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 介于梦幻与现实之间》飞雪轻歌

10、算盘错打

　　那老汉也是幸运的，想下楼送来了台阶，想睡觉遇上了枕头，当下捧着他的胳膊哇哇乱叫起来：“哎哟，我的手啊，我的手受伤了这可怎么画啊！”同时还很入戏地挤出几滴眼泪，惨兮兮地对那两个黑衣人道：“这两位爷，你看现在不是老朽我不想画，实在是——手被人弄伤了，想画也画不成了，哎哟啊，疼死老朽了——”
　　而这时候，那位名义上的罪魁祸首——某看热闹的人，早就溜得没影了。况且确实是风子箬撞得，就算她说是因为别人撞她在先那也脱不了干系了。
　　那两个黑衣大汉转了一天的转盘，心情早就被弄得像一锅焦掉的粥一样，这会儿看他们送给老大的礼物彻底没戏了，那种阴郁的气息顿时散发出来了。他们凶神恶煞地转过头来，恶狠狠地盯着风子箬：“你这个小鬼，不想活了？啊！你给老子赔出一条龙来，否则今天你是不用走出这条街了！”
　　宫本子嫣抿着嘴在一旁看好戏似得样子被忍足尽收眼底。按理说是她撞了子箬才会产生这种事情的，她却像是没事人儿一样。这与她平时那种揽尽责任义务的样子非常不符。
　　风子箬和宋清河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均是深深地皱起眉头。这件事情要想了解也非常简单，且不说刚认识的两个世家子弟幸村和真田会帮上一点忙，就算是忍足和宫本也断不会放任他们受欺负。只是这样一来就算是接住外力了，和他们来这里历练的初衷不符，只怕报告上去后风子箬会被就此遣送回家——她在他们当中算是能力最强的一个，这样做不仅风子箬会蒙羞，他们也不会好过。
　　宫本子嫣看了一会儿风子箬为难的样子，正想出来当一回圣母解决了这件事情，风子箬却走到她身边问道：“子嫣桑，请问你有没有新买的毛笔？”
　　这话不能算她问的突兀，宫本采购了那么多关于中国古风的东西，也许会有也说不定。而且就算没有，作为同学兼“朋友”的她也会不吝脚力去周边的店里买一些吧。宫本子嫣狐疑地打量了风子箬几眼，吃不准她在打什么算盘，口头上却是极为大方的说：“没问题，我这里有十二只白云毛笔，大中小都有，你需要就拿去——借你吧。”
　　她可不能直接说拿去，因为用的是学生会的钱，搞不好被安一个挪用公款的名儿，她还得不偿失了。
　　在她有空计较这方面的事情时，风子箬已经苦笑的结果三支大中小号的毛笔走向老汉的糖车。糖车上那些原本融化了的糖浆现在已经要凝固起来了，风子箬打开车上的灶，将盛着糖浆的平嘴壶放上去慢慢融化那些糖浆。
　　“你，你想干什么？你能行吗？”那两个黑衣大汉看见风子箬的动作，以为这小姑娘或许有一两手绝招，不禁心里又生出几丝希望，却还是怀疑地看着她。
　　画糖塑用的是那个平嘴壶，需要的是手腕的抖、洒、绕、转的轻重不同，是一件极其难学的本领，要画出一幅栩栩如生的图案的能力，更不是一朝一夕能够练成的。平心而论，风子箬真的不会这样画，可事到如今，她也没别的法子了，只能用自己的办法硬着头皮上了。
　　她拆开手上的毛笔，趁着糖浆还在融化的时间里用清水仿佛涮洗毛笔后，又在火上烤了烤以防止用的时候掉毛了。糖车上没有毛笔架子，她只能勉强把毛笔先放在形成糖塑的铁盘子上。
　　“两位。”风子箬转动手上的毛笔，“请问这份礼物是为何而送？”
　　那两个黑衣大汉看着风子箬从容的样子也有几分信了，大大咧咧的说：“是给我们老大过生日用的。”
　　“那么是求一个吉利，图一个漂亮对吗？若是出来的东西不能食用，是否有碍？”
　　黑衣大汉摇了摇头：“真做出来条龙，我们也是用来放在蛋糕上，不是拿来吃的。老大说了，那玩意儿叫艺术。”
