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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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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动室里,‘缺胳膊缺腿’的已经都坐着在喝水了。李妍牵着袁月进来时,又惹得喝水的人忍俊不禁,差点呛着。李妍没好气的瞪了她们一眼,然后扶袁月在凳子上坐下,不大情愿的问她:“喝水吗?”
袁月双手摸着凳子坐稳了,轻轻的点了下头。她头上被李妍裹了一层又一层,早就闷得口干舌燥了。
“等着。”
李妍走开去倒了两杯水,回来递一杯给袁月,“拿着。”
袁月闻声抬起手去接,世界一片漆黑,也不知道从哪个方向接,双手只有掌心向朝上的托着,等着李妍把杯子递到她手上来。待手碰到了水杯,忙用两只手捧好了。
李妍见她拿稳了,就到径直到旁边坐下休息了,喝水总不用照顾了吧。
袁月捧着水,小心翼翼的往嘴边送,即使是用自己的双手把东西往自己的嘴里喂,没了眼睛指路好像也并不顺利。送歪了两次,第三次时嘴唇才碰到了杯子边缘,然后她慢慢试探着将杯子抬起来。
“噗~”
下一瞬,扑面而来的水灌了她的两个鼻孔里。李妍把水接得稍满,袁月不能准确的判断杯子里的水位,所以也不知道杯子需要倾斜多少才合适,这一抬手就过了点。再加上她的脸都被绷带缠得紧紧的,嘴巴根本张不太开,这让鼻孔代劳的后果就是呛了。绷带都打湿了些,她慌忙抬手擦起来。
大家的视线都被袁月呛水的声音吸引了过去,李妍看着袁月用手背擦着嘴,提起口气来想说什么,又无奈的落了下去,作罢,随即在自己口袋里摸了摸,四个口袋一样重,没摸出什么来。
刘静书见状,便开始摸自己裤子口袋里的纸巾,她的右手被吊着,只有用左手去拿放在右边口袋的纸巾,别扭得很,试了试,勾不到。只有求助旁边的陆梓涵,“陆梓涵,我口袋里有纸巾,你拿一下。”
陆梓涵双手健全,轻轻松松就从刘静书的口袋里摸出了纸巾,想拿去给李妍,但是她伤了腿,站起来也不方便,于是只有拿着纸巾伸着胳膊喊,“李妍,给。”
李妍随即放下水杯,拿了纸巾,走到袁月身边,抽出一张纸来给她擦擦嘴。
袁月还没有这么失态过,此时很是尴尬,赧然。幸好她脑袋上缠满了绷带,可以类似钻进地洞藏起了脸,否则都不知道要如何自处。
李妍替袁月擦完了嘴,又盯着她的手看了看,袁月坐得端正,拿杯子的手也一直抬着,整个人都感觉僵僵硬硬的。李妍掖了下嘴角,将她手中的杯子拿开,又拉起她的手,帮她擦起来。
大家都看着李妍照顾袁月,好像在看什么舞台表演,看得津津有味的。常以偿看了看,又转着眼珠子去瞥向教官,想看看向优是个什么反应。
向优坐得离她们远一点,不时和旁边的刘林小声说两句话,听到她们这边的响动也是面色无异的看看,完全没有什么反应。
“我想要一根吸管。”袁月小声说着。她这种情况,用吸管喝水最方便。
“这里哪有吸管啊。”李妍立马怼一句,在这里都这么多天了,她就没有看见过吸管,又没有饮料喝,全是些消暑的汤水。
袁月抿了下嘴,喉头不自觉的吞咽了一下,不说什么了。她的双手搭在大腿上坐得规规矩矩的,显得有些无措。
李妍看她这乖乖的样子,怎么突然觉得她有点可怜。
她拿起水杯,扔了纸巾,重新接了一杯水回到袁月跟前。本想再递给她的,想了想,现在的袁月笨手笨脚的,还是算了,省得待会儿又倒了自己一身,还得再给她擦,麻烦。
“张嘴。”李妍把杯子送到了袁月嘴边,杯沿轻挨着她的嘴唇。
袁月抬了手想去拿杯子,却被李妍一把按住了,还听到李妍不耐烦的催促,“快点。”于是只得微微张了嘴。
李妍看着那微启的唇缝,本想让她再张大一点,还有一股想捏着她脸把嘴巴再挤大一点的冲动,最终却一样都没有做,只仔细的控制着水杯倾倒的节奏,一点一点的将水喂进袁月嘴里。
“哇,李大小姐好贤惠啊。”刘静书深感意外的说道,往常完全没有看出来呀。
常以偿也赞同的点点头,“有贤妻良母的潜质。”
陆梓涵和黄紫萱不敢打趣李妍,只在旁边偷着笑。
“闭嘴吧你们。”李妍扭头瞪她们一眼,水杯自然随着她的动作离开了袁月的嘴边。
袁月咽下了嘴里的水,说道:“谢谢。”
李妍又回头看袁月一眼,有那么点不自在的动了动嘴角,不用谢好像说不出口,便问了句,“还喝吗?” 语气比先前好了那么一丁点。
袁月摇了摇头,“不了。”如此,李妍便拿着杯子走开了。
向教官不动声色的看着她们,不禁在心里发笑,李妍端着一张不耐烦的脸,不情不愿,别别扭扭的做着细心的事,傲娇得也挺可爱。
在活动室里又呆了一小会儿后,向教官便起身对她们说道:“休息好了都去趟厕所吧。”
