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顾]此情须问天》青襟我心

49、又一次背叛

　　“你最终的目的是让我们自相残杀对吗？即使没有戚少商，这里还是会杀个天昏地暗！”小狼的脸上突然平静下来。
　　“你还算明白，谁让戚大侠不听顾公子的话一定要搀和进来呢！”英子脸上一抹嘲讽的笑容。
　　顾惜朝！果然跟他有关系，为什么每次这样的事情都会有他！即使过了一百五十年……
　　戚少商还剑入鞘，一言不发。他现在只想把顾惜朝抓到自己的眼前，问清楚一切。
　　小狼突然觉得戚少商十分可怜。至少自始至终，流华从来不会欺骗自己，背叛自己。
　　“是顾惜朝拿走生命之泉了对不对？”戚少商的脸色看起来十分平静，但是小狼知道这只是要爆发的前兆，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为什么他对生命之泉一点都不在意，不是因为他经过一百五年的生死挣扎变了，而是因为他早就得到了！
　　“虚无庄内，主人已将生命之泉交给了顾公子，他没有告诉你吗？”英子故意说。
　　“你们的主人是谁，他为什么没选我，我也愿意帮他做任何事，只要他给我生命之泉。”小狼凄凉的一笑，生命之泉已被顾惜朝拿走，现在自己可以完全死心了，只是当初为何要让他有一丝希望呢！
　　“生命之泉只有一滴。”英子有些同情地看着小狼，“不过，我的主人当然也非常需要像你这样实力强大的妖，如果你愿意为主人效力，主人的其他宝物肯定是任你挑选的。”英子嘴角一丝魅惑的微笑。
　　小狼没有回答，只是仰天长啸，引起松风阵阵，戚少商感觉有些凄凉。
　　除了流华，小狼什么也不在乎。他化作一道白影消失在远方。
　　戚少商能够理解小狼的失落，他也万分地失落。但是他的失落跟小狼的却不一样。
　　一百五十年，绿竹林的再次相逢，他以为他和顾惜朝总会有不同的结局，没想到有的还是只有背叛……
　　顾惜朝，原来在虚无庄的时候，你就已经做好了选择了。戚少商觉得心中有一把火在烧，又烫又痛。
　　“你的主人是谁？”戚少商忍不住吼道。他不就是可以给你生命之泉吗，我也说过一定帮你找到的，你为什么就不愿意相信我，顾惜朝！
　　“戚大侠，我的主人有缘你自会见到的，用不着这么着急！”英子嘻嘻一笑。
　　“你们早就计划好了，要生命之泉引起妖界之乱。你们的目的绝对不仅仅是让妖界实力受损，而是图谋整个妖界对不对？。”戚少商腾空而起，逆水寒剑发出耀眼的光芒。
　　“戚少商，既然我来到了这里，你认为我没有把握全身而退？那些妖物不知道你的实力，我却是知道得一清二楚。戚大侠，杀了我只是做无用功而已，你同样见不到主人。”英子冷冷一笑。
　　戚少商努力平行心中的愤怒，他并不是喜欢迁怒之人。戚少商想了想镇定下来，还剑入鞘转身就走。
　　“戚大侠，现在就要去找顾公子么？”英子问。
　　戚少商充耳不闻。
　　“顾公子在三天之前，戚大侠赶往此地的时候，已经带着微风离开永安。”英子冷冷一笑。
　　戚少商身形一顿，原来眼前的女人跟顾惜朝的关系真的很不一般。他已经离开了？他明白了初一的早上临行前，顾惜朝看他的那个眼神。那天早上，自己不愿意他来的，说清溪涧危险，自己无法分心保护他和微风。他却望了自己好久，说了一句：“戚少商，再见！”
　　他说的是再见，而不是“我等你回来！”。再见是告别，只怪自己笨，什么也没想到而已。原来，即使自己不说，顾惜朝也不会跟他一起来清溪涧。
　　可是他是魂魄之体，怎么可能离开自己。哼，可笑，既然他可以离开，肯定已经不需要竹实了……戚少商的心已经明白了，但是自己的手却还是不由自己伸向自己的怀中，仿佛求证一般，也好像在给自己找一点借口。
　　如果顾惜朝没走，是不是眼前的女人说的都是假的？是不是这遍地的尸体跟他没有关系？
　　竹实还安安静静躺在在自己的怀中，自己的体温还在温暖着它。上面已没有了它主人的一丝一毫气息，仿佛它里面从来没有那个青衣卷发人的身影，以往的一切只是自己的一个梦而已。
　　“哈哈，看来戚大侠并不相信。这世界上并不是只有竹实才可以凝魂聚魄。先前顾公子因为竹实被你掌控，不能离你左右。但是主人有一样东西可以很好地取代竹实，顾公子根本再也不用受你掌控！”英子看到戚少商一动不动注视着手中的竹叶形状的玉，冷笑一声。戚少商，你难道不知道这世界上有养魂木吗？
　　听到英子的话，戚少商心中如打翻了五味瓶一般，说不上什么味来。顾惜朝，你真的觉得是我把你困在了我身边吗？你娘亲留给你最后的遗物你真的不要了么？
　　“顾惜朝现在在哪里？”
　　“这个戚大侠你就不用知道了。顾公子很快他就要恢复到全胜时期了。”英子脸上蓦然浮现出向往的神色，“一百五十多年前，玉面修罗让人妖两界闻风丧胆。他本该笑傲风云指点江山的，可最终落得只剩魂魄之体的下场。戚少商你也不笨，消弱妖界实力是主人的打算，只是主人更看重的是顾公子。如果用生命之泉能换来顾公子的相助比什么都要划算。妖界实力大减，正是他建立自己的事业的时候，我相信顾公子不久就会拥有自己的一片天地。而你永远只会阻止他去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一百五十年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英子的声音并不大，戚少商却可以感觉到她对顾惜朝……戚少商蓦然想到在虚无庄的时候，这个女人看顾惜朝的眼神，原来也不是只有自己欣赏他的。
　　英子心中却同样百味杂呈。上一次在酆都她已经感觉到顾惜朝跟戚少商之间有一种剪不断的羁绊。这种羁绊真的好吗？也许是她自己在嫉妒戚少商罢了，她希望两人从此不要再见，只有戚少商可以让他改变……更何况，为了让戚少商回昆仑，她白白耗费了五百年的功力！
　　戚少商自此已经知道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枯木逢春，只不过是吸引顾惜朝前来的诱饵而已。只要顾惜朝来了永安，英子的主人就将生命之泉交给了他，然后乘机让妖界大乱。顾惜朝，只怕你早就明白了吧，只有我还被蒙在鼓里。你想要生命之泉，我理解，只要你愿意等待，我即便是上天入地也会帮你找来，为什么你却要选择用这样的方式得到生命之泉。
　　戚少商心中无数念头，最终都变成了一个念头。不管他现在在哪里，立刻就去找到他，他要顾惜朝给他解释！
　　戚少商低下头，不听英子在说什么，再一次转身，踏过成山的尸体。
　　“戚大侠还是要找顾公子问个明白对吗？顾公子早就料到了，玉瓶其实是顾公子给戚大侠的东西。”英子又一次叫住了戚少商。
　　戚少商看着英子，面无表情。英子毫不在意，随手就将玉瓶抛给了他。他打开玉塞，里面只有一卷纸。将纸展开，上面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字迹。
　　戚少商：
　　这一次我又背叛了你！拿到这封信，说明九幽神君让我做的事情已经做到了。其实你如果听了我的话离开永安，这件事就跟你毫无关系，妖界自会为了生命之泉而自相残杀，实力大损。可惜你没有。你一定想问我为什么，没有为什么。我们可以是知音，但是我们永远不会是走在同一条路上的人！
　　戚少商，记住，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不要怪我的背叛！
　　后会无期。
　　顾惜朝，他竟然再次和九幽神君混到了一起！戚少商原本还算平静的心，此刻腾地一下子烧了起来，几乎想把眼前的女人还这个清溪涧都给毁了！
　　是自己疯了还是顾惜朝疯了？顾惜朝，你明明知道九幽是我的仇人，一百五十年前你就是被他利用才犯下滔天大错，这次还是执迷不悟。我发过誓，只要找到九幽，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顾惜朝，你又要站到我的对立面吗？原来你瞒着我的事情就是你已经在九幽和我之见做出了选择！
　　“你的主人是九幽，哼，他还活着，还真是命大。”戚少商气极而笑。
　　“当然，主人的际遇你戚大侠可想不到。”英子得意一笑。
　　“哼，我劝你们主人不要再跟一百多年前一样做梦，想对付妖界之主炎翎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同样心不死的不止九幽，还有顾惜朝，否则他们又怎会走到一起！
　　“这个就不劳戚大侠挂心，不过经过此次，我想炎翎只怕更多还是会想念你的。主人也让我带话给你，如果你回了昆仑，他会祝愿戚大侠与息红泪双宿双栖。”英子嘴角一弯。
　　“那你也告诉九幽一声，最好一辈子躲着不出来，否则我戚少商定要他魂飞魄散！”戚少商瞪着英子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来。
　　说完，他化作长龙，仰天长啸。
　　忽然间，整个月亮山风起云涌，狂风大作，突然间电闪雷鸣，大雨倾盆。
　　戚少商在空中盘旋了三周，长尾一甩，消失在东方的天际。
　　月亮山剩下的山精水怪无不被九现神龙所惊，俱是四处逃窜瑟瑟发抖。
　　英子望着戚少商消失在天际，也惊得目瞪口呆。
　　第二日，人妖鬼三界，没有不知道的，一百五十年前去了昆仑的九现神龙现身人间。

