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仙殇》柚凌

103、册封大典

　　一日，小德子突然造访。
　　“娘娘。”
　　“德公公，有事吗？”柳婼仙冷漠的问。
　　“皇上命奴才将这个送给娘娘。”小德子将一个锦盒托起，荷香接过来放在柳婼仙的面前。
　　柳婼仙漫不经心的打开锦盒，便看到了天冰寒玉剑，心中一怔，她用手轻触剑身，又将檀木佛雕放在手中，脸上的悲伤之色尽显。
　　小德子看到这一幕，也难免起了恻隐之心，眼前这个曾经不食人间烟火的绝世女子，如今却苍白如薄纸。
　　“娘娘，其实皇上还是惦记着您的，明日册封大典，还请娘娘好好准备，奴才先告辞。”小德子小心翼翼的说。
　　“嗯，劳烦德公公了。”
　　小德子躬身退出了房间。
　　“荷香，去将我枕边木盒取来。”
　　“是。”荷香按柳婼仙的意思将木盒取来，柳婼仙打开木盒，一股奇香传来。
　　“娘娘，真香，这是什么香料啊？”荷香好奇的问。
　　“这是我的父亲送给我的，闻之便能神清气爽，晚上能安神入睡，是一种特别的香料。”柳婼仙笑得异常灿烂。
　　“奴婢闻着就觉得舒服。”荷香不谙世事，没有发觉柳婼仙的不寻常。
　　“荷香，这几日你无事之时便将这香料涂在我房间柱子墙壁上。”柳婼仙吩咐道。
　　“娘娘，全部涂满吗？那会用掉很多。”
　　“无碍，我这些时间都没睡好，也该好好的休息了，只要还剩下些以后用就行了。”
　　“是，奴婢遵命。”
　　“好了，你先退下吧！”
　　荷香退下后，柳婼仙将天冰寒玉剑拿在手上，慕容峰知道她无法用内力，自然用不了天冰寒玉剑，现在的天冰寒玉剑对她来说不过只是一支玉箫而已，若是自己没中毒，他慕容峰怎么可能敢将天冰寒玉剑交还于她。
　　一夜未眠，柳婼仙等到了清晨，荷香来为她洗漱。
　　“娘娘起的真早，也难怪，今天是册封大殿，是个特别的日子。”
　　“确实特别。”荷香没有听出柳婼仙话中的意思，开始为她洗漱打扮。
　　一个时辰后，小德子来请她，一见她便愣了，只见她浓妆淡抹，一身凤袍，显得气质非凡，明艳照人，与昨日的苍白显然是两个极端。
　　“德公公，我们走吧！”柳婼仙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
　　大殿中，几乎所有的王公大臣，皇亲国戚都到了。
　　“皇后娘娘驾到。”
　　随着小德子的话音落下，柳婼仙徐步走进殿内，她走到慕容峰旁边的凤椅坐下，扫视了一番大殿，大臣们几乎都是惊艳的表情，她看到莫寻和慕容茜，还有苏朗，他们都是神色担忧，只有他们明白她艳丽妆容后是一颗滴血的心和一双流泪的眼。
　　她又艰难的看向慕容修，那个日夜牵挂的人，此时却没有看她，慕容峰封锁了她小产毒发的事情，慕容修还不知道柳婼仙已命不久矣。
　　柳婼仙没有在慕容修的眼里看到自己，心中传来一阵阵痛，堵在咽喉无法吐出，也无法咽下，难受的紧。
　　她压制着眼泪，这个时候她不能哭，麻木的听小德子宣读册封圣旨，麻木的看着大典的各种繁文缛节。
　　经过了一个很漫长的时间，大典终于结束了，满朝文武准备离开。
　　“皇上，”柳婼仙突然出声，说：“臣妾有个请求，还望皇上答应。”
　　“说。”
　　“臣妾的天冰寒玉剑上有逸王殿下赠送的檀木佛雕，臣妾想着逸王就快成亲，是时候将此物归还于他。”柳婼仙淡淡的说。
　　慕容峰盯着柳婼仙，似乎想看出她心里想的，但终究什么都没看出，最终还是默许。他留下平日与柳婼仙相交至深的人，其他大臣则被要求离开了皇宫。
　　大殿中只剩下他、柳婼仙和慕容修，还有莫寻慕容茜和苏朗，连宝月也没有离开。
