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小妞的军嫂之路》爱啸笑

204、204

　　封润青走出家门的时候，片片枯叶从天空落下，像死掉的落尽颜色的蝴蝶！程风就站在树下，修长的身形错落着身后笔直的白杨树！
　　程风就是这样的，站在落叶之中，落败也不属于程风。
　　只有笔直的树干和向上的耸立属于程风！
　　只有那才是程风！
　　那个被阳光跟随的男孩子，曾经离她很近，可是她的眼光太远。
　　等他走远，她才意识到，她的眼光还是不够远！
　　因为家里压抑的氛围，他不再回家，为了拿回自由，他选择背离了家庭，甚至还要背离更多。他不再需要安稳，平淡，他向来知道自己要什么！认定就不会回头！除非故意放掉，否则什么都跑不掉！
　　她应该明白，当初的那个阳光少年，终会成长为现在这个样子，就像一棵树挺立在肥沃的土地上，蓬松开枝干，落尽阳光！
　　只是她不知道，那棵树到底会长多高！
　　面对面站着，她也会讶异于他的成长，打开的肩，笔直修长的双腿，明朗的额头，出众的五官！
　　总归不属于她！
　　从来都没有属于过她！
　　“还好么？”程风站在那里问她。
　　这是这些天以来，程风第一次主动和她说话，她了解他，对于极度厌恶的人，他一向懒得搭理，所以，自打那天之后，他再没有理过她！她在他那里，终究变得如此不堪！因为太了解他，他需要办到的，就必须办到，所以他递出来的那张离婚协议书，无论如何，她都必须在上面签上自己的名字！
　　程风决定的事，又有谁能改变的了！
　　除非她死！
　　可是她却不敢死！
　　可是！
　　只有失去，才会获得！
　　所以她失去了那场闹剧婚姻，获得了程风此时此刻站在这里！
　　问她好不好！
　　谁又说失去不是获得！
　　她知道为了站在这里，程风忍住的是什么！他忍住了自己对另一个女人的爱恋与思念！她看到过他们在地上极尽缠绵，她看到过那时候程风的脸，那时候的他不再像她认识的那个程风，那时候的程风是小心翼翼的是易碎的是发泄的是索取的，他把自己的一切倾注，只为了表达他的情感，他的需求！
　　程风从来都不会如此畅快淋漓的表达诉求！一丝不苟的成长环境让他克制，隐忍！
　　可是，他爱那个女孩！
　　比想象中更爱！
　　所以她才更害怕！
　　所以白雪才会患得患失吧！因为那样的程风，白雪也没有见过！封润青有些懊恼，因为从一开始她就错了，程风不爱白雪，从来都没有爱过，她告诉白雪，程风喜欢红颜色，那是一个标准的错误答案，可偏偏就是那件红裙子让程风记住了白雪……
　　因怜生情，却不是爱！
　　程风的爱一个来的太早，一个来的太晚！太早容易夭折，太晚却容易错过！
　　他问她好么？
　　“我不好！”
　　说完这三个字，封润青的眼泪便流了下来，如雨一般，滑过睫毛滑过脸颊，打落在地上！不再停，也不想停！她不想去管，泪水哭花了妆容，也不再去管，偷偷躲在暗处，打量着他们的双方父母，她不想再去看任何人的颜色，这一刻她哭的彻底，哭的肆意！为了过去，为了自己。她跑过去抱住程风，死死的抱住他，他的身体给了她依靠，给了她温暖，这是她第一次感受着来自于程风的温度！
　　刚刚好的一个温度！
　　“程风，抱住我吧！给担心的爸爸妈妈一个交代，给担心的你一个交代，我没事，我以为我要死了，可是，我竟然没事，八年前我也以为我要死了，可是我还是没事！我原来这么坚强，你们都不知道我原来可以这么的坚强，谢谢你过来看我，我知道你不确定我没事，你是不会离开北京的，所以你让你所有的朋友都来关心我，所以，你天天不回家，却站在院子里！程风，我没事了，我错了，奶奶过世时，站在她的坟墓前，我就在忏悔，一生善良的奶奶，她不知道，在她糊涂的时候，被她疼爱的孙女利用着办了一件怎样的错事！所以她才会在当年就离开了我们！奶奶明明一直那么的健康！奶奶是为了让我一生后悔！一生后悔！程风，有些东西但凡拥有过，就舍不得再次失去，所以我绞尽脑汁地把你留在我身边，赶走一个又一个威胁我的人！可是，我最终却留不住你！程风，走吧！离开北京吧！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没事了！我不再给你添乱，我会在家里祝福你！”
　　封润青擦了擦眼泪，挤出一丝微笑，用力推开程风，因为不舍，所以很用力，用力一起推开的还有自己的心！
　　程风看到躲在二楼窗帘下的父母们，阴影下的那四双眼神如此迫切，他们已如此年老，他们对子女的事再也无力而为！只剩期盼！
　　小青从他身边走过，丢下了所有的眼泪！
　　他想成全，却没有什么成全，只有辜负！
　　他想，他或许不配得到幸福了！
　　他还配得到幸福么？
　　一连好几天，田园都住在602，赶都赶不走，他就像个无赖，看着她吃喝拉撒睡，却拒绝跟她交流，除了上班，他就躲在厨房研究菜谱，把菜研究透彻，做了出来，就拿出来喂她！拿她当猪养！有时候味道大赞，有时候却不知道他用了什么食材！拿着一锅臭烘烘的东西，颠着炒勺就往她嘴里送，她问这是屎么？他舔了舔汤汁，放下炒勺，很有道理的点着头！
　　“听说有些不合格的臭豆腐确实是屎做的！”
　　她有些绝望了！田园这几天为什么这么闲，难道他不加班么？难道他不上夜班么？为什么，整天跟她耗在一起，陪她发呆，陪她放空！可现在半夜十二点，她睡不着，他却在另一个房间睡得跟头猪一样！
　　说好的同甘共苦呢！
　　月初，外面一片黑暗，走廊上的灯也坏了好几天了，一梯两户，会修理的团长不在，也没有人去找维修师傅！所以，灯就一直这么暗着！深夜的风还是很凉，她穿着睡衣，外面随便套了一件厚外套！凉风吹得她身子一紧，不由得裹了裹！

