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影十年》林薄

9、顾引 我不知道还

　　我不知道还有那样一天，能够让我相信，除了涸辙之鲋悲惨的前车之鉴，还真的会有那么一个人带着满满的一瓢水供我继续生存。

　　那之后，赵恩和虽然联系过顾引几次，但是表现出来的兴趣明显没有第一次那么强烈，之后的邀约也规矩得很，顾引知道这就是没了发展的必要的意思。虽然也无关紧要，但是和第一次会面截然不同的结果也会让他有些意外，要想起来，那个晚上横生的枝节也就只有，陈略。
　　顾引摇了摇头，没关系了。所有的这些都不重要了，那个晚上之后的第二天，自己的账户上就被汇入了一大笔钱，想也不用想，这是那个人的手笔。就这样两清也不错，总好过不清不楚地纠扯，虽然确实很奇怪，为什么陈略都要结婚了还要来找自己，还是一副想复合的样子，难道还想在婚后还保持这样的关系？顾引被自己的想法一惊，陈略不会是这样的人，再者陈略也再清楚不过他的性格，只要他结婚了，自己是一定会消失得无影无踪的。
　　算了。顾引喝了一口咖啡。开始埋头挑照片。
　　今天下班早，顾引迟疑了一会，还是开着车先去了一趟超市，虽然他也不会做饭，但是有时候还是会饿，但是冰箱已经完全空了，之前他和陈略同居的时候从来没有注意过这类事情，但是这一次一个人住可是吃够了苦头，在饱受了几次饥肠辘辘的折磨之后，还是学聪明了，决定去超市购买一些速冻食品。
　　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会在超市看见舒迟。
　　舒迟一个人在蔬菜区，她这是要买菜然后和陈略一起做饭？顾引呼吸一滞，但是奇怪的是他并没有看见陈略的身影。顾引怕见了尴尬，赶紧离开了，但是结账的时候，又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到了舒迟身边，而舒迟亲昵地挽着那个人的手臂，眉眼弯弯。而那个男人也是一脸宠溺的样子。
　　顾引心一惊，难道舒迟．．．那就是说陈略被戴绿帽子了？！
　　顾引也不知是什么感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跟在了舒迟的后面，他定了定神，然后叫道：“舒迟。”
　　舒迟听到声音，回过头去，看见是顾引，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很奇怪。
　　然后顾引自然而然地以为，这是舒迟的事情被戳穿之后心虚的表现，于是心里更加难受。
　　舒迟和她身边男人低声说了些什么，那个男人看了顾引一眼，然后点了点头，舒迟便向顾引的方向走了过来。
　　“顾引，你好。真巧。”
　　顾引顿了一会，直接道：“你怎么能这样做？这对陈略是不公平的，你还是和那个人断了吧。”
　　舒迟皱着眉头：“你在说什么？要说到陈略，没有人比你更对他不公平，你根本不知道他现在过的是什么生活。”
　　顾引眼神黯淡下来：“我和陈略已经结束了，生活也是自己选的，我的影响也没这么大。”
　　“你这人真是太没心没肺了。”舒迟鄙夷。
　　“我们的事情你不懂。你这样才是对不起陈略，你既然心疼他，就赶紧和那个男人分手，好好跟陈略过日子。”
　　舒迟的眼神更加诡异：“你在说什么，为什么我这样是对不起陈略，我心疼他，又为什么要跟我男朋友分手？”
　　“可是你都要跟陈略结婚了。”顾引拔高声音，顿时引得几个人的眼神意味不明地扫向他和舒迟。
　　舒迟看了看周围，拉着顾引的手走到一边，斥道：“你胡说什么，我怎么会和陈略结婚。”
　　顾引顿时愣了：“我，我亲耳听到你说你们要结婚了，怎么会．．．”
　　“你疯了吧。怎么可能？”舒迟道，突然灵光一闪，睁大了眼睛，“你不会是那天晚上在陈略公司楼下听到的吧？难道你就是因为这个死活要和陈略分手？”
　　顾引已经完全反应不过来，结结巴巴道：“是，是啊。”
　　舒迟立刻用一种看见怪物的眼神看他，十分嫌弃：“你真是疯了。”
