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针追逐》绮丽雪

10、第 10 章

　　清晨时分，道路上的汽车依旧拥挤。
　　幸好已经过了高峰时段，地铁的行驶速度还没有受到较大的影响。

　　从地铁口出站，向着前方最高的一座高楼走就是凯伦所在的酒店。

　　刚一入大堂，艾莉便一眼看到了正坐在沙发上看杂志的凯伦。
　　看她这一身打扮，看起来情况还不算糟糕。

　　“律师小姐，忘记带钱包可不像你的风格啊？”

　　当凯伦放下杂志时，只见艾莉一屁股在她身边的空位，开口戏虐。

　　不知道凯伦昨晚到底去做了什么，不过身上倒是好好穿着律师的职业装，艾莉有些糊涂了。

　　“抱歉，昨天急急忙忙就出来了…还稍微喝了点酒。结果，就变成这样了。”
　　说着，凯伦理了理两侧的头发，似乎有些疲惫。

　　果然不擅于喝酒的女人一旦醉了酒，后果还是很严重的。
　　凯伦那原本精致的脸颊都泛着白，大概是宿醉的缘故吧，脸色并不好。

　　现在已经是上班时间，如今这样子，一定也上不了班了。

　　艾莉不再多问，扶着凯伦来到前台，替她付了费用，准备送她回家。

　　原本只要十分钟到达地铁站，两人却足足花了多一倍的时间。
　　艾莉没有说什么，但是，她却发觉，凯伦似乎有些走不动路。

　　自己也喝醉过酒，可是即便如此还是能走得动，只是完全没法走直线罢了。
　　可是凯伦的样子，却让自己觉得，似乎出问题的更像是她的腿。

　　好不容易车厢里有了空位，艾莉自然让凯伦先坐，可是凯伦并不愿意。她还是更喜欢靠着艾莉，一起站着。

　　“还好吗？”

　　艾莉转头，见凯伦看着车窗外，不免担心她的身体。

　　“离到家还有段时间，不如先去坐着吧？”

　　凯伦只是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刚过了一站，艾莉听到凯伦的手机正在口袋中震动着，便出声提醒她。
　　“手机，不看一下吗？”

　　而当凯伦将手机从口袋中拿出的时候，屏幕正对着艾莉。
　　只是一闪而过的画面，艾莉却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艾莉看着凯伦操作着手机，看起来一切都非常理所当然。

　　“是老板的问候罢了，我跟他请假了，今天不去上班。”

　　“也好…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才是。”

　　凯伦又将手机放回口袋，重新看着窗外。

　　刚才那个名字…是尼尔没错吧。
　　那几个字母，拼写方法，和卡洛琳手机上的一模一样。

　　原来凯伦是在卡洛琳未婚夫的公司工作吗，艾莉不禁想到。
　　如果是这样的话…事情可有些麻烦啊。

　　不过刚才只看到这一个单词，也不能马上断定这两个名字就是同一个人吧。
　　这么一想，艾莉马上认同了同名同姓的想法。

　　两人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当车厢内的喇叭响起下一站的站名时，凯伦便很快意识到马上就要到站了。

　　“等下到了站，艾莉就回去吧。我自己可以回去。”

　　艾莉明白凯伦是不想麻烦自己，可是她的样子自己却怎么也不放心。
　　到底也是相处多年的好朋友了，都到这里了，不好好看着她回家怎么行。

　　很快，地铁到站了。
　　艾莉不但没有听从凯伦的话自己先走，反而依旧走在她身边。

　　“比起我，你更应该担心好自己吧。如果你被坏人抢劫了，我还要替你报警，那才更麻烦呀。”
　　艾莉的打趣让凯伦无可奈何，只好暂时让她当自己的小尾巴，护送自己回去。

　　出了地铁站，凯伦在前，艾莉在后，两人向着凯伦的家走去。

　　来到公寓前，艾莉问道，
　　“这里看起来房租还不便宜吧？”

　　“交通便利，邻里关系和谐，治安又不用担心，房租是高了些但是我很满意。”

　　说来也是，现在的高薪白领能承受得起的房租一般都不怎么便宜。
　　尤其像凯伦这样的律师，能找到一间让自己满意的房子，比起房租，过得舒服才是第一位。

　　毕竟，多数的上班族每月的薪水也只够合租一间还算像样的房子。
　　要说单独租，还是不易的。

　　在凯伦开门的一瞬，艾莉不禁替她的生活捏一把汗。
　　怎么说也是个律师，这满房间的书都不知道整理一下。

　　“地上有些乱，你找个地方坐一下。”

　　说着，凯伦顺手捡起地上的两本书，放在桌上。

　　别说坐了，连站都找不到地方站。

　　艾莉二话不说，替凯伦理起了屋子。

　　乱归乱，其实多数是书扔得到处都是而已。
　　床上，地上，连吃饭的桌上也都放着各类自己看不懂的书。

　　直到听见从浴室传来了水声，艾莉才稍稍放心了些。

　　不过，替律师整理还真是困难。
　　看着这些奇奇怪怪的宗教书籍，艾莉有些奇怪，难道打官司还需要懂这些知识吗。

　　果然律师也是个让人值得尊重的职业啊。

　　替凯伦将书本放在书架上，一不小心，艾莉一手将另一格中的书甩了下来。
　　书掉下地上，敞开其中一页。

　　当捡起书时，艾莉毫无意外地看到了书上的内容。

　　书上的字都是用红色写的，最为关键的一点，那些红色的单词自己一个都不认识。
　　但是，在这些字的下面，又有黑色笔记。而下面的字，是自己可以读懂的。

　　艾莉将书翻过来，书的标题是关于人性与理性的题目。
　　不过，刚才看到的内容…与这两点好像并不相关的样子。

　　“这是我的房间吗！一下子都不习惯了…”