　　她在休假！又有人每天供吃供喝！除了身上多出来的肉，灵魂完全就要羽化成仙了！
　　竟然很久没有出过门了！
　　或许只有田园睡了，她才能把真正的自己放出来！被田园宠着的时候，她活的只能像三岁！不能更多！
　　那时候是幸福的！
　　现在是忧伤的！
　　她觉得自己是两个极端！
　　体会着幸福！又体味着悲伤！
　　为了602幸福的酣睡幸福，为了601空荡的落寞悲伤！
　　身后关闭的大门依靠着只有冰冷的感觉，她依靠着，一动不动，闭上眼睛，享受着这种感觉！
　　这种真实的夜的感觉！
　　什么都看不到找不到的感觉！
　　飘飘悠悠要飞起来又被门拉回来的感觉！
　　又没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
　　把自己腾空再放飞！
　　她可以是夜，可以是风，可以是这个闲散的空间，却不想再做自己！
　　她怕想起来！又怕丢弃掉！
　　她想一个人，又不想记起他的名字！

　　走廊里带过来的一阵风，靠近，没等她睁开眼睛，她的双手已被另一双大手牵制，落在身后的大门上，然后是紧拥的怀抱！温热的唇，着急的呼吸！这呼吸因为被隐藏了太久，放出来便有些肆意妄为！被田园搬出来放在走廊上的白色茉莉掩盖了一种她熟悉的青草香，等呼吸靠近，她才区别开来这两种香气，一种存在在空间里，一种存在在她的生命里！深夜如水，原来这里已满是他的存在！
　　他一直在这里，等她出来，等她发呆，等她闭上眼睛！或者他在观察她，看她的表情，看她的动作，体味她的心情！
　　因为靠近之后，他就不允许她再有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