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表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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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恭。”回到木屋的时候，百里少侠已经将自己收拾和往日一样干净利落了，屋子里的东西也经过了一番归置，见他进来，百里少侠打了声招呼，问道：“受伤的人情况怎么样？”
“那位姑娘没有什么大碍，不过那个叫风洛的情况不是很好，百里兄和休宁姑娘正在商量办法。”
“连少恭也治不好？”百里屠苏似乎感到惊讶，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屠苏这么信任我，在下真是受宠若惊。不过，那位风洛少侠的伤，需要一些特别的药材，现下没有，我也只能勉力而为了。”欧阳少恭摇摇头，替风洛感到有些可惜。
“不说这些了，剩下的事情全看他们族中做什么样的决定，不是我们外人能插手的。”欧阳少恭笑道。
想到现在在乌蒙灵谷的人眼中，自己确实和他们什么关系也没有，心下有些黯然，但还能再见乌蒙灵谷众人已经是意外之喜。他生性豁达宽厚，并不过于沉浸在自身苦楚中，若是乌蒙灵谷中的人需要，他为他们尽一份力也就是了，遂只是点点头。
“少恭，”屠苏做到桌边，沉吟了一下，开口问道，“等我养好了伤，你有没有什么别的打算？”
“嗯？大概是继续四处漂泊，寻找些强身健体，延年续寿的药材方子罢，毕竟我的身体情况是这样的。怎么了？”
“如果……如果你的身体能够完全恢复，你有没有其他想法？”
“屠苏是不是有什么想法？不如说来听听？”欧阳少恭笑道。
屠苏有些紧张的伸缩了一下手指，仿佛是像握住，又觉得过于刻意了，便又生生忍住，将手指放开了，平放在桌上。
“我……”
“怎么了？有什么事情这样难以启齿？”欧阳少恭将手覆在百里少侠放在桌上的右手上，屠苏手上收收放放的小动作并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乌蒙灵谷风景秀丽又与世无争，我很喜欢，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定居在这里。如果少恭的身体能恢复的话，你愿不愿意，愿不愿意……”百里少侠卡住了，这种话于他来说实在不是那么容易说出口的。
欧阳少恭一怔，以他对百里少侠的了解，这番话说出来，几乎与告白无异了。他一向对自己的判断自信，现下竟一时不敢确定了。
“屠苏的意思是……”
百里少侠觉得面上简直要烧起来了，若不是他性格坚毅，轻易不肯示弱逃跑，现在恐怕早已夺路而逃，躲到欧阳少恭将这件事情全部忘记了，再回来了。
“屠苏？”见百里少侠讷讷，欧阳少恭一时竟有些后悔方才没有先干脆答应下来，反正就算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早晚也会变成的。现下若是百里少侠退上一步，跑了，他岂不是亏大了。
“不知道少恭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在这里定居？”百里少侠嗫嚅了两下，还是鼓起十二万分的勇气问道。
“我自然是愿意的，”欧阳少恭答应道，然后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掩住了唇角微微的上扬，继而问道，“只是，屠苏为什么想要我一同在此定居呢？即使我浪迹江湖，也不会与百里少侠断了联系，百里少侠若是想见我，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我……心之所系，自然希望能朝朝暮暮。”心跳的极快，百里屠苏心中暗自思量，就算当年在蓬莱岛上和少恭决战之时，也没有现在这样跳的仿佛要从胸腔里飞出来一般。
“原来如此，”欧阳少恭放下茶盏，杯子在木桌上发出的轻微声音也在百里少侠的耳朵里放大成轰鸣声，只听欧阳少恭轻轻道，“便是如此，诗书里也曾说过，不在朝朝暮暮，少侠觉得呢？”
他这样说，显见是不愿答应了，百里屠苏心下黯然。却见欧阳少恭挨近了他，轻声笑道：“虽说此情不在朝朝暮暮，但在下又怎么忍心，让屠苏受这份儿相思摧折？”
温热的吐息在他的脸侧拂过，欧阳少恭接着道：“我答应你，屠苏，我恢复后，便同你在此处定居，一生一世，绝不分离。”
他说的分明是缠绵的情话，偏偏内里却仿佛带着刀兵之声，狠绝之气。不过百里少侠得了这一诺，心中仿佛沉甸甸的揣着几斤蜜糖，哪里还顾得上思量这些事情。他抬起头来，冲眼前的人露出一抹罕见的笑容来，欧阳少恭亦回之以一抹微笑。