　　“不，我还听到陈略母亲这样说过，她还亲口告诉我陈略会结婚的。”顾引反驳。
　　舒迟敏感道：“在哪？”
　　“燕子阁。”
　　舒迟脸上的表情再一次怪异起来：“你就是个傻子。我跟你说，之前是有一个男人缠着我，所以我就拜托陈略假装我男朋友，然后那个男人不死心，之后他约我在燕子阁吃饭，刚好碰见了伯母，幸亏阿姨帮了我，然后那个男人才彻底死了心。谁知道这么凑巧，都被你碰见了，至于伯母的那番话，估计也就是骗人。”
　　信息量太大，顾引咽了咽口水，目瞪口呆。
　　舒迟冷静下来，叹了一口气：“原来就是这么一回事。怪不得陈略说你一直不肯说跟他分手的原因，说起来，你们这折腾来折腾去的，也有我的一份错了。”
　　顾引站在原地，脑海中飞掠过很多歌念头，但是完全抓不住。
　　舒迟推了他一把：“既然误会都解开了，你还不赶紧去找他？”
　　顾引愣愣地摇了摇头：“你先回去吧，你男朋友还等着呢。我再想想。今天谢谢你了。”
　　舒迟道：“你们两个人的事还是自己解决吧，虽然我也有责任，但是也做不了什么，我希望你亲自去找他。”
　　舒迟说完这话就走了，顾引提着一大袋东西，开着车，完全不知道去哪里好。
　　这真相也委实太荒唐了。
　　要说刚听到的时候，他确实有立刻跑到陈略面前去说清楚的冲动，但是冷静下来之后却退却了。说起来，这也算是自己无理取闹了，把他们之间的感情推入绝境不说，也已经狠狠伤到陈略了。他不太确定，陈略是不是可以放下所有芥蒂再和他重归于好。
　　那个时候陈略明明那么伤心，想起陈略的脸，顾引就心疼得直抽搐，自己怎么就那么混蛋呢？
　　陈略还会接受这样的自己么？当初自己已经把话说得那么绝情，陈略应该已经完全对自己死心了吧。
　　顾引越想心越乱，最后发现自己竟然把车开到了他们之前的家，但是楼上没有任何灯火，这个时候陈略应该还没有睡觉，怎么会没有灯？难道还没有回家？
　　顾引就一直在楼下等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一大清早醒来，以为自己错过了陈略回家的时间，然后上了楼，按了门铃却没有人理。本来一直紧张的心此刻也冷了下来，难道真的在加班？那得是有多辛苦啊。
　　顾引只觉得心疼，赶紧开了车往陈略的公司赶，但是却被人告知，陈略一个星期前就请假了。
　　顾引呆愣地出了他们公司大门，看了看头顶的阳光，又掏出手机来打电话，却发现自己早就把陈略的手机号给删了。
　　他顿时有种想把手机砸了的感觉。
　　所以冷静下来，还是打了电话给舒迟，自然免不了舒迟的一顿骂，不过幸好最后得知，陈略是请了半个月的假回家去了。
　　顾引拿到了陈略的手机号码，却在拨出的时候迟疑了。
　　经历了这一顿折腾，当初的冲动已经慢慢被消磨殆尽。顾引再一次犹豫了，他真的不确定那个人是不是还是一个人，当初是自己要求陈略不要再出现自己眼前的，但是这样又算什么呢？如果，陈略已经认识了新的人，那他去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不是会让这一切变得更加难看么？
　　顾引狠狠地捶了自己的脑袋一下，把手机一扔，开车回家了。
　　他犹豫了两天，一有时间就捧着手机发呆，反反复复几次，手指终究还是没有按下去。痛苦地捂眼，顾引啊顾引，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优柔寡断了？不就是一个道歉，就算不能再做恋人，也就是道一个歉吧。什么都不要想了。这就是你自作自受。
　　于是，星期五晚上，他洗完澡，然后安安分分地捧着手机坐到了床上，最后颤颤巍巍地按了．．．但是没有按下去，铃声已经响起来了。
　　是陈略。
　　顾引手一抖，手机已经掉到了床上，好在还没有铃声没有断掉，顾引按捺下心中的各种波涛汹涌，强自镇定地接听了。
　　“我在你家楼下。你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