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八章 最彻骨的是失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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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自己被困在水池里多久，这里空荡安静的没有任何人和事来让我证明时间。可是在这个过程里，我却没有任何饥饿或者疲惫的感觉，整个人就像被封闭在一段定格的时间里一样。但我当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我之所以不会困厄疲惫，应该是我所浸泡的这一池水被人加了如营养素和维精素之类的东西。我原本想着华缙这样做的原因是为了让我始终保持着精力好供他如之前那样凌虐折磨，可是我想错了，在这段时间里，华缙都没有再来。
我其实已经开始怀疑自己，当他再次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是否还能如那天一样对他表现出切齿地痛恨和仇怨。毕竟那天的经历于我太过陌生和可怕，我甚至现在只要一想到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都会忍不住发抖。在这里我连通不了网络因而无法读取到云端确切的记忆，但我的原生头脑里却一直留存着一个模糊的认知，从很早以前开始，败在我编织的攻击术下的对手就数不胜数。而以前的我想都没想过，自己有天竟然会落得这样一个地步。
昨天那一道道剧烈的疼痛砭人肌骨，不仅凌虐了我的身体，同时也直接烙印在我的灵魂上。这段时间我的头脑里反复出现两个完全相对的念头，一方说如果我能活着出去，我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将当下的这段记忆抛上云端永远删除。可是，每一次在这样想之后，另一种截然相反的念头就会立刻冒出来，不行，我不能让自己就这样忘记。如果真是这样，那也太便宜了华缙。我不能就这样放过了他，总有一天，我要将他所施在我身上的凌辱原封不动地还给他。
与那天痛极的羞辱相比，更让我的身体难以忍受的其实是这一池水的浸泡。那天的剧痛是直接侵袭入我的感觉神经中枢，然后再由中枢下散到末梢的。整个过程中他其实并没有触碰到我的身体，所以尽管那些剧痛当时汹涌无比，但是消褪就消褪了，既不会复发，也不会留下实质上的伤疤。可是眼前的这一汪死水，这么长时间里无孔不入地侵入到我的四肢百骸。虽不寒但却凉，这么长久时间地浸着，我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身子在一点一点地僵硬。
因为害怕这间密室里某个我不知道的角落安装了隐形监控器，所以我一直都自欺欺人地蜷缩在一个角落不敢太过动弹。可是这样细密渐增的凉意越来越难以叫我忽略和认识，我如果再不动一动舒展下筋骨，即便有营养素和维精素，我也很有可能因麻痹而晕倒在这水池里。与可能被人肆无忌惮地窥视全身相比，我更加无法忍受自己再在毫无意识和直觉地落到华缙的手里。
而就在我半潜入水滑向池心的那一刻，我的耳畔竟突然传入一连几道急切的男声：“秋迷！秋迷！秋……”
我的心脏差点停摆，这一刹我甚至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慌乱间我快速掩住自己的前胸四下张望，可是四下里依然空无一人，只有幽暗的墙壁静静地反着光。
可是刚刚那声音……我听的真切，那应该是来自同我有两面之缘的罗石。可是为什么他的声音可以传入这个重重封锁的密室里？我立刻想起此时植在我原生头脑中的那道神秘的机械人程序，难道是它？可是华缙明明已经将我所有的云端联络全部都关闭了，怎么会有此时。难道……这道程序不仅可以探知华缙的记忆，还可以凌驾于他之上，越过他所设下的屏障从外面传音入密？
可是此时此刻我却不敢轻易出声询问，生怕引起不知是否一直在监视着我的华缙的注意。可是我屏息静待了许久，也没有听到那边再次传声过来。这不同寻常，我想了想，决定还是先沿着刚才游过来的路途再回去。
而就在我再次潜入水中的时候，那道声音却再次响起：“秋迷？你能听到么秋迷？！”
我心下大定，原来……这声音只有在我潜入水里时才能听见，且这声音并非真的有声响，而是罗石那边传递过来的信息通过程序而转换到我的原生头脑中留下的痕迹罢了。我以前在研究所的时候修机械人学的时候曾听说过机械人这样特殊的传输方式，当时我并不以为意，却没有想到它有一天竟会成为被囚禁的我与外界连通的唯一方式。
这样的传输方式无需语言和声响，只需我静气凝神，以意念电波传输给对方。在我思索的片刻间，罗石那边便又抛来许多声急切的问询。我这才急忙想起要回复，我清空头脑中所有杂乱的思绪，只专心让脑海中集中呈现出我想要传递过去的话语。
“罗石？我在，怎么是你？”
估计是总算听到我的回音，那边大大松了一口气，稍等了一会儿才道：“秋迷小姐，听到你还在，真的太好了。”
“从你那天莫名失踪后，我和茵豆就四处找你。我尝试着通过程序给你传递消息，却一直收不到回应。茵豆也一直不眠不休地找你，生怕你遭遇了什么意外。不过我刚才已经传讯息给她，说收到你的回应了。”
