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夫相》风雪添衣

11、11

　　11
　　李是出现在小剧场。
　　眉毛耷拉着，一脸丧气而不自知，挺直的背脊全靠自尊心撑着。
　　见到陈非进来，120°大鞠躬露出T恤下面的腰线，诚诚恳恳说道：没有当面跟老师解释清楚，这事……这事是我不对，老师怎么着都行。
　　陈非拿下黑超，眼皮子翻起，掠过李是的头顶。
　　损友站在不远处，眨眨眼一脸事不关己。
　　事不关你才有鬼了呢。陈非重新架起黑超，打量李是。

　　损友把关最后的面试。
　　心里知道李是能过来，怎么都得是陈非开的口。
　　这么多年的交情，损友还不知道陈非是怎样的人？舍不得这么一棵苗子，又不可能矮下身段。
　　因此损友没说要，也没说不要，只把李是单独拎出来，暗示他先跟陈非道歉。
　　这一行是没什么秘密的，只是不外传而已。李是的那波操作到底怎么回事，大家已经打听清楚了。

　　李是低着头，背脊挺得僵硬。
　　陈非看着他。
　　明明是没什么经历的小孩，愣是拥有了担事的宽阔肩膀。
　　自尊心强又心思单纯，就容易把别人的过错按在自己身上。
　　初出茅庐低估人心险恶，签了霸王条款，被公司拿来炒作，但李是不敢这么跟陈非说，好像他在推卸责任一样。
　　他只说：我现在是一个人，希望老师给我一次机会。
　　李是心里根本没计较，但又被这死鸭子嘴硬不肯服软的模样闹得有些烦躁。
　　小破孩看起来傻不愣登的，怎么做事这么刚啊。陈非说道：这话剧就是排上了，也就一个星期一场，没有红的机会。
　　这回李是委屈了：我不是为了红。
　　陈非不言不语看他。
　　李是委屈得眉毛拉成眼皮：我想有的是演戏的机会。

　　李是在台上很虎。
　　他很容易入戏，而且不会轻易被对手影响，遇强则强。
　　先前那个表现平庸的学员，几次接不住李是的戏之后终于有了突破，但始终都被李是碾压。
　　最后他受不住，直接退出了。
　　李是这个最晚来的当上主角，总归有些闲话，但他却没受什么影响，依旧是一点就通，演得越来越好。

　　不演戏的李是就是个傻子。
　　休息的时候，大家七嘴八舌聊天。
　　损友问李是：你的底子真不错，哪个学校的。
　　李是道：电影学院话剧班的。
　　损友面露不屑：跑去电影学院念话剧班，脑子没毛病吧。
　　谁都知道，戏剧学院话剧班全国第一。
　　损友就是戏剧学院的。
　　学员也多是戏剧学院的。
　　李是的声音忽然有些腼腆：老师是电影学院的啊。
　　陈非靠着李是的一侧肩膀，拿李是的后背当桌面，iPad放在上面看编剧发过来的剧本，闻言哈哈哈大笑起来：你们人多又怎样，我们可是偶像的力量，榜样的传承。
　　在损友的带领下，众人发出了呕吐的声音。

　　陈非也不计较，换了个姿势，重新靠在李是另一侧的肩膀上。
　　李是不敢回头，连呼吸都放慢了，用余光瞥了陈非一眼，背脊挺如华山峭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