　　在连云附近的某一座山庄之前，乐天和小狼相对而立。小狼抬着尖尖的下巴，望着天。乐天则眼泪汪汪。
　　“我们还可以再见面吗？”乐天恨不能把这只狼给栅起来。。
　　小狼的态度似乎比以前更加淡漠。
　　“我已送你到家。至于今后，有缘自会相见。”小狼望着天边飘过的一朵云说。他与乐天的相逢就像这一朵云一样，只是他不经意来到永安，刚好碰上了。
　　从清溪涧出来之后，他就在月亮山脚碰到了不顾危险跑来找他的乐天。原本绝望至极的他，想起了在博琴的时候，他曾答应乐天会把他安全送回家的。
　　“那你可以告诉我你住哪里吗？”乐天不甘心地问。
　　“我住的地方，那里有流华。”小狼淡淡一笑，瞬间消失在乐天的眼前。他知道乐天是真的喜欢自己，但是他不想乐天最后跟流华一样。再说，流华还在那里等他不是吗？
　　乐天看着一点都不留恋的小狼，心中又是委屈又是失望，还有不舍。
　　“小狼，你以为这样跑了我就会找不到你，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月白风清，小狼再一次坐在坟头，望着头顶那一轮明月。
　　唯有这头顶明月，千百年来，从不曾改变。