我继续回他，“我失踪了多久了？”
“不到三天，现在是第三天的夜晚。秋迷小姐，你现在在哪儿？”
“我也不知道，但我现在是在华缙手上。罗石，你们得快想办法救我出去。”
他那边似乎有点为难，“据茵豆所说，那天你失踪后，弥雾的总执行长便也跟着失踪了。你说你在他手上，那你能提供更加确切的位置吗？或者你给我描述一下你所在地方的具体情况。”
我这才从水下浮出头来，举目四看了下，把周遭的情形大略地描述给他听。
而消息传递过去后，罗石先是震惊不信，而后“没想到他竟然把你囚禁在九水密营！这样对一个女人，简直禽兽不如！”虽然只是平面的信息，但我却能清楚感知到他的义愤填膺。
听他这样说我立时一喜，急忙道：“怎么？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当然，秋迷小姐可能有所不知。但在我们机械人中，这个地方却是大名鼎鼎。每年都会有不少机械人被送到那里，集中关在一间你描述的密室里，然后被那里的毒水浸泡至死的。”
我浑身一凛，原本已有些回暖的身躯骤然僵硬：“你说什么？！毒水？”
“没错，你所描述的困住你的那一池水，看似无色无味，但里面却蕴藏着某种厉害的剧毒，初泡时不会有什么太多的异样感觉，甚至有的人还会觉得精力充沛。但时间一久，等到池水的毒性散出来的时候，无论是机械人还是原生人类，恐怕就都无力回天了。”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上了喉咙，我一时发不出声音。远远没有想到，华缙竟然会狠毒到这种地步。隔了很久后，我才又将讯息传递出去：“有没有办法救我出去？”
罗石叹了口气道：“九水密营守备森严，别说机械人，就是大多数原生人类也无法靠近一步。而且我不知道你所处囚室的位置，就算勉强进去了也很难找到你。”
我的精神彻底坍塌下来，无力道：“那这样说来，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想了想，到“你先别灰心，我有一个方法，你倒是可以试试。现在这种情况，我们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秋迷你听我说，我猜想华缙料定你不会说出程序的来历，所以也许会以这个设障禁锢住你。我现在告诉你一道代码，你用它将我的那道程序复制一个备份，再将程序原件清出你的原生身体然后丢弃在池水里，然后你再试试能不能出去。”
原本只是无奈之下死马当活马医，可我完全没想到，当按照罗石所说的做完之后，我竟然真的脱开水面爬到了岸上。而等我爬到岸上再要联络罗石时，却发现那边完全没有了回音。我当即了然，那道程序既然是通过水传播，那现在我既然离开了水，自然就不能继续与他们联络。但现在最重要的却不是这个，而是要想办法出去才行。
我将这间暗室的所有角落都翻找一遍，果然找到了自己先前的衣物。我迅速将衣服穿好，这个间隙我快速地打量了这间看似没有任何出口的房间。，既然我能够冲破华缙人为的水障出来，那么这堵不见门窗的壁墙便更不会在话下。
我一直认为，包括墙壁在内的一切物质都只是空间的一种存在形式，是多层级的被力场所约束的畸变空间。少有人知道，这些年我除了致力于云端外，闲余时间里还热衷于钻研如何利用微子在物质的层级差异间穿梭自如。说的通俗一点，也就是古人口中被神话了的穿墙术。
在998楼工作的时候，同事们每每惊异于为什么搭我的顺风光梯速度竟会比他们自己的快那么多。对于类似我问题我从来都是笑而不语，我无法跟他们解释，其实平素我们肉眼所能看见的一切物质形体其实都只占它们所属层级结构中极少的空间部分，宇宙空间的原始都只不过是一团混沌的气体，它在自然膨胀后所形成的任何物质里都存在有空隙。只要在驾驶光梯的过程中准确且快速地探明前方障碍物的空隙脉络，然后随之消除光梯本体畸变的话，光梯便可以飞速穿过障碍物。光梯可以，人自然也可以。
最终我当然是顺利找到了空隙穿过了那道反着暗光的墙壁，可是在那之后，我却并没有顺利离开。因为当我要走出去的时候，一眼就看见叶述挡在外面。隔着不远的距离，我们静静地对视。他沉默着不出声，我亦不想说话。这是他回来后第一次，我在面对他的时候无话可说。
很久后，到底是他率先打破沉寂：“这世上我只佩服过两个平辈的人，一个是华缙，另一个就是你。你们要我做什么我叶述都义不容辞，可这一次，我不能放你走。”
因为屏障已被冲破，所以此刻我的网络也已经复原，云端重启，多年来对他的如水深情记忆此时一股脑地全数倾泻下来。在被困在水牢的三天，我什么念头都起过，却从来不敢让自己想到任何关于叶述的事。因为只要想到他或许是知道这一切的，或许他是默许这一切的，我就没办法承受。那些时候没有网络无法连通云端，可是我们在一起的那一年时光和他回来后的事情却始终存在于我的脑海里。如今看见他这样出现在我面前，我才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么多年来，到底是误付了痴心错信了人。
我望着他，很平静很平静对他轻声说：“叶述，如果你不放我走，我现在就永久删除云端关于你的所有记忆。从此之后，我就当自己从来没有认识过你。”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八章 最彻骨的是失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