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柳多多选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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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未亮，盛妆的柳多多在丫头梨花的搀扶下，走出柳府的大门。
漫天飘着无声的飞雪，空气里凝结着彻骨的寒意。
柳多多回望着柳府的府门，朱红色的门扇已然冷漠地合上，没有家人出来相送。柳多多明白，她若再次回到这里，便没有活路，这座府邸将成她的坟墓。
柳多多想起前世的父母，心里涌起的思念让她难受得想哭。她真不明白这个世界，庶女就不是女儿了吗？为什么柳家人可以这么绝情呢？幸好柳承志长得不像她爸爸，否则她一定会受不了的。
“二小姐，外头冷，上车吧。”送她应选的梨花冷冰冰地说道。
梨花貌不惊人，但个性强硬，她的话中隐约透出命令的口气。柳多多只好转身上了骡车。
骡车内拢着炭盆，布置得十分舒适，柳家的门面功夫做得还是很到位的。骡车动了起来，柳多多看着梨花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决心更加坚定：她再也不回柳府了，如果选妃失败，她就马上逃跑。这样的家，她才不要呆！
骡车排着队，悠悠行驶，一直到巳时二刻，柳多多终于轮到进宫了。
柳多多下了车，只见漫天飞雪下，眼前的朱红宫墙各外显眼。墙上、地上、车顶上，都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雪衣。宫门口两排禁军持枪肃立，任凭风雪的吹拂。十几个户部官员和几十个太监正在忙碌。
柳多多一下车，便有个小个子太监上来替她打伞。刚登记完前面一位候选秀女的户部官员紧接着来到柳多多的车旁，讨要绿头牌。
柳多多正要把绿头牌递给那名官员，后面的车队中忽然一阵骚动，一辆格外宽敞的骡车强行穿过首尾相接的车队，来到宫门前。
驾车的车夫英武非凡，跃下骡车，呼喝道：“快来人，我们是闻相家的车，闻小姐要马上入宫！”
听了这话，原本不满的人群俱都收了声，一名看上去品阶最高的户部官员哈巴狗似地跑到闻家的车前点头哈腰地问安，更有三、四名小太监挤过去打伞伺候。
“不得放肆！”
车帘一动，一名冰雕雪砌般的少女扶着丫头下了车。她一身雪白狐裘，冰肌稚齿，清纯绝色，把柳多多彻底看呆了。好漂亮！她的皮肤像雪堆出来的一样白皙无暇，又细又长的柳叶眉下，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闪着动人的光彩，仿佛会说话。她的脸形是标准的鹅蛋脸，一头云鬓乌黑柔顺，挽成了一个漂亮的发髻。鬓边一缕碎发垂到肩头，正好衬出她细长洁白的玉颈。她的唇微微的抿着，好像在笑，又好像含着薄嗔，叫人捉摸不透。
柳多多不禁拿她和薛玲作比，相比之下，就连薛玲都显得平庸了。
一时间，宫门口凡没瞎的人都盯着闻家千金。
闻小姐从容自如，亲自把绿头牌交给户部官员，并婉言解释：“只因家中长辈不舍，故而耽误了入选的时辰，还望大人酌情安排。”她的声音也是那样婉转动听，叫人陶醉。
那户部官员垂着头连声说不敢，把牌子交还后，亲自把闻小姐送入宫中去了。
柳多多看着她的背影离去，心里暗自惊叹，同时觉得自己中选的希望从微弱降到了渺茫。
闻家千金引起的骚动平息后，宫门口又恢复了正常运作。柳多多核对登记完毕，打伞的小个太监就用客气但不容分说的口气道：“柳家小姐随我入宫，丫环跟车离开，到后门等通知！”
柳多多终于摆脱了柳家人的监视，随太监进入宫门。
一个时辰后，柳多多莫名其妙地通过了前两轮，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进入了终选。
到了终选的体元殿，一名衣着打扮看起来有些身份的嬷嬷对她们道：“待会儿见了皇后娘娘，不需要行礼，不需要低头，但也不能放肆直视主子。嬷嬷告诉你们一个窍门，待会儿你们眼睛就盯着皇后娘娘的凤屐，那就刚好合适。记住，娘娘不问话，不许随便开口，更不许乱动，可明白了？”
众人齐声道：“明白。”
秀女们不久就被带到皇后面前，只站了大概二十秒，她们就被太监请出来了。跟出来的公公大声道：“柳小主留牌。”
哎？柳多多指着自己问：“我吗？”
那公公笑道：“不错柳小主，皇后娘娘看中了您。”
