嘛啊”一阵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一种令人敬而生畏的声音传到琳的耳朵里。
　　琳立马不慌不忙地低着头，捂着肚子，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老师，我今天不舒服。”
　　“真的不舒服吗？”
　　“真的不舒服呢！”
　　“时间课过得真快啊，又要到月考了。”他说到这里，不禁地笑出声了，课堂气氛又放肆的活跃，这种活跃是要有人牺牲的。
　　乱糟糟的欢声笑语之后，他在台上喊道：“今天，不是我的婚礼！”
　　每一次下课之前他总是要强调，高中谈恋爱史动物的行为，一切恋爱的想法做法都在他的强调范围之内，说起惩罚，他说我会用我自己的办法。
　　接着琳又听了一段优美的故事，他说那天和白胖子老师（人送外号白胖子，据说那天上课他穿了一件粉红色的衣服，他原本就又白又胖，于是就有了：麻屋子，红帐子，里面住个白胖子。）一起在检查监控摄像使用情况，你们猜猜我看到什么了？没有人回答他，他很激情继续说着。他说我看到竟然有一男一女在教室里抱在一起亲热，这还得了。
　　“这有什么哦。”他说得十分激情，也不知道是教室里谁说的。
　　“这还没有什么啊，他就是动物嘛，他总是要亲热啊，下次让我看见了，请他去我办公室和我亲热。昨天我刚好看了《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女孩》，你们要是动物化了，也要请来我办公室。”故事讲得亢奋至极，他说我们不懂。
　　晚上，小区睡得很沉，生怕脚步踩到它的痛楚，可能是踩痛了它，它发出几声狗叫声和下水道排水的声音。这时琳想起了俊很久没有送他回家了，骑车时俊总是哼着自己喜欢的歌曲，有时一年都不换。琳用耳朵靠在他的后背，听得入迷。琳家那单元门，全部都玻璃制作的，不管是否夜里很暗，它总有办法反射到光，使得玻璃中总有个人看着琳似的。她大力地拉开门，奔跑到家门口，期待钥匙入孔，可以迅速找到自己的位子，然后门开了家中灯火通明，可是家里客厅和外面是一样的。有时老爸会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了，开着的电视会给她一丝的安全感。今夜只有老爸大哥嫂子侄女的房间里微弱的光，给了她勇气关上了门，她开灯了······
　　她软软地摊在沙发上，掏出手机发现，他们给回微信了。
　　琳：哈喽，帅哥
　　珉：哈喽，美女
　　琳：别说得这么明显嘛
　　珉：哈哈，你本来就是啊
　　琳；别夸我啊，我会当真的，嘻嘻
　　珉：唉，相见恨晚啊
　　琳：晚？不晚不晚，又认识了一帅哥，真好！
　　珉：没有你家俊帅啊
　　琳：被你发现了，这多难为情啊，啦啦啦！
　　珉：你又在挖苦我啊，哼哼
　　琳：。。。ののの，没有了，你也很帅了
　　珉：你还不睡啊？
　　琳；这么早不想睡，再说你也没有睡啊
　　珉：好吧
　　琳：俊在干嘛啊？
　　珉：没在干嘛啊。
　　琳：没在干嘛是在干嘛啊？
　　珉：没干嘛就是没有在干嘛啊！
　　琳：那他此刻到底在干嘛啊？
　　珉：在宿舍还能干嘛啊
　　琳：我对你无奈了
　　珉：周末又要带着俊去哪里玩啊？
　　琳：什么嘛，明明是他带我玩好不好
　　珉：嗯嗯嗯，他带你玩儿，那打算去哪里啊？
　　琳：小孩子不懂不要瞎问哦，你不懂的
　　珉：不问就是了，我知道有一家饮品店，你绝对没有去过，要不要去喝喝看？
　　琳：好啊，我会和我俊一块儿去的
　　珉：好吧，等你们来哦
　　琳：上次回学校，爬铁栏杆，□□还好吧。
　　珉：那就不提了，就是口子扯大了，又让买了一件新校服。
　　琳：又买了一套校服？难看的校服，你还买啊？
　　珉：不买不行，必须要有的。
　　琳：知道了，太坑了，
　　珉：能不坑啊，还巨贵，没钱吃饭了，呜呜
　　琳：高富帅还哭穷啊。哈哈
　　珉：屁哦，身边一个土肥圆都没有，还高富帅啊，难过。
　　琳：土肥圆哪里敢高攀您啊，是吧，嘻嘻
　　珉：就你会说，就是没有嘛
　　琳：哟哟，小样儿还装委屈，还装，叫你装
　　珉：谁装了，事实嘛，呜呜
　　琳：好了好了，我睡了，拜
　　琳是和刘珉李利同时聊天的，同样李利也回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