　　凯伦换上睡衣从浴室出来，不免有些惊讶。
　　“艾莉你可是把我一年的家务都做了啊！太厉害了！”

　　光是看到自己好友那满是惊讶的表情，艾莉就知道凯伦这人就是个一心扑在工作上的女强人类型。

　　连屋子也不懂得好好收拾的人，艾莉实在有些担心，凯伦一个人住果然不太好呀。

　　“那接下去的一年你就好好学着怎么整理吧。”

　　见凯伦坐在床上擦着头发，艾莉拿着那本书坐在她身边。

　　“对了，这本书是说什么的？”
　　艾莉将书打开，还是翻到刚才那一页。

　　凯伦一看，顾不上手上的水渍，急忙将书从艾莉手上拿过。

　　“这个是我在教会认识的一位神父送给我的。怎么，你对它感兴趣？”

　　书被凯伦合上，放在一边。

　　“也不是…刚才它掉在地上，我就看到了。不过这书好难懂啊，我都看不懂上面的单词。”

　　“那是用拉丁语写的，你不明白也很正常。”
　　见艾莉依旧看着书的封面，凯伦说道，
　　“如果你要看，等我看完了就借给你吧。应该下周就能看完了。”

　　没想到凯伦倒是客气，不过艾莉到底也只是好奇而已。既然好友都那么说了，艾莉也不推辞，满口说好。

　　说起来，自从凯伦搬来这里后，自己还从没来过这里。
　　对于凯伦的新家，艾莉问道，
　　“现在你一个人住，你能照顾好你自己吗？”

　　“就算手笨脚笨，这么多年也活过来了。”
　　说着，凯伦躺倒在床，朝着艾莉的方向翻了个身。

　　“我以前就和你说过吧，我和我那懦弱的父亲一点也不像。”
　　像是回忆一般，凯伦继续说道，
　　“如果我和他一样，或许我就死了千百次了，又怎么会好好在这里…”

　　“你父亲…”
　　艾莉努力回想着，“他不是…”

　　“是啊，就是因为他喝醉酒不小心落下河才丢了命。”

　　“不过也好，”凯伦说道，“如果他还活着，那才是痛苦。”

　　刚才的话，凯伦说得轻松，听起来她十分希望父亲就这样死去。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父亲是怎样从一个手工艺师傅，变成一个只会喝酒的残废。

　　对于朋友的家事，艾莉本来是不想问，也不愿意对谈论的。
　　但是，刚才那些话，凯伦是第一次向自己提及。

　　一直以来，艾莉都记得，自己从小就是个孤儿。
　　而凯伦，应该也是失去了双亲。

　　不过自己却比较幸运，有戴维一直照顾着自己，让自己感受到了家庭的意义。

　　然而，在自己所能想的起来的所有事情中，艾莉却找不到一丝关于凯伦双亲的事情。

　　“对了，我好像都没听你提过你母亲的事。她现在…”
　　刚问出口，艾莉就后悔了。

　　凯伦明显一副不想说的样子，虽然嘴上没说，但是一脸不悦的表情却是出卖了她的心情。

　　见势，艾莉赶紧说道，
　　“抱歉！是我多嘴了…你不愿意说我也不想听！就当我什么也没说吧！”

　　“不，不是我不想说。是我不知道，你想问的，是我哪一位母亲？”

　　“母亲不是只有一个吗？…”
　　艾莉迟疑了一下，将心中想法说出口。

　　果然，如果按照凯伦的说法，她难道有两位母亲？

　　“我有两个母亲。一个是生我的女人，另一个，是养我的女人。”

　　还没等艾莉提问，凯伦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生我的那个，生下我就和其他男人跑了。留下我父亲，和还是婴儿的我。”
　　说着，凯伦轻蔑一笑，
　　“那女人我只想叫她婊子！”

　　“好好好我知道了…你也别太激动了，还是好好休息吧。”

　　艾莉知道，如果自己不制止凯伦，她或许还会说出跟不堪入耳的话。于是，趁她还有理智的时候，立刻制止了她。

　　看起来时间也快接近中午，艾莉不想打扰凯伦休息，便准备回去。

　　“那我走了，你一个人可以的吧？”

　　“嗯。”

　　替凯伦盖上被子，艾莉便离开了。

　　一出门，艾莉便松了口气。
　　这是第一次看到凯伦竟然如此生气。虽然她的脾气算不上好，但是像今天如此愤怒着说着脏话的样子，的确与她以往的形象相差极大。

　　也难怪了，丢下自己和丈夫的女人，任谁都不能原谅。

　　此时的艾莉十分庆幸，自己对于父母什么都不知道。
　　正因为如此，也不会像凯伦一样，对他们的坏念念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