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小妞的军嫂之路》爱啸笑

201、201

　　程风坐在椅子上，对面是扬起的窗帘，纱质轻盈的布料随风起舞，表达着不言而喻的自白，白雪就坐在那里，背景是窗户，是萧瑟的天，家里清冷，爸爸妈妈可能想让他们好好谈谈，全都躲了出去，程风一向是听不进任何劝诫的，所以他们就用这些背景，默默表达着自己的立场，一些旧照片也全部被翻了出来，一些旧的物件也散落在他视线所及之处！正所谓用苦良心！
　　所以他在等她说话！
　　“爱上他的时候，我们还小，是上高一那年吧！他就跟在我爸爸身后，低着头，唯唯诺诺的样子特别可怜，你就从他们的对面走了过来，昂首阔步，阳光也从我爸爸身后照过来，打在你的脸上，我爸爸的笑脸就那么的跟着阳光，跟着你一块打开，像往常一样，那么平常的一天，我心里却裂开了一道口子！”
　　初见总是这样，所有的一切都堆积起来，就为了入眼的那一刹那！

　　“我看到了他望着你的眼神，羡慕，卑微，小心翼翼隐藏着却又那么的明显，可怜极了！就像小时候，我们喂过的流浪狗，羡慕着我们的生活，又期待着我们的生活。然后，爸爸就给他定了性，认为他是的扶不起的阿斗！可是从那个眼神开始，我看见了我自己！”
　　小青从来都不会跟他谈论过去，她的过去是个疤，揭开只剩下难堪！现在揭开，也只不过是为了掩饰新的伤痕！
　　新伤总比旧的要狰狞的多！比较总能使人找到一丝慰籍！
　　“我就是爱上了他那个卑微的眼神！于是，我开始扮演着我看到的自己！”
　　小青站起来，走到程风的面前，就像小时候的反差一样，他还是高了她那么多，使劲昂头，也只能抵到他的胸，他那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还真是一点都没有变，从小到大，一直高高在上，或许就是因为这一点，她才一直看不见他，因为她和他是同一种人，同样的趾高气昂，同样的高高在上！
　　“我们总是被不同吸引，然后改变，变得不再像自己！可是，我们还是我们自己，不管是曾经趾高气昂的自己，还是爱心泛滥的自己，都是我们自己，与其说为了别人，不如说是为了自己！因为我们需要满足自己的角色！需要各种情感的付出！于我对他，于你对封润青，对她！”
　　她伸开双臂，抱住了他，把头贴紧他的胸膛，倾听着他的心跳，有力稳定有秩序的律动，如同这个家！人生总是如此的可叹可笑，兜兜转转，奔跑，强求，到最后，竟不过是为了找回自己！
　　程风推开了她，连一个凝视她的眼神都没有给予，他的视野一直望向窗外，秋是夏的留恋，又是冬的等待。他和小青之间，却没有爱情的四季，总是错过，再错付！他和小青不该再有留恋，等待！他们应该有的只剩结束！
　　“小青，我们该结束这一切了！”
　　“你不再为我考虑一下么？”
　　“对不起……”
　　“我什么都没做过，照片不是我拍的，事情也不是我闹的，我甚至不过问你和她的事情，我看到你们在一起，也就那么一声不吭的走掉了，我做到这个地步还不可以么？我只是想有个地方为我垫个脚，让我喘口气，这一点都不可以么？我……”
　　“小青？你什么都没做么？那么你告诉我，这个是什么？”
　　白色的窗纱扬起，夹带着一阵凉风，整个后背就那么被打凉，绷紧，让她，让她的表情无所适从！
　　他手里拿着的是他的手机，很早以前的一部，那部被她遗忘的手机！被她掩埋掉的，早不该留存于世的一部手机！她从另一个女人手里夺过来，然后代发了分手的信息！
　　可是，为什么？它会在他的手里？
　　程风好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从她的表情里，从她脱口就要问出的惊讶里！
　　满屋子的旧东西，或许是爸妈为了让他睹物思人，他却从那一堆杂货里面发现了它，入眼的银制金属质地，小巧的机身，让外面的秋风萧瑟凝固成他眼中彻骨的寒冷，它就躺在那里，他却感觉拿不起，触碰的瞬间，手指又紧张地缩了回来，像是被什么吓破了胆。
　　被一段过去！
　　吓破了胆！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
　　“是啊，这不是手机么！”
　　“老早的款了，早就忘了！”
　　“爸妈也真是的，老是留着这些东西也不知道干什么用！也不知道从哪里捡回来的，做这些没用的事情干什么？他们总是这样，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做不到什么！不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又总是自以为是的做些什么，把你的生活弄得一团糟，还要质问你为什么这么没用！”
　　小青彻底崩溃了，她的视线无处安放，程风的眼神冷如寒冰，如外面的阴郁天空，如他拿在手里的那冰冷冷的银色金属，她记得他第一次这样看她，是在他们的婚礼上，那时候他眼里留存的是白雪的背影。那时候他的眼神里只有寒冷，此刻，却浸满了泪水。高高在上，趾高气昂的程风，终于让她看到了胆怯的，卑微的，小心翼翼的另一面，如同，她认识的另一个男人，又如同，她从不认识的一个男人。她想笑，因为，他终归也免不了世俗，她想哭，因为，他的世俗，终归离她而去！再也无法挽留！
　　他不再关心她，也不再计较她，转过身去，他带走了他的世界，那个世界与她再无瓜葛！
　　她看到他拿起手机，他的背影依靠着千里之外的那个等待，那个声音！听筒里等待的滴滴声，倾泻着他的眼泪，他的等待，他的委屈！他的倔强，他的不甘！
　　为什么，追究了这么久，原因却是如此！计较了这么久，到头来，却还是一句不过如此！他以为他看问题从来透彻，从她穿着他的军装，站在他的床上等他审视的第一眼，他就为她定了性！她是如此的荒谬！所以关于她的过往，他都当成了一段意外，无节操无逻辑，即使是意外就当不了真，走了也是情理之中……
　　原来，他错的如此离谱！
　　原来，她或许比看上去更认真！
　　让他好好想想！这一切的一切！
　　来不及去想，他想问问她，问她一些事情！
　　他想问，你是傻子么？
　　“侯小妞，你是傻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