怎么会？柳多多看着一同应选的五个人，长得都不比她差，为什么只她一个人留下？那五个候选秀女都露出了如释重负之色，雀跃地跟着小太监出宫去了，只有柳多多被没收了绿头牌后，被一个太监带到了一边的侧殿。
两个嬷嬷替她打起了厚重的门帘，屋内传出说话声，帘子一起，声音便嘎然而止，七、八道目光同时射向柳多多。
看到满屋的人，柳多多微微一愣：一个皇子，娶这么多老婆，会不会X尽人亡啊？
屋子里坐的都是留了牌子的秀女，其中两人坐在炕上，余人则坐着绣墩。屋内暖着炭盆，再加上人多，因而十分暖和。柳多多放眼望去，只见秀女们都很年轻，才只十三、五岁年纪，打扮得明艳照人，其中有几张面孔格外俏丽，令人眼前一亮。
坐在炕上的两个秀女比别人似乎格外不同些。左面的身着紫袄，举止端方，体态丰腴，右面的一袭雪裳，身形娇弱，气质出尘。
紫衣秀女含笑道：“妹妹脸都冻得发紫了，快进来寻个空座儿，坐下暖和暖和身子。”
另外那个身着雪裳的娇弱秀女手执丝帕，歪着脑袋好奇地打量柳多多：“新来的妹妹，我们刚才定了个规矩，一有新来的人，便要给大家磕头行礼，表明入门先后有别。”
柳多多呆呆地站起身，见她真要行礼，紫衣秀女忙笑道：“快别听徐妹妹胡吣，妹妹快坐吧，我们刚才是说，一有新来的人，大家便轮流自介一番，多说几遍，就自然记得住了。还是我起头吧，我叫舒紫菡，父亲现于吏部任职。”
娇弱秀女也不开玩笑了，紧接道：“我叫徐月卿，爹爹已然辞世，蒙皇上恩封了镇南候。”
余人也一一报了名姓和父亲的职务。
虽然柳多多已经努力了，但她的脑筋一向不好使，转了一轮只记住了舒紫菡和徐月卿两个人。等众人都说完一遍，轮到她了，柳多多回忆着一字一字念道：“我是柳多多，我爹是在京翰林誊旨。”
“翰林誊旨？京官儿里有这个官职吗？”一个圆脸大眼，长相颇为可爱的秀女疑惑地问道。
“怎么没有！是翰林院的官儿，专门誊写公文的。”角落里一个媚眼如丝，头发有些自然卷曲的秀女说道。
“翰林院的学士大人都是满腹诗书的才子，柳妹妹家学渊源，一定很有才华。”一个瓜子脸蛋的俏丽秀女说。
“哼，”一个娇气的声音冷笑了一声，“翰林誊旨只是个九品官儿，在京城，九品的官儿都是捐来的！”
柳多多听了这个声音，整个人一僵，侧目看去，却见身侧不远处坐着一个细腰少女，瓜子脸蛋，目光骄傲，竟然是薛玲！刚才她光顾着记人名，没注意各人的相貌。柳多多一时惊呆了，怔怔地盯着“薛玲”，心念电转：她怎么也会在这儿？
“你瞪着我干什么！难道我说错了吗？你爹的官儿难道不是捐来的？”“薛玲”愠怒地道。
见她生气了，柳多多才发现自己的失态，连忙垂下头。薛玲怎么会这这里呢？一定是自己搞错了，她只是和薛玲长得像而已。
“九品官儿竟然也来选妃了！”角落里的媚眼少女不满地嘟囔。
舒紫菡打圆场：“大家以后都是自己姐妹了，不要为了小事起了争执。”
“是啊，我们还是说点别的吧。”徐月卿也道。
于是众人说起了别的话题。柳多多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说的都是些京城的时新衣饰打扮。
等有新的秀女进来，再进行自介时，柳多多留心了一下，“薛玲”名叫薛云裳，父亲是六部给事中，也不知是什么官儿。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再小的官儿，也比柳承志大。柳多多想，柳承志大概就是晋国的弼马温。
而角落里那个言语不饶人的媚眼少女名叫做金玉凤，爹爹是云州地方上的一名知府。
其他的秀女，经过几轮自介以后，柳多多总算也记得了大半。
隆冬，黄昏来得很早，外头的天色越来越暗，而屋里渐渐坐满了。隔了许久，都没再有人进屋。柳多多粗粗一数，屋里连她一共十四个秀女，唯独不见那位相国千金闻小姐。柳多多不禁十分困惑，难道闻小姐竟被撂了牌子？
到了大概晚上六点左右，一个脸孔陌生的嬷嬷揭帘而入。她身材高大，不苟言笑，看衣着打扮似乎有些身份。屋里的说笑声立止，秀女们的目光齐齐看向她。
嬷嬷向着屋内中气十足地道：“各位小主，今日的阅选已经全部结束了。奴婢姓许，是宫中的教引嬷嬷，小主们可以叫我许嬷嬷。自今日起，奴婢专门负责教导各位小主宫中的规矩，小主们有什么不明白的，也可以随时询问奴婢。现在时辰不早了，请各位小主随奴婢出来吧。”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8．柳多多选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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