这样一副美好的画面里，欧阳少恭却觉得自己仿佛分成了两部分，他心中温柔软弱的那一部分让他贪恋这份儿难得的感情，他的确爱恋屠苏，也想要和百里屠苏在一起。可另一方面，他心中被累世的背叛折磨的坚硬不已的部分却冷冰冰地在一旁看着，等着百里屠苏和这千百年来所有人一样背叛他的那一日到来。他是为这份感情沉醉的，却又是清醒的，他对此是怀有希望的，但同时又是绝望的。
他心中温柔的那一部分与坚硬的那一部分在千年渡魂的过程中吗，常常都在无休止的争斗。有时候温柔的那一部分占了上风，他便是济世救人的医者，另外一些时候，他心中黑暗刻毒的部分占了上风，他就成了无情冷漠的刽子手。这让他在外人眼中难以捉摸，也让他常常处于自身与自身矛盾的痛苦中，因为这种矛盾使他既不能是完全善良温柔的，也不能是全然黑暗刻毒的。温柔善良时他痛苦于自己的黑暗刻毒，而黑暗刻毒时他又鄙弃自己的善良软弱。无论他是怎样做的，他都是忠于自己的本性的，但又都是背离自己的本性的。
不过眼下，他想，他还是愿意相信百里少侠的，他假设他同这世上的其他人都不一样，值得他为他冒一次险。如果他错了……
他给了面前的少年一个拥抱，小心避开了少年背后的伤口。
罢了，如果他错了，也不过是在这千年的背叛中再添一笔。屠苏，你值得我赌这一次，不要让我失望。
“扣扣”
在这互述衷肠的时刻，总有些不识相的人要来打搅打搅。他们在这乌蒙灵谷中无亲无故，想来想去也只有那位不请自来的百里巫祝会在这个时候跑来。他不是应该正在烦心找药材的事情吗，怎么又来了！欧阳少恭诚心的叹了口气，无论如何，总算他这次还学会了先敲门，否则以百里少侠的脸皮，肯定会就此逃之夭夭的。
百里屠苏慌乱间退了一步，镇定了下情绪，提高声音道：“请进。”
门开了，百里晃了进来，环视了一下屋子里的情景，心里“啧”了一声，到底是为什么呢，每次他一进这屋子，看到的情形都很正常。可是他总觉的这屋子里，有一股子说不出道不明的奇怪氛围，嘶，是什么呢？他皱着眉头想了想，对了，就是书上说的，暧昧！而且今天比昨日更甚，咦！他抖了一下，右手抚了抚左胳膊，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额，百里兄来这里有什么事情吗？”欧阳少恭心中不爽，懒得搭理他，百里屠苏只好肩负起搭话的重任。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百里，索性跟着欧阳少恭称呼他为百里兄了。
“哦，是这样的，欧阳大夫说要治风洛的伤需要一些奇特的药材，过几日我打算带几个人出去寻找。不过呢，你也知道，我们乌蒙灵谷一族一直在这山谷里避世隐居的，没见过什么世面啊，这要是出去了，两眼一抹黑，岂不是误事？”
“要不然我和你们一起去吧？”百里屠苏道，他心中还是很想帮助这些族人的。
“不行，”欧阳少恭开口，他不赞成的看了一眼百里屠苏，“屠苏，你的伤还没有好，即便是强跟了去，百里兄还要多照顾一个人，时间紧急，这样太不妥当了。”
百里摆了摆手，道：“不必你跟着我去，你一个伤患，能帮上什么忙，万一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这位欧阳大夫还不得心疼得扒下我一层皮来。”
虽然这个欧阳大夫一直表现的斯斯文文的样子，即使是脾气上来时也不过是嘴上挤兑几句而已，但是以他的直觉判断，他就是知道，不要说百里屠苏伤了病了，只要他敢把百里屠苏带走。就是他们找回了药材，这位欧阳大夫也敢找个机会把风洛给直接治死。
“百里兄说笑了。”百里屠苏被这句话噎住了，欧阳少恭便插言道，“在下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夫，又怎么能扒了百里巫祝的皮呢？”
百里耸耸肩，是啊是啊，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夫居然能抱着百里屠苏从山脚下咻的一下飞上来，真是手无缚鸡之力啊。而且你脸上的表情是不扒皮吗？明明是在说，如果我敢把屠苏带走，你就一定会把风洛弄死，然后再把我扒皮的意思吧。切，威胁我有什么意思？
奈何现在有求于人，也只能梗着脖子把这威胁给吞了，百里暗搓搓的想，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有你小子栽在我手上的时候。
“屠苏还有伤在身，我不会带着他出去冒险的，只是想让他给我们讲讲行走江湖该注意些什么事情而已。不知道行不行啊？”他问的是百里屠苏，眼睛却看着欧阳少恭。为什么？瞎子也看得出来，在这两个人中，这个和他一个姓的小子根本不是能当家作主的人啊！真枉费了这么霸气的姓氏喽。
“当然。”欧阳少恭点头，屠苏喜欢这山谷，即使他从醒来就不曾踏出这里，但他对这里无缘由的喜爱是毫不掩饰的，现在他已经确定了百里屠苏的归属权，在这些无伤大雅的事情上，自然愿意顺着百里屠苏的意思，让他快乐。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表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