　　风子箬手中的笔一停，了然地点点头，沉思了一会儿，伸手用毛笔蘸了一下糖浆。
　　那糖浆随着毛笔到了铁盘中心，一滴滴落下来，只听见微微的“刺啦”一声，就变成了一颗晶莹剔透的琥珀色珠子了。
　　“嗯？”一旁的真田闷哼了一声。
　　“怎么了，真田？”幸村显然也被人群中央的精彩作画所吸引，随口问道。
　　“没什么，她拿毛笔的手势很漂亮。”真田干巴巴地说道。
　　过了一会儿，真田问道：“幸村，你是学绘画的，你觉得怎么样？”
　　“我不太接触中国画。”幸村若有所思地看着那边的风子箬，狡黠地笑笑。风子箬由最初的单手改为双手，动作行云流水且好不拖沓，快的让人眼花缭乱。她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铁盘，一副画正在铁盘上慢慢成形，豆大的汗珠从她的脸颊上流淌下来。做糖塑原本就要求不黏不脱，不冗不断；但糖浆又不同于墨水，极富有粘性，非常容易多出个一星半点来破坏笔画。就是那个专门做糖塑的老汉，要勾出整条龙的轮廓也是要一气呵成的，而风子箬却被逼的不得不用非常多的笔画去画它，这难度，可想而知。
　　不过宋清河看着风子箬那极为专注的神色，却慢慢地松了口气。风子箬的能力他一直很相信，就像她信任他一般。
　　整幅画画好了用了将近一个小时，那老汉也乖觉地不装那手疼了，途中给风子箬补了三四次糖浆以免短画，也算是殷勤。画画好的时候风子箬长舒一口气，习惯性地把毛笔举到嘴边，却在半路上硬生生地停下来了。
　　她这一举动更加坚定了真田的猜想——要不是习惯书画的人是不会养成最后去舔掉毛笔上的墨水以防止它滴落污了宣纸的习惯。
　　真田在想这些问题，旁边围观的人却是瞪的连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铁盘中心书写着一个大大的繁体“寿”字，下面的寸之是一座大山之杏，上面的偏旁确实一条盘旋身躯的龙样。那繁复的龙鳞，那细长的龙须，那威严的龙头，再加上各种流云山石的点缀，整幅画隐隐呈现出一种大气磅礴之势。有垂涎着想要叫价买了这龙，却慑与俩大汉的力量不敢动，只能在一边啧啧称赞。
　　“这才叫艺术啊！”
　　“简直就跟魔术一样！”
　　“中华美学的瑰宝啊！”这越吹越大了。
　　两个大汉喜不自胜，一个监督着老者用铁铲小心翼翼地铲起那条龙，务必一点龙须都不能破坏。另一个立马打电话命小喽啰们即刻把蛋糕送来。不一会儿，一辆银色的面包车呼啸而至，一群黑衣人从车上抬下一个用白色巧克力制成的汉白玉似得长方形蛋糕，老者小心翼翼地在他们的指挥下把那条龙抬上去。那琥珀色的龙在夕阳下反射出绚丽的光芒，仿佛真有了灵气了一般。
　　这个当儿风子箬确实脸色苍白地走向宋清河，身形有些不稳。清河递给她一瓶水，安慰地拍拍她的肩膀，让她半靠着自己恢复一些精力。
　　莫子嫣有些咬牙切齿——她还真不想事态会这样发展。也没察觉一边忍足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转头换上一副亲切的笑容对风子箬说：“子箬，你有这样让人惊叹的能力，要不要考虑在校园文化节上表演一番呢？”
　　风子箬现在正是厌烦不能，碍于良好的礼仪教养却也只能挤出一副温和的笑容。她正要说些什么，却被宋清河打断了。
　　“子箬，你的妆——化了。”他的声音里有浅浅的笑意，非常能安抚人心。
　　不过也是呢，在那么高温的地方作业了这么长时间，留下来的汗水好歹也有一盆了吧，妆不花才怪呢？听到他这话目送那条龙离开的幸村他们都转过头来，风子箬发丝凌乱、汗水淋漓的狼狈的样子全部入了他们的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