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小妞的军嫂之路》爱啸笑

195、195

　　屋子里女人留下的味道在打开的窗里，慢慢变淡，最后只剩下风。打开的门和开着的窗让冬风肆意，回旋散落。
　　很冷，却抵不过程风聚着的一身寒气！
　　深夜十二点，他依旧歪在沙发上，而她依旧没有来！
　　他高估了自己！
　　真是笑话，不过是脱下军装的第一天，他的命令就没人听了！
　　屋子里冷风越聚越多，让他连一点睡意都没有了！
　　白雪的邀约，总是不期而至，对于白雪，她总是不懂得拒绝，也不会拒绝！她总是忘不了第一眼初见时，从她头顶散落的那一树的碎阳！她走在他的身侧，对着他幸福的笑着，那时，她认为她是最幸福的人！
　　白雪一直在告诉她，她是一个极念旧的一个人，就像每次见面，她只会选择这个咖啡馆。同样的碎花的桌布，同样的有着故事的民谣，甚至连座位都是一样的，靠着窗，看着落日染红了天空，再淡下去，最后抹上墨色！
　　初见时，她还太年轻，从正对面的大学校门走出来，天不怕地不怕！认为整个世界都是自己的，正所谓年少轻狂。而白雪也是任性的！而现在，她们一起看着落日看着灰色的天，彼此沉默着！
　　时光，就是这样的，慢慢堆积，最后摊开，谁也不再是原本的样子了！
　　“我以为你不会再来！如果叫我选，我会选择不搭理，因为你见到我，总不会有什么好事！”
　　时间还带走了咖啡杯上面氤氲的雾气，瓷器与金属轻轻触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声响和白雪此时表情很配，很舒畅！
　　或许因为她来了，不仅来了，还带来了一整张不堪的脸！
　　这应该是她最想看到的！
　　这也是小妞出来见她的原因，如果看到她此时的样子，她很高兴，何必，不助人为乐呢！
　　他要她跑步过去见他！她就这么迅速的跑了出来！
　　因为，现在的程风不再是冷静的，当他把夏文的名字说出来的时候，她就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了。那时候的程风就像疯了一样，不看地点不计较后果！程风，那个睿智严谨握定乾坤的男人，不能这样，也不该是这样的！
　　所以，她又躲了他！
　　原本不想再打扰他平静的婚姻生活，也不想在他华丽完美的军旅档案上面记下不堪的一笔，她选择了只是做他身边的一个女人，不谈过去，也不谈未来！
　　可是最终还是成了一个笑话！
　　夏文！她不该抱怨她！也没有抱怨她的任何立场！因为，她一直什么都不是！从八年前都八年后！八年前的旧帐就摊在眼前，对面这个叫白雪的女人，就是她的债主！
　　她面对她就像那日面对封润青一般的狼狈！白雪和封润青在程风的世界里总归是有一个角色，一个位置，而她，她在感情里一直都是狼狈的！连位置都是如此，而如今，最可笑的，连那个不堪的位置，都有人补充了！
　　真是滑稽！
　　“你有没有去看过医生？”
　　抛开一些东西，她才得以冷静的看待白雪，以一个医生的身份！
　　“你不就是个医生么？”
　　…
　　“从你的皮肤指甲来看，你贫血很严重！上次你晕倒的时候，你用手摁住的地方在右侧下腹…表情痛苦，你有长时间的肝区疼痛！气血双虚自汗所以很容易体乏！舌苔白胖舌体有裂痕，边缘有齿痕，脾肾阳虚携湿，饮食和睡眠也不好…你去医院检查过么？”
　　“那你看我是不是快死了？”
　　死？
　　小妞看着白雪若无其事的把视线飘向窗外，看着路灯把路人的影子缩短拉长，死字从她嘴里飘出，越随意，越能让她看出她的惊恐和不安！
　　“你去检查过了！结果呢？”
　　“结果就是我坐在了这里！”
　　白雪把视线转回来，脸上又恢复到了原本的刻薄！从第一眼看到她，小妞就该注意到她的脸色她的发质体质，那天她晕倒之后！她也只注意了她恶毒的眼神，却忘了一个医生应该具有的本分！她把白雪的右手拉过来，刚想为她诊脉，白雪就用力的一挥，桌子上的杯子就落到了地上，发出了刺耳的碎裂声！
　　“用不着你在这里假惺惺！”
　　“你做过治疗…这是复发么？…”
　　“没想到当初那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姑娘，现在竟成长成一个了不起的医生了！也对，程风的眼光一向不错，被他看上的又怎会是一个一般般的！”
　　这个时候，小妞倒希望自己是误诊！
　　“肝脏么？不可能是…癌吧，你不过才三十几岁…”
　　“不要在我面前露出这种貌似善良的样子，我不需要你可怜！你也没有可怜我的本钱，因为，你都已经是全天底下最可怜最贱的女人了，八年前勾引要结婚的人，八年后勾引结了婚的人！时间过了这么久，你还是死性不改！贱的彻底！”
　　“白雪，明天跟我去医院一趟吧！”
　　“我说过不用你在这里假惺惺了！”
　　“程风，知道么？”
　　“我为什么要让他知道，我说过我要让他尝试痛苦的滋味，我要一辈子活在他的世界里，他不愿意记起我，我就让他忘不了，他在那我就在那！所以我干嘛要跟你去医院！我死了，他就一辈子活不好！包括你，你们全是！”
　　最近这是怎么了！这个世界都疯了么！
　　“可是，这和程风有什么关系？”
　　“结婚前出轨的明明是你！”
　　“十月一日他买了车票去履行承诺的时候，你在干什么！你们一年见面也不过几次，每次你都是匆匆而来匆匆而去，所以你去见男人也不止一次吧！是的，我喜欢他，从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喜欢他，不对，从走进那间屋子，看到满墙的画我就爱上画的主人了！可那时候他留在信纸上的也还是你的名字！我不止一次的勾引他，可是，那又与他有什么关系，他不喜欢我啊！他抗住了诱惑，可你为什么就没扛住呢！八年前，他的婚礼你也知道吧！全拜封润青所赐，他成了人夫！可他又有什么错！活该被人骗？他不可以软弱么？受了伤不可以找人依靠么？他活该就该去死么？你痛恨，你该来痛恨我，因为是我勾引了你的男朋友！你看，我现在，也在受到惩罚，过了这么久，我还是不得长进，依旧是过去那个不堪的角色！这就是你想看到的吧！可是你呢！因为你得了病，你的立场就是正义的了？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果然啊！你天天痛恨，天天报复，日夜劳心思虑过度，现在却把这后果再一次要强加到他身上，你不觉得过分么！”
　　“呵呵！你果然是太爱他了，你要把罪过全都归咎于自己么？”
　　要把罪过全都揽过来么？
　　可是，那本来就是属于她的罪过吧！
　　不知不觉走到了门诊楼，深夜无星！她无家可归！只能到治疗室凑活一夜了，走过寂静的长廊，一抬头，她就看到了他，站在泛黄的油漆门前！
　　修长的身影随意的靠在那里，打乱了夜晚该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