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米心跳区》月倚天城

14、靠近 不知是灯光

　　傍晚，夕阳的余温慢慢地散，正是倦鸟归巢的时候。
　　邬诗晴拖着疲惫的身子挪回宿舍，往床上一趟，眼一闭，怎么都不想动了。
　　哑月在忠忠家，乔桡定是一大早就回家了，郑雨桐……邬诗晴捏了捏太阳穴，终于是抵不过咕咕直叫的肚子，坐起身来。拾了零钱包，换了一件厚点的外套。
　　推开门，宿舍外果真有些凉意。下意识地往衣领处缩了缩脖子。眼前竟不由自主地幻出一个出类拔萃的背影，右颈一滴生动地乌黑泪痣……
　　打断那片思绪，邬诗晴坐在面店的角落，点了份招牌，继续啃书。
　　黑纸白页眼睛乏了，抬眼，一瞬间就触及到他——明亦文。还是那副样子，芝兰玉树的气质，衬衫袖挽到手肘，露出白皙的手臂也捧着一本书，依稀是《欧洲经济史》，不知是灯光亮了他的眼眸，还是黑眸点染了灯光。邬诗晴有些迷他的专注，全心全意，仿佛在那一方，只有他和书……
　　“小姐，小姐？”
　　“恩？”邬诗晴回神，看着着急的小伙计。
　　“对不起，今天招牌的土豆汤没了，您看蘑菇汤行不？”小伙计逆光，似乎很紧张的样子。
　　扬了扬嘴角，想也不想地回答：“行。”邬诗晴没有挑剔事物的习惯，偏偏爱吃面而已，热干面、炸酱面、兰州拉面、片儿川……什么都喜欢，汤是什么根本不打紧。
　　小伙计松了一口气，笑容灿烂，边说谢谢边疾步回厨房。
　　回眸过来，撞进了明亦文的眼眸里，映了光十分粲然，眉头微蹙，精致雕琢的嘴唇轻巧地吐了几个字：“卡，收到了吗？”
　　邬诗晴没听清，却能意会他的意思，点点头，冲他笑了一笑。
　　就这片刻，小伙计端着托盘兴高采烈地过来，一一布好菜，说了慢用……邬诗晴见了面，顾不上其他，只想着滑溜溜的烩面进了口，满腹的温暖，舌尖绽开味觉激荡的烟花。
　　明亦文点的是片儿川，龙须般的面条曼妙柔软，他却只是吃了两口便作罢。看书倒是津津有味，翻了一页，明亦文不由自主地缓缓移目，落在不远处拉立着衣领，烩面的烟气腾腾笼罩着她小巧的瓜子脸，红彤彤的嘴儿一溜一溜地吸宽宽的面，口齿留香。
　　她的侧颜很美，美得像江南朦胧的山水，美得像淙淙的涓流，细腻而温婉。
　　从没认真看过什么女人，总生觉得那是一种何其麻烦的生物，不愿意多接触。打量不出十几秒，他又盯回那一串串的文字……
　　一碗面对邬诗晴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三两下就只剩面汤，她也福至心灵，又拾起零钱包，拿起餐巾拭了拭嘴角，心满意足地归去。
　　面店外，天黑透了，风摇曳着树，影子左左右右随风摇摆。
　　邬诗晴把手收进通体的口袋，互相搓搓。糟糕，书！邬诗晴转头便要小跑回面店，那本书可是借了图书馆的，弄丢就麻烦了。
　　谁知，转头一迈步，油墨味扑面而来，硬邦邦的书几乎是瞬间碰上了额头，邬诗晴猛抬头，是明亦文，他比自己高上许多，仰着头脖子都酸。错愕半晌，慢半拍的邬诗晴才迟钝地意识到，撞上额头的是自己忘记拿的书。
　　邬诗晴连忙伸手接过书，嗫嚅：“谢谢。”
　　明亦文似乎勾了勾唇，“不用。”言罢，两人错身而过，
　　邬诗晴揉了揉发疼的额，回头，明亦文的身影如一只人世间飘渺的孤鸿，高傲极了。灯一盏一盏照过他的头顶……泪痣时隐时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