闻言,腿脚不便的都挣扎着站起来了,常以偿还坐得稳稳当当的,抬眼问陆梓涵,“你急吗?我不想去。”
常以偿倒是直接,但陆梓涵愣了愣,想着常以偿不去,谁扶她去啊。
“这不是需求,是任务。”向教官说着走了过来。
先前说了今天下午的任务就是学习包扎和照顾伤员,可不就得照顾她们吃喝拉撒睡,方方面面都要照顾周到了。
上厕所也是任务?常以偿心里吐槽着,身体却很配合的站了起来。这一定是她的自愿行为,绝不是惧怕向教官的淫威。谁叫她现在对向教官‘心怀不轨’呢,想着要给自己树立个好印象了。
于是,特训一班,两人一组又搀扶着离开活动室。向教官在她们身后看着,眼里有了些笑意,还真的挺像一群残兵败将。
训练营的公共厕所都是有隔间的蹲厕,腿脚不便的这下就难蹲了。而且一点都不人性化,没有扶手。
‘残兵败将’里伤了手臂的不方便脱裤子,伤了腿脚的不方便蹲下去。为了更好的体验腿脚有伤的不便感觉,模拟伤腿的都是包扎的膝盖、腿弯部位,包扎得很严实,膝盖完全不能弯曲,这下不只是行走不利索了,想要蹲下去还不是有点困难,而是十分困难,如果没有人帮扶,只靠单腿屈膝蹲下去,她们根本做不到。
女厕里,安静了少时,又开始响起了一阵乱糟糟的挣扎声。
黄紫萱最先被刘静书扶进隔间里,她麻利的解了裤子,却好半天都没有蹲下去,就听到了隔壁的刘静书在喊,“黄紫萱你来帮我解下腰带。”
刘静书在隔间里碎碎叨叨的试着单手解腰带,试来试去,最后妥协了,还是得高声求助。
“等一下。”黄紫萱说着又开始穿裤子,要出去帮刘静书了。
另一个隔间里的陆梓涵也蹲不下去,更不敢喊常以偿进来扶着她上厕所,自己也难为情,只得努力尝试着各种方法往下蹲,最后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终于扶着隔板颤颤巍巍的蹲了下去。
常以偿选择忍,她不上,特别是听了刘静书喊黄紫萱给她解腰带以后更加坚定了,坚决拒绝别人帮她脱裤子。而且她现在是姨妈期,更不方便,多尴尬!
相比之下,李妍和袁月这两个好手好脚的,在这一环节好像就容易多了,没听见什么叫唤声。
李妍把袁月扶进隔间站好之后,说道:“自己脱裤子……”说着又顿了顿,感觉自己像在说什么怪话。然后默默退了出来,替袁月关好门。自己进了另一间上厕所。
不一会儿,隔间里相继传出了冲水声。
李妍最后进去,最先出来,毕竟就她最健全。自己上个厕所,毫无压力。她洗完手,站在袁月的隔间前等了瞬时,便扬声问:“好了吗?”
袁月凭着往常上厕所的记忆,在里面摸索着冲了水,应道:“好了。”
“我推门了啊。”李妍提醒着,缓了一瞬,见门有了打开的动静才上手推。
当李妍的手扶上袁月的小臂时,袁月下意识间也是想抓住李妍的,但她又很快的将手掌握成了拳头,不再动作。她想到李妍有洁癖,而她才上了厕所。
“陆梓涵,你好了吗?”常以偿也冲陆梓涵那间问道,她见后进去的袁月和李妍都出来了,怎么最先进去的陆梓涵还没点动静。
陆梓涵这间没有动静,刘静书倒先提着裤子出来了,等在外面的黄紫萱立马上前去帮她整理。
“陆梓涵?” 常以偿又喊一声,语气有点凶了。
李妍在外面带着袁月洗手,听到常以偿这一嗓子,立马好奇的伸了脑袋往里看,脖子短了看不大实在,又直接走回去一探究竟了。
“老大……”隔间里总算传出了陆梓涵略带哭腔的声音,“我起不来了。”
她好不容易蹲了下去,却又站不起来了。包扎着的腿伸着搭不了多少力,蹲着的腿早就蹲麻蹲软肌无力了。本来就不是体能素质好的人,这动作对她来说简直就是个高难度动作。就像那些舞蹈演员们扭着身体掰手掰脚的高难度动作一样,没练过的外行们能做出来的后果都是进医院。
“开门。”常以偿说着就去推门。好在大家都是伤员,为了以防万一,门都只关了,并没有锁。但是陆梓涵伸着根伤腿抵在门边呢,门只推开了一点缝就打不开了。
“你试着把腿往旁边挪一点啊。”常以偿提醒道,伸着脖子往里看。
陆梓涵吸着鼻子动了动腿,身体完全歪斜了,双手还死死的撑在旁边的隔板上,生怕摔到坑里去,那可就太丢人了。
常以偿看门和腿错开了位置,立马将门推开了,她自己还吊着根胳膊呢,意识到单手的力道可能不够扶起陆梓涵,正想叫人帮忙,转眼就看到了回来的李妍,便喊道:“李妍,过来帮忙。”
刘静书和黄紫萱也在旁边偏着脑袋看着,想帮忙也没地施展,毕竟厕所隔间就只有那么大点。
当常以偿和李妍把陆梓涵从厕所里扶出来时,她都已经泪汗满面了。蹲在里面起不来时,她的身体很难受,心里很无助。被队友们看到自己在厕所里的狼狈样子,也觉得很尴尬,很丢脸。
“走吧。”刘静书招呼着黄紫萱跟上大部队。
“那个 ……”黄紫萱支吾着,“我还没上呢。”
刘静书疑惑不解的看向黄紫萱,刚才叫她等一下,难道不是等她上完吗?
黄紫萱难为情的解释道:“蹲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