　　柳婼仙站起身，缓步向慕容修走去，这一段距离对于柳婼仙来说是那样漫长，终于站在慕容修面前，她看着他，但是他却撇过头，躲开了她的视线，她没看到他袖口之下已经攥出血的双手。
　　“逸王殿下。”
　　柳婼仙叫了他，是个可怕的称呼，将他们的距离隔得很远的称呼，语气是那么陌生。
　　“逸王殿下，这檀木佛雕是当年本宫与殿下出征乾国时，殿下亲手所赠，也是殿下亲手将它系在了本宫的天冰寒玉剑上，殿下可记得？”柳婼仙声音有些颤抖。
　　见慕容修依然不说话，柳婼仙接着说道：“若殿下还记得，就请殿下亲自将它取下收回。”
　　慕容修缓缓回过头，看着天冰寒玉剑，始终没有伸出手。
　　“我不会收回的。”慕容修终于开口。
　　柳婼仙收起天冰寒玉剑，问：“你为何不收回？”
　　“仙儿，我……”
　　“你能轻易妥协，轻易放弃我们的约定，为何不轻易收回檀木佛雕？”柳婼仙伤心质问道。
　　慕容修哑口无言。
　　柳婼仙突然笑得明艳，道：“可惜你们没有一个人能留住我。”
　　“仙儿，你这话何意？”慕容修心中十分不安。
　　柳婼仙抬起手腕，苍白的笑着，说：“修，我没有告诉你，对于受了内伤的人，若中了黑无常的毒就算不使用内力毒也会蔓延发作，只是没那么快而已。”
　　“怎么会？”慕容修双眉拧在了一起，拉过柳婼仙的手来看。
　　正当慕容修俯身前倾之时，柳婼仙突然右手一转，一瞬间碎玉落地，在场人都惊得说不出话，天冰寒玉剑的剑鞘已成碎片，而天冰寒玉剑正插在慕容修的心脏处。
　　“修。”连宝月发了疯的喊了出来，正要跑过去，苏朗快步拦住了她。
　　“怎么会？怎么会？婼仙姐姐……”慕容茜不相信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大哭起来，莫寻赶紧将她抱在怀里，不让她看这一幕。
　　而慕容修却笑了，就像当初柳婼仙在御花园第一次见到他时，他也是有着这样的笑容。柳婼仙的眼泪如珍珠般的一滴一滴坠落，没入红色的地毯里。
　　柳婼仙拔出剑，松开手，剑落在地上，她缓缓蹲了下来，一只手支撑着慕容修，另一只手则是抚着他的脸庞，慕容修依然笑着，手颤抖着替柳婼仙抹去眼泪，他的生命正在快速消耗殆尽。
　　“仙儿，对不起。”慕容修说话显得十分艰难。
　　“修，如果有来生，你不要轻易放开我的手，可好？”柳婼仙哭着说。
　　“仙儿，我答应你，对不起…让…你…这么痛苦。”慕容修断断续续的说：“仙儿，我慕容修心中只有你一人，永生永世都会只有你一人。”
　　慕容修的目光开始涣散，柳婼仙靠近他的耳朵，轻轻说了什么，他眼神一闪，终还是闭上了眼睛，头重重的靠在了柳婼仙的肩上。
　　任由慕容修的倒在自己肩上，柳婼仙的手颤抖的抱着他，她咬着嘴唇，感受到慕容修的温度逐渐褪去，她终于失声痛哭，师父、父母、孩子的相继离去，现在她又失去了慕容修。
　　柳婼仙满含痛楚的哭声回荡在大殿内，苏朗和莫寻都红了眼睛，慕容茜和连宝月也一直在哭泣。
　　慕容峰一直看着她，脸色神情复杂。
　　不知过了多久，柳婼仙放下慕容修，僵硬的站了起来，眼神空洞的像没有灵魂一般，她扯下凤冠，脱下凤袍。
　　她披散着头发，妆容早已被哭花，整个人如同鬼魅，大殿传来她绝望的笑声：“慕容峰，我能失去的皆已经失去了，你还打算拿什么威胁我？”
　　慕容峰没有回答，突然，柳婼仙捂住胸口，表情痛苦，嘴角流下了鲜血，她用了内力，加速了体内毒的发作，身体摇摆两下后她终于体力不支倒在了地上，她看向慕容修，艰难的爬向他，就在握住他